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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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笙笙自從被送回來,就一直高燒不退。許家上下都手足無措,連平時最平穩淡定的許茂祥這回都坐不住了,四處求醫問藥,都無濟於事。翠珠沒日沒夜的照顧了許笙笙三天之後,終於也隨了主子的步伐,昏了過去。

於是就這樣,許笙笙的房間終於安靜了下來。

許笙笙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難受的,但就是醒不過來。夢裏的東西讓她又痛苦又沈迷,她似乎回到了曾經的世界,那個一心一意報恩,最終卻被人踩在腳底下的噩夢,纏繞不去。她不止看到了自己,如同出竅的魂靈一般的能俯視自己,她還看到了吳景承。

但這個吳景承和她認知的吳景承確實完全不同的。

比如,她竟然看到了第一次出將軍府游玩時,自己差點掉下去的時候,是吳景承暗暗地拉了他一把,卻被他不經意的掩飾了過去;

比如,她看到了那天發脾氣摔爛了所有東西的吳景承,在自己自責又委屈的走後,把地上唯一一塊整齊的點心撿起來吃掉了;

比如,她看到了自己告訴吳景承有孩子那日後,吳景承雖然面上沒有表情甚至十分冷漠,可嘴角分明是帶了些笑意的;

這些事情雖然都古怪,但是許笙笙也並未覺得可怖,讓她真的感覺寒冷刺骨的,其實是在她“死後”,她全身是血的樣子,那時敵人把刀子捅進她隆起的腹部時,吳景承竟然是從未見過的恐懼和不敢相信,混亂過後她終於閉上了雙眼,可是吳景承卻緊緊地抱著她的身體,全身都在顫抖,唇角一直不停的瘋癲囈語,“不,不算,不算,許笙笙你不許死!你不能死!你給我醒過來!醒過來!”

許笙笙看著夢裏的吳景承覺得自己簡直失心瘋了,怎麽會看到這麽不切實際的情形?

但是緊接著她又看到了更不切實際的情形,他竟然跪在三皇子身前,聲淚俱下,請求他辭藥,卻被瓏蕊百般羞辱刁難。

甚至,瓏蕊說“你死我就救她”時,他想也沒想便抽出刀來,嘴角顫了顫,許笙笙想走近聽他說了什麽,但是忽然的一陣血紅模糊了雙眼。

許笙笙從黑暗中驚醒,一睜眼,便看到孫夫人擔心的眉眼。

“師娘?”許笙笙聲音虛弱半信半疑地問道。

孫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算是回應,接著便站起身來。

“笙笙啊,你終於醒了啊!嚇死為娘了呀!”許母趕忙代替了孫夫人剛剛的位置,抓住了許笙笙冰涼的手,“傻孩子啊,你燒了快五天了呀,你再不醒過來娘真的……”許母說不下去,竟然隱隱抽泣起來。

許笙笙本想坐起來安慰許母,奈何身上沒有一點力氣,才起來一點便又躺了回去。

“都是笙笙不好,害的娘擔心了。”許笙笙有氣無力的道,她又擡頭去看收拾好東西立在幾步遠位置的孫夫人,“勞煩師娘了。”

孫夫人搖了搖頭,表示不用謝,便戴好了面紗與許母行禮告辭。

許母看著如風一般的孫夫人,有點今夕何夕的迷茫,她正疑惑時,許笙笙拉了她的袖口解釋道:“師娘從來都是這般的不言聲的,娘親不必掛心,如今笙笙都沒事了,莫要再擔心了。”

許笙笙不勸還好,一句話的功夫許母又要哭出來。

還好這時候周玥蘭端著一碗藥進來屋裏,“笙笙啊,你可醒了,都要嚇死我了,快把藥喝了吧!”

許笙笙點點頭,就著周玥蘭的勺子喝光了苦苦的藥汁,又含了塊蜜餞,這才緩解了被苦的發皺的眉頭。

“多謝嫂子,嫂子,怎麽沒見翠珠啊?”

“那丫頭真是個忠心的,自你回來那日開始便不眠不休的照顧,熬不住也躺下了。你呀,莫要謝這個謝那個的,不倒下便是給大家都省事啦!”周大嫂還欲再數落許笙笙兩句,卻被許母眼神制止,這才自責自己又圖一時嘴快,傷了許笙笙,於是趕忙轉移話題道:“你好生養著吧,待身體好了,便接了旨意,嫁去將軍府。”

“什麽?”吳景承“啪”的一拍桌案,猛地站了起來,這副樣子把一向沈穩的陳唯豐也嚇了一跳。

陳唯豐放下手裏的茶碗,諄諄教誨道:“那不然怎麽辦?那被匪徒劫走一天一宿的姑娘,衣冠不整的被你送回來,又是劉家未娶成的新媳婦,在善平城中,哪個還敢要?”

“她沒人要我就得要?”吳景承一蹦三尺高地抗0議。

“你還敢說?都是誰害的那許姑娘你自己心裏沒數?”陳唯豐忽然就提高了聲音,怒其不爭地喝問道。

吳景承自知理虧,氣焰馬上壓了下來。在廳中空地上不斷來回踱步,時不時地就攥緊拳頭,又放開,再不然就狠狠拍一下自己的腦門。

陳唯豐知道這是他著急的時候才會有的習慣,也不理睬他,甚至還幫他把折角的幾本兵法布陣圖弄整齊了,書桌也簡單歸置了一番。

吳景承猛的站住,目光灼灼對上陳唯豐。

“我不同意!”許笙笙道。

周玥蘭翻了個白眼。

許母心疼自己閨女,迎親途中造了那吳老板的事情,雖然惡心,但好歹有驚無險,許笙笙平安無事的回到家中,許母就已經心滿意足。

如今卻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讓將軍娶了許笙笙,這也算是攀上貴戚了吧!那日那將軍送笙笙回來,許母陪自家相公道謝的時候,看了吳景承一眼,只見那少年將軍雖然傳聞年紀很小,但眼裏有成熟軍士視死如歸的精神氣的,而且那挺拔的身姿,健碩的體格和不凡的氣質,著實讓許母小小的暢想了一下,若自己閨女嫁的不是劉家而是這少年將軍似的人物該多好。

本來只是自己臆想,暗自笑了自己幾次。沒想到許笙笙高燒不退的時候,收到了劉家的退婚帖,理由竟然是“此女與小兒八字不合,不可成婚”這種亂七八糟的理由。

想娶許笙笙的時候,只怕是人跑了一般,草草的便要舉辦儀式,如今出了事便第一個跳出來把自己摘幹凈。許母又是生氣又是心疼自己苦命的閨女,更多的是恨不得掐死那個矮小又醜陋的“吳老板”。

可恰在這種覆雜心情的時候,陳唯豐陳知州竟然送來了賜婚的聖旨,許家人經歷大悲大喜提心吊膽之後,終於就剩下了照顧許笙笙,待她醒過來。

於情於理,嫁給送許笙笙回來的這個決定都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笙笙,你莫要著急,你和娘說說,你是怎麽想的?”

“我能怎麽想?我現在只想掐死那個姓許的女人!掐死她!啊——”瓏蕊纖細的手指狠狠的揉著桌子上華貴的綢布。

她身邊是一個打扮十分妖艷甚至有些暴露的女子,那女子眼尾高高吊起,簡直和狐貍如出一轍,她倒是不害怕如今瓏蕊瘋狂的樣子,畢竟從小到大都習慣了,她白嫩的雙腿交疊起來,手指攪動絲帕的一個角,帶著點嘲諷的笑意看著發狂的瓏蕊。

“我說,你悠著點,一會兒三皇子就要來了,看到你這個德行,這個月的藥怕是又不肯發給你了。”

“他敢!我是為了他的大業才去接近吳景承的!他敢不給我藥,我便把這一切都告訴吳景承!”瓏蕊惡狠狠地道。

那姑娘翻了翻眼皮,嘴角又勾出了一個瞧不起的弧度,挑著眼眉道:“瞧瞧瞧瞧,我們瓏蕊姑娘啊,厲害著呢!既然這麽厲害都敢威脅主子了,那便不必吃那藥了吧,我這就和主子說說,讓主子省下一個月的份例好了。”言罷便擡腿要出屋去。

瓏蕊猛地上前,拉住那姑娘的袖子,顫抖著道:“卿漣不要,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會背叛主人的,我錯了,求求你不要斷了我的藥,求求你了。”

名喚“卿漣”的狐貍姑娘嫌棄地甩開瓏蕊的手,摸了摸頭發,這才教訓瓏蕊道:“自己生的是什麽身份便要認清,莫要他人總是提醒,真的哪日誰人一個不註意,莫說是你的命,整個風月樓弄不好都要陪

葬!”

瓏蕊蒼茫點頭。

“還有!”卿漣靠近瓏蕊,輕輕地擡起手來,一把捏住了瓏蕊的下巴,尖利的水紅色指甲刺痛了瓏蕊細致的肌膚,她卻不能從卿漣的魔爪中脫離出來,卿漣擡起瓏蕊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以後要喚我媽媽,再敢叫我名字試試看!”言罷便猛的把她的下巴甩了出去,攏了攏發髻,高傲的離開了瓏蕊的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感覺錢錢變了!再也不是話嘮了!唉,人生啊,就是該這樣,做一個有氣(大)質(霧)的碼字小能手!老鐵們站誰的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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