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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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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許笙笙從用了晚膳之後,便開始在吳景承不大的臥房之中踱來踱去,時不時轉頭看看攤在床上的小包袱。

晚膳時分,她和送飯的嬤嬤打聽了吳景承的情況,老婦人來之前自然是得了吩咐的,況且將軍府雖然主人經常不在,但是規矩是一直在的,妄自議論主子被人抓住把柄可是要治罪的。因此那嬤嬤也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表示並不樂觀。

而吳景承的情況確實不怎麽樂觀,昨日的通宵鏖戰確實是昌北軍略勝一籌,本應該凱旋而歸的吳將軍卻因為一時大意,被對方一個小將在叫陣即將結束之時,狠狠地被當胸一腔。

幸而吳景承機警,險險躲開了致命一擊,而那小將也是慣會使槍的,因此吳景承不免的手臂位置連帶胸口的盔甲都沒能護住他。

那小將這才意識到自己壞了規矩,連忙下馬道歉。

吳景承理都沒理,轉身驅馬回了自己軍中,然而就在他剛回來的一瞬間,就看到那小將被斬於馬下。

吳景承嗤之以鼻,軍中之人,最忌諱的便是不守信之人。這種小將被斬殺不過是敵軍首領一石二鳥之計,一來向自己示好,另一方面便是要給自己方的兵士們一個教訓罷了。

只是這胸口的傷口看著忒的嚇人。吳景承不自覺的想起了大半年以前,被一個姑娘救治的情景……若還能得到她無微不至的溫柔照顧,那該多好啊。

於是便有了早上的一幕。

只不過和吳景承想的不同的是,柔弱的許笙笙推開自己那一下竟然用了十成十的力氣,自己被推開的時候,還真的撕開了有些愈合的傷口,疼痛加上一晚上沒睡,搞得他確實很疲憊,在對著許笙笙“斥責”完之後,竟然真的昏了過去。

而他暈過去的全過程許笙笙是看在眼裏的,只不過怕再和剛才一樣慌慌張張跑過去,卻發現吳景承只是逗人的一樣的情形,因此直到陳述吩咐府中的仆役們把吳景承擡進屋裏,許笙笙才意識到吳景承怕是真的不太好。

吳景承被送進去的屋子是很久沒有用過的吳景承的書房,有個簡單的小床,許笙笙之前去打掃過,自然知道那間屋子的床並不舒服,而自己卻有點鳩占鵲巢的意思,於是更加的坐立不安。

尤其在晚膳之後,問了吳景承的狀況,許笙笙更受不了自己內心的譴責,她只是不想和吳景承有交集,哪裏想害他呢?

於是不再猶豫,許笙笙打開了小包袱,取出了臨走時候帶著的傷藥,前往吳景承養傷的書房。

走到書房之時,剛好看到了一個仆婦佝僂著身體從屋裏出來,她本來想叫那婦人一起幫忙,可是她卻發現,那佝僂身子的老婦人,竟然四下裏看了看周圍,接著直起身子來,根本就不是個仆婦的樣子,反而……看起來像個男子一般!

而“她”蹲在門口不知做了什麽手腳,做完了以後,把什麽東西揣進袖口,又恢覆了佝僂身子的樣子,鬼鬼祟祟地走了。

許笙笙沒有驚聲尖叫,只是把眉頭緊緊蹙了,見那人走遠才走近去看了剛剛那人蹲著的位置,地面沒什麽變化,只是定睛細看的時候,似乎是有些微看不到的光亮。

這是什麽?有何作用?那人又是誰?

許笙笙毫無頭緒,只是她有意識的並沒有直接踩過去,她有點懷疑這東西可能會關系到吳景承的安危,於是她繞過了那一小片地方。

見到吳景承安靜地躺在床上的樣子,許笙笙便沒有心思琢磨剛剛的事情了。

只因為躺在床上的人,看起來真的非常不好。

他唇色蒼白,被子蓋到肩膀的位置,露出了小麥顏色的肩膀部位,鎖骨的位置帶了血跡的棉布裹著,左邊的手臂露出被子外面,二手臂上纏著一圈圈棉布,血已經滲透出來。

“傷得這般重早上還有心情玩笑!”許笙笙見到吳景承這樣頗有些生氣,這人比自己大上三四歲,怎麽還是這麽不懂事的樣子,又不是小孩子,還要用自己的傷痛邀寵不成?

許笙笙沒意識到的是,自己竟然覺得吳景承是在邀寵。

她輕輕地摸了摸吳景承的額頭,見他並未發熱才松了口氣。按著比例調配好了傷藥,便去抓吳景承的左手手臂。

吳景承的手臂在床的內側,許笙笙去抓的時候,不免要越過他上半身,她本就不是很高,夠吳景承的時候就有些重心不穩,忽然有一雙溫熱的手輕輕地托住了她的腰部。

許笙笙一下子便意識到,吳景承這是醒了,嚇得趕忙後退了幾步,站在離床兩步遠的位置,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倒是吳景承輕輕笑了一下,費力的想挪動左邊手臂。許笙笙立刻看出了他的意圖,掙紮一瞬,趕忙制止道:“你莫要動,我來便好。”

吳景承出奇的聽話,乖乖的看著許笙笙的動作。

許笙笙先是把吳景承扶著半坐起來,身後依著上了靠枕,而就是這樣的動作,剛剛只是蓋到肩膀的杯子便滑了下來,露出了吳將軍常年在沙場歷練的一身肌理分明的上身。許笙笙毫無準備,被這精壯的視覺沖擊一刺激,臉紅的比番茄更甚不說,手裏本來有條不紊的替吳景承解下手臂棉布的動作也淩亂起來。

“莫慌,笙笙。”吳景承見許笙笙這樣,竟然不由得開心起來。

他覺得自己有點魔障了,竟然隱隱開始盼望自己多多受傷了。

許笙笙經了吳景承提醒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剛忙理清思緒,又恢覆了之前的有條不紊,只是去拿傷藥的時候,不免還是會掃到吳景承露在外面的身體,心跳還是止不住。

好容易給左臂上完了藥,許笙笙像逃過一劫一樣,背對著吳景承舒了一口氣。

“我胸口也傷了。”吳景承淡淡地道,見許笙笙有點不知所措地轉過身來的時候,更愉快了一些說道,“可疼了。”

許笙笙覺得這個將軍傷的不是胸口,是腦子吧?

哪裏有人受傷喊疼的時候,看起來更娶媳婦一般開心的?

誒?為什麽會想到娶媳婦兒?

許笙笙自嘲笑了一下,果然,傻是會傳染的。

“將軍胸口的傷勢並不像手臂一般的,普通傷藥便可痊愈。”許笙笙開始收拾沒有用完的傷藥,垂著眼說道。

“是嗎,”吳景承好像很通情達理地回了一句,接著卻用如撒嬌一般的語氣道,“可是好疼呀!”

只這一句,許笙笙便不再低著頭,反而有點驚訝地看著吳景承。

而後者似乎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軟軟地順著大靠枕便要溜下去了。

許笙笙下意識地又去扶吳景承,四目相對,吳景承加了一劑猛藥,聲音裏帶著點弱不禁風的勢頭,發音也帶著點顫抖,“好疼呀笙笙。”

許笙笙徹底魂飛天外了。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這男人從來都如一個戰神,一個真正的英雄一般出現在她的生活裏或者出現在他的夢裏。

她雖然不曾恨過他,但是對他的感情的確有些覆雜。如今他這麽跟自己示弱,卻是她有史以來第一次見。

撒嬌的吳景承,竟然有點說不出的味道。

吳景承見許笙笙現在的表情便知道這小姑娘怕是被自己剛剛的樣子給驚到了。

別說許笙笙,就是吳景承自己也沒想過自己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不過這招真的管用的話,臉面又算的了什麽!

這麽想著,吳景承竟然開始隱隱期待皇帝賜婚的婚書了!

許笙笙終於找回了被撒嬌的吳景承三振出局的三魂七魄,擡眼卻看到吳景承沒來記得收回的帶了點壞心眼的眼神,她隨即低下頭,抿了抿嘴唇,輕聲問道:“將軍真的這麽疼嗎?”

吳景承:“嗯,疼。”

許笙笙便是這時,心生一計,她不露痕跡的微微揚起了嘴角,狀似格外認真的又一次確認道:“將軍真的疼的比左臂還嚴重嘛?”

吳景承恨不得把自己聲音捏出水來,“真的疼。”

“那草民便只能……”許笙笙做出一副不忍心卻又不得已而為之的模樣。

這個表情把吳景承也嚇得沒了底。

許笙笙轉過身去,把瓶瓶罐罐弄出很輕但是很亂的聲音,做出一副自己正在調制藥粉的樣子。

看著許笙笙背影的“快疼死了”的少年將軍,不自覺得咽了下口水。

許笙笙在燭光前站著調制藥粉的影子籠罩在吳景承的身上臉上,竟然讓敵軍聞風喪膽的少年將軍有點怯生生的感覺生出來。

許笙笙一邊憋著笑,一邊壓低聲音,塑造壓抑氣氛,“那笙笙便只能試試師父很久之前留下的藥方,可是師父說了,這藥一旦敷在傷口上,那是多麽硬氣的漢子都是要不好的。”

吳景承果然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涼氣。

許笙笙聞聽聲音,心裏笑意更甚,只是語氣還是很意味深長,好像還帶著點警告的害怕,“但好在此藥好的快,將軍莫怕,只疼那麽一刻鐘的時間,便能好了。將軍莫怕!”

為了使得吳景承更有心理壓力,許笙笙故意又說了一次,讓他別怕。

果然,少年將軍按捺不住了,提高了聲音也不知在給誰壯膽,“本將軍不怕!”他咬了咬牙,“來吧!”

許笙笙見他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那……可真的來咯!”

“來!”吳景承咬緊牙關,見許笙笙托著個小帕子前來,視死如歸皺著眉頭,閉上了眼睛。

許笙笙緩緩走進,看著吳景承的樣子,嘴角已然抑制不住地上揚了,她壞心眼壓低聲警告道,“將軍,得罪了!”

吳景承已經做好疼出一身冷汗的心理準備,畢竟苦肉計是自己想出來的,只是沒想到做好了一切準備,口中卻被塞了一顆甜甜的東西。吳景承下意識一咬,脆脆的口感,接著便滿口生香。

一睜開眼,許笙笙在燈下巧笑倩兮,已經托著自己剛剛拿來的小包袱,俏生生地站在吳景承床邊了。

“師父說,疼時吃些甜的比什麽藥都好用呢將軍。琥珀桃仁可合將軍胃口?”

作者有話要說:  將軍好娘啊!嘻嘻嘻,求評論求收藏!愛各位分享笙笙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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