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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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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景承飛奔回將軍府的時候,孫毅已然在正廳等待一會兒了,見他回來便上前躬身行了禮。

“將軍,那幫蠻子怕是又來鬧事了,還請您隨微臣一同回營地。”

“好,辛苦軍師大人。”吳景承連馬都沒來得及下,便扯了韁繩往北疆營地方向而去,只是急行幾步之後,忽然停下,對一個貼身親衛吩咐道:“老七,你留府裏。”

親衛一拱手,轉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裏。

吳景承到達營地的時候,局勢已經有些緊張了。

北方的冬日天黑的極早,吳景承覷著眼睛往敵軍大營的方向望去,只見無數火把勾勒出了一條壯觀的線條。

“看起來,他們是有備而來啊。”吳景承目測了一下敵軍現在的距離,剛好是上次戰事之後劃定的分界線的位置。

“回將軍,這是敵軍送來的戰書。”孫毅恭敬呈上一封信給了吳景承。

粗略一掃,都是些狂言妄語,再之後就是提出來的條件,包括呈上一些糧食,馬草,美人之類的要求,用詞放0蕩無禮。

這封戰書是由崔淑書接的,當時的吳景承並不在軍中,因此,直接由副將代為接戰書,他是個急脾氣,打仗是好手,但也是頭腦簡單群體之中的翹楚。

因著年根底下,一般對方都不會在這種時候鬧事,於是他們也放松了些警惕,聚在一起,說些葷段子自娛自樂。因此當這封戰書送來的時候,崔淑書也沒過腦子,當著一眾小將領的面就讀了出來。

都是軍中殺伐之人,一聽到這種話自然就炸了,立刻收拾行裝點了兵便要與對方一戰,幸好軍師孫毅攔住了他們,並緊急去不遠的將軍府找吳景承商議。

吳景承和孫毅對視一眼,便知道敵方怕是外強中幹的。發來的信件頗有點空城計的意思,嚇唬人罷了,他們若真的有和現在的昌北軍一戰的實力,不會發這麽個東西。

但是知道他們其實是壯著膽子挑釁是一回事,如何處理又是一回事。

打,說不定對方會背水一戰,重創我方;

不打,這年根底下,倒是讓敵方看了笑話,挫了我方銳氣,而且現在這種情勢,根本就是箭在弦上了。

吳景承看著眼前的場景,非常頭疼,戰是錯不戰也是錯。

“將軍,微臣有一計……”

崔淑書和一眾小副將站在距離吳景承稍遠的位置,看著軍師孫毅驅馬上前,和將軍交頭接耳,一臉懵。

“崔副將,咱軍師不會勸降吧?”一個年輕的小將軍上前問道。

“你當軍師是什麽性子,那當年可是守城到最後也寧死不屈的人,怎麽會降。”崔淑書雙目死死盯著對面的敵軍,似乎這樣就能夠嚇死對方一樣。

只見軍師和吳景承交頭接耳完畢,便催了一個令官策馬前去敵軍方向,沒過一會兒便又回來和吳景承交待了些什麽,吳景承點了點頭。

在崔淑書的方向並不能看清楚那邊的情況,於是他也只是大略猜測,可能是有了什麽計策。

“崔副將,將軍老往你我二人方向看,是什麽意思?”那小將微微側身,眼睛卻是盯著吳景承那邊的,他這樣的小動作顯得小心翼翼又有點賊乎乎的感覺。

崔淑書是個很幹脆的人,見不得這樣扭捏,於是昂首對上吳景承雙目,雙手一拱道:“將軍,末將願意出戰!”

吳景承二話不說,大手一揮,便高聲道:“眾位昌天兒郎,今日敵軍蠻子兵臨城下,欺人太甚,但這時日我們也不便趕盡殺絕,遂與敵軍約了叫陣三巡,掙個彩頭,哪位兒郎願意隨崔副將前去?”

一時間,軍中炸了鍋了。

大家議論之中也都明白了吳景承的用意,緩兵之計不過是因為年根底下了,他不想打架,知道對方只是想訛點東西而已,其實誰也不願意趕盡殺絕,更不願意打仗,哪個人不想過太平日子呢,把頭懸在腰上的日子都不好過。

這個叫陣三巡是早有先例的,早年間昌天國的開國皇帝本來和蠻族是同族兄弟。兄弟二人成立昌天國時因為誰坐皇位犯了難,於是各自在自己帶的兵士中各選三位能戰的虎將,大戰三輪,最後是昌天的開國皇帝選的將領多勝了一輪,他也就成為了皇帝。而輸了的蠻族的兄弟獲得了昌天國三分之一的財物,做了藩王。

雖然和蠻族的分歧越來越大,但是這種叫陣三巡的決勝負的方法卻流傳下來。贏了的要給輸了的陣營一些財或物,圖個彩頭。

吳景承在孫毅的提醒之下,拿出這個方案,頗有點給對方臺階下的意思,而對方其實打的也是敲竹杠,拿點錢財過個年的意思。

崔淑書出來之後,剛剛那和他交頭接耳的小將於是也站了出來,兩個少年都英武非凡,頗有點我輩出英雄的意思。

吳景承見身後的戰士們一個個群情激奮地要出去迎戰,自己也玩心四起,於是乎握緊了銀槍,嘴角揚起了一個驕傲的弧度,毅然往崔淑書他們所在的正前方走去……

#翌日,將軍府

許笙笙幾乎是被腰上的酸疼給喚醒的,清醒了才發現自己昨夜是在桌子上趴著睡的。

她昨夜受了驚嚇,於是被仆婦們送回吳景承的臥房之後便沒有再敢回出門去,於是就想著等吳景承回來。可是誰知道自己剛經歷那一遭,現在安全了,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等著等著,精神放松,居然睡了過去。

再一醒來便是這樣了,她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想出去打水,可院子裏忽然嘈雜起來,陳叔喊著“將軍”兩個字的時候,有種和平時不一樣的慌亂感。

許笙笙心下一驚,趕忙跑出屋裏去,這一看不得了,吳景承正被兩個兵士架著,面色蒼白地走進來。

許笙笙楞了一瞬間,猛然把銅盆扔了下去,跑到了吳景承跟前,看著傷的跟血葫蘆似的吳景承,聲音裏竟然有不知名的顫抖,“將……將軍?吳景承!吳景承你怎麽了!吳景承!”

架著吳景承的兵士乃是他的親衛,本應該迅速攔住眼前的姑娘的,但是想到吳景承之前對這個姑娘的態度,一時間也犯了難。

而且更讓他倆奇怪的是,吳景承雖然受的傷看起來嚇人得很,但是只是皮外傷罷了,剛剛在快進府中的時候,還能齜牙咧嘴地和他們倆說笑,怎麽已進了府中倒是虛弱起來了呢?

雖然兩個親衛都知道吳景承沒事兒,但是許笙笙卻慌了。

前世的吳景承在他們倆婚後的幾年中,經常因為邊疆進犯而帶兵出征,年紀輕輕就一身的傷,有好幾次都險些喪了命。

許笙笙當年沒日沒夜的照看,但是只要他有要醒過來的跡象時,便被瓏蕊或者老王妃請走。

許笙笙見到滿身是血的吳景承,無邊的恐懼感就蔓延開來,眼淚幾乎一瞬間迸發出來。

“吳景承!吳景承你怎麽樣,你別嚇唬我吳景承!”許笙笙聲音裏帶著顫抖。

扶著吳景承的親衛本來是想請許笙笙淡定一些,然後把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暈過去的將軍請到臥房裏,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肩膀附近的一處被吳景承狠狠嗯了一下,導致膝蓋酸軟,一個沒站穩,便把吳景承的肩膀給掉了下去。而另一邊的親衛似乎也受了同樣的待遇,和他一樣矮了身子。

於是吳景承就那麽軟綿綿地倒向了大地的懷抱的時候,許笙笙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瘦弱纖細的身板兒把吳景承這麽大一塊頭抱了個滿懷。

“吳景承!你醒過來啊!”許笙笙的聲音裏已然帶著哭腔了。

吳景承本來只是想逗逗許笙笙,哪裏想到竟然會把小姑娘嚇成這樣,於是趕忙睜開眼準備恢覆正常,但是許笙笙抱著他的動作,使得他的重心還在許笙笙身上,而許笙笙又哭又怕的,已然站不穩。

在快要倒下的時候,吳景承借了個力,也不管剛剛有點愈合趨勢的傷口會被這個力道再次拉開,只是為了把許笙笙扶穩當。

許笙笙被穩住了身體,看到上方雖然疲憊但是很精神的樣子的吳景承,先是一楞,接著便知道她被吳景承騙了,簡直氣憤到了頂點,臉色氣的脹紅,於是她狠狠一推,吳景承剛穩住的身形便因為撕裂的傷口而失了力氣,被許笙笙這麽一推,便坐了個屁股蹲兒。傷口又撕開了一些。

許笙笙擦了把眼淚,恨恨瞪了吳景承一眼,第一次這麽無禮地進了臥房狠狠甩上了門。

吳景承齜牙咧嘴地捂著自己的傷口,大聲喊道:“許笙笙!我都傷得這麽重了你還打我!你欺人太甚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吳將軍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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