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我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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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許家人焦急的等待著吳老板來討賬;

第八日,許家人沈默的等待著吳債主來討債;

第九日,許家人好奇的等待著吳大戶來拿錢;

第十日,許家人絕望的等待著吳殺千刀的來收錢。

第十一日,許家人沒等到姓吳的王八蛋,倒是等到了劉家人派來的媒人,只是那媒人沒在許家停留盞茶的功夫,便被連人帶禮的趕了出去。

晌午飯又是許笙笙自己吃的,傍晚的時候,許老掌櫃又摔了他心愛的紫玉鎮紙,在書房裏罵罵咧咧一整天和許信厚好一頓爭吵。

細聽除了些許老掌櫃從不說的不雅字眼,大概意思便是—— “這婚怎麽就不能毀?我還就偏毀了!我女兒怎麽能嫁給他兒子?他兒子也配?還說什麽?做妾?我呸!做他們家正房都委屈了我女兒,還敢提這種混賬的話?反了他們了不成?”

“爹,莫要氣壞了身子,那媒人也沒說一定就是妾侍的。”

“嘭”一聲,屋裏又不知摔了什麽。又是一陣許老掌櫃的大聲訓斥。

許笙笙急忙趕到的時候,周玥蘭正攙著許老夫人焦急的站在書房門口。許笙笙等了一會,聽了屋裏的爭吵,算是弄懂了屋裏在吵什麽。

她卻也不著急進去,反而隱隱的回憶起“前世經驗”來。

上一世,她也是染了疫病,可是醒來以後並未見到她師父,而且家裏也沒人告訴她孫大夫來過。

她只是一醒來,便在一位朝堂派來的大夫的幫助下,福至心靈自制了一個方子,盡數倒進了城中的水井之中,然後在家裏的幫助下設了藥棚,大概是蒼天有眼,倒是真的把城中的疫病控制住了。

再之後,許笙笙陰差陽錯的便知道,當時她得了疫病,之所以能得到重視,是當時正好是吳景承班師回朝,因為路過此地,看到了善平州的慘狀,於是便“順口一提”,這才得到了朝堂的重視。

恰好那時因為許家救治病疫有功,皇帝親自召見,天子龍顏大悅,稀裏糊塗的賜了婚,吳景承便把她娶了回去。

只是直到許笙笙死去,也沒有得到過吳景承的心。

倒是只有許笙笙一腔熱血,只想著報恩,受了多大的委屈當時都不覺得難過,這輩子卻是不敢回憶的,生怕把自己心疼的流出淚來。

於是許笙笙在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妾侍便妾侍吧,她相信只要她認真生活,管他是劉家還是李家,她都讓自己過得快樂幸福。

許老夫人見自己女兒孤獨的身影立在離自己和兒媳三步遠的地方,瞬間就心疼的不行了,她本想上前去抱住女兒,不想讓她知道劉家做的混賬決定。

可是恰在此時,許笙笙轉過頭來,那是許老夫人從未見過的,從許笙笙眼神中散發出來的勇敢和堅毅,她從來未見過這麽美的自己的女兒。一時間竟然忘了想勸說女兒的話,而是呆呆的看著她對自己笑了一下,走到書房前去敲響了書房的門。

“我不是說了任何人都不見!你們聾了?”許茂祥氣急敗壞的聲音還未消散。

許笙笙吩咐翠珠,泡了茶來又一次敲響了書房的門,輕聲道:“爹,莫要氣壞了身子,笙笙泡了香茶,想請爹爹嘗嘗。”

許老爺子的氣焰瞬間降到冰點以下,拉開門把許笙笙讓了進來,許笙笙道:“大哥,笙笙想和爹爹單獨說幾句話,大嫂和娘親都未曾用膳,大哥辛苦,讓廚房熱了飯菜吧,過會兒爹也過去用飯。”

許信厚自知這時只有小妹能勸動老爹,於是行了禮便出了書房門。

書房裏一時安靜的針掉地上都能聽得到。許茂祥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女兒,只是沈默的坐在一邊。

許笙笙端過茶杯,遞到了許茂祥座椅的小幾上,“爹爹嘗嘗,這可是去年的新茶!”

許茂祥被女兒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刺激的先是一楞,接著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道:“你呀!”

許笙笙見氣氛緩和了,便也坐了下來,只是坐在了他爹腳底下,拒絕他爹來扶她的手,柔聲道:“爹爹還記得笙笙五歲的時候,帶笙笙去善平州衙門玩嗎?”

看他爹迷茫的神色,許笙笙便一笑,埋怨道:“笙笙長到如今已是十七歲的姑娘,爹爹只帶笙笙出去游玩過三兩次竟然都記不真切,當真傷了女兒的心。”

許茂祥訕笑。

“當時快到府衙時,正趕上一隊捕快押著一犯人,從我們身邊過去,當時我問爹爹,那捕快為何欺負那犯人,爹爹說,那捕快並非欺負那犯人,而是抓了犯人去審問,那犯人做錯了事,捕快抓他們,便是履行捕快的責任。”

許笙笙說的緩慢,許茂祥也仿佛被她帶到當年的記憶中去了,於是也笑著道:“我好像有點印象了。”

“然後我們便跟著那捕快,去了州府的衙門,堂上坐的齊大人也是一臉威嚴,他審案的時候我便又問爹爹,那大人為何橫眉冷目對人大呼小叫,爹爹可還記得當時怎麽和笙笙說的?”

許茂祥先是一楞,接著又訕笑一下端起了茶杯。

許笙笙本來也沒指望她爹能答出來,於是自顧自宣布了答案:“當時爹說,大人那是在履行他審問犯人還受害民眾公道的責任。”

許老爹似懂非懂,但他直覺許笙笙接下來的話大概會於他來說有些殘忍——“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這也是爹告訴笙笙的,當時爹爹說,您的責任便是賺錢養活母親哥哥和這一大家許家人,而如今許記已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這便是爹爹責任履行的好。現今,笙笙也需得去履行作為許家女兒的責任了。”

許老爹憋了近七日的眼淚終於還是淌了出來,他看著女兒這般堅毅又溫和的臉,竟然模糊了雙眼。

許笙笙歪著頭,暫時把禮節扔在一邊,她歪著頭靠在了許茂祥的腿側,輕聲道:“爹爹莫要難過,無論是妻是妾,都是笙笙的責任,笙笙都不委屈,只是爹爹和娘親萬萬保重身體,才算真的讓笙笙放心。”

許茂祥老淚縱橫,也顧不得女兒是否能看見,只是自顧自的點著頭。

大概又過了一刻時辰,許家父女二人整理好了心情,走出了書房。

翌日,劉家接到許家的消息,同意許笙笙嫁過來做妾侍,只是必須也得風光大辦。

劉家自知理虧自然照做,於是按著正妻的規矩準備起了婚禮。

此時的北疆邊界上,吳景承右邊眼皮一直在跳,他皺著眉頭眺望著遠方。

此時一股羊奶膻味兒沖鼻而來。

“將軍,弟兄們從那蠻子手裏搶了些冰涼的羊奶,您嘗兩口?”崔淑書抱著個土陶的壇子獻寶一樣遞給吳景承。

吳景承退避三舍,俊朗的五官糾結在一起,用面部表情充分表達了對“寶貝”的嫌棄。

崔淑書大喜道:“將軍您是真的不識貨。”

吳景承不接茬,反而疑惑地問道:“你說他們腦子裏到底想什麽呢?我一不在就挑釁,尋釁滋事未果反而被教訓了,現下還得恭恭敬敬給咱們上供他們的糧食物產。閑的?”

“將軍可想過敵軍是如何知道您不在北疆的?”

吳景承轉過身便看到一身素白衣裳的軍師孫毅,長身玉立,說話的時候似乎都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

這個孫毅是他大哥替他尋來的寶貝人,通天文曉地理,比他這個只會排兵布陣,調兵遣將的將軍懂得多。

“軍師來啦。”

孫毅微微勾了勾唇角,算是打了招呼。

“軍師是說……我們軍中,有奸細?”吳景承沈吟片刻,反問道。

孫毅目光幽深的看著吳景承,不答反問道:“將軍這些時日去了何處?”

吳景承立時也被轉移了註意力,笑著道:“也沒幹嘛,就是去轉了轉。”他話音剛落,忽然想起來什麽,猛的一拍大腿,“壞了!我忘了個重要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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