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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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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得了這等便宜,便把所有成婚的步驟都壓縮在了這短短的半月之內。善平州中兩大商家結親,這在小小州府之中掀起了軒然大波,只是兩主家並未定下婚期,善平州的百姓卻傳的連娃兒都懷上了。

翠珠陪許笙笙去許記名下小商鋪時竟然都被人指指點點,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還是吃不下飯去,氣的眼圈都紅了。

許家人見自家女兒委屈成這般,又心疼又無奈,於是把這筆賬統統記在了那殺千刀的吳老板頭上。

其實若婚期一到,劉許兩家順順當當的結了親也便沒什麽了,可萬事都妥當了之後,那劉家的混賬兒子卻發了難,在婚禮的前一天竟然和之前在琴館中相識的“紅粉佳人”跑了,這下子劉家可慌了。

若說自己家敗家子能娶許笙笙多少是趁人之危,這劉家自己心裏也有數,可誰讓他們家有危可趁呢?但已經把許家唯一的閨女給定成妾侍了,現如今兒子跑了,明日的婚禮如何辦?

於是劉老掌櫃惡向膽邊生,準備找人替親,瞞天過海,反正等兒媳婦娶進來,他們許家便再說不得什麽了。於是劉老掌櫃的與自己夫人商議此事之後,便連夜尋來了夫人一位叫陸興文的表親家的侄子。

這陸興文和那劉家大少爺卻是完全不同的人,出身貧寒,卻一心向學,腦子裏裝的是一堆治世之道,待人謙和有禮,就是長相上確實不及劉大少更合眼緣,只因為他天庭過於飽滿,所以現如今雖然有了個秀才的功名,但終究還是未曾婚配。

陸興文本不願意來,可他母親病重繼續銀兩瞧病,於是他才肯昧著良心,替他那一直不成器的表哥“出席”這婚禮。

他卻不知道,若不是這次替親,他永遠都是那個不值一提的小秀才。

婚禮當日熱鬧的很,喜樂吹奏的歡快至極,可許家人除了許笙笙臉上帶著溫婉大方的笑容外都是愁眉不展。

許老爹還是覺得自己就如同賣女兒一般,心疼地看著自己養育十七載的心頭肉就要嫁給那樣一個人,那種不甘和自責讓他老淚縱橫。

喜娘在一邊不停的幹笑,頗有些催促的意思。四下裏一望,能平平靜靜說出話來的,還就只有大兒媳周玥蘭了。

周玥蘭把哭的快要暈厥的婆婆扶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在扶著許笙笙行了禮,代替婆婆對許笙笙做了臨嫁前的囑咐和祝福:“笙笙,嫁入婆家要恭謹謙卑,對待長輩要是是奉行,懂分寸曉禮數。”

許笙笙聽大嫂這般說了,方才後知後覺的頓悟自己這是即將要出嫁了,不知不覺間悲傷也漫上心頭。她緩緩地點了點頭,眼淚順著小巧挺翹的鼻尖滑落。

“誒,莫要掉淚,不吉利的。我們家的笙笙啊,需得端莊美麗的嫁到那劉家去!”周玥蘭難得溫柔,替許笙笙抹掉了眼淚,輕輕地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聲道:“也不能讓他們姓劉的欺負了去,若是他們敢欺辱你便告訴大嫂,大嫂定要叫他們生不如死,可記下了?”

許笙笙難得的收到大嫂這樣“護犢子”的呵護,一時間竟然有點驚訝,終於破涕而笑,點了點頭。

喜娘見禮也行過便催促上了轎子,許笙笙直到走出許家宅院的大門,也未敢回頭望一眼。

只是還未出得城去,劉家迎親的隊伍便被一行人堵在了路上。

為首的男人五短身材,在黑亮的高頭大馬映襯下更顯得醜陋不堪。男人明明騎著馬,穿的確實上好的錦緞,絲光的衣裳下擺上面還垂了三塊不同的佩飾,腰間竟然還別著一條長約十寸的短鞭子。身後跟了七八個男子,具是人高馬大的魁梧漢子。

黑壓壓一片堵在迎親隊伍的正對面。

許茂祥一眼便認出了那是吳老板,只是還未來得及上前去,劉家來迎親的“劉大少爺”已然驅馬上前“叫了陣”。

“今日是在下大喜之日,爾等可是來討喜酒吃的?”陸興文挺直了腰背,把為首的吳老板顯得更加矮小。

吳老板沒吱聲,倒是他身後跟著的“崔老二”嗆了回去,“喜酒我們掌櫃可沒興趣,若說討個媳婦,我們兄弟們可還缺個老板娘呢!”

話音剛落,此起彼伏的哄笑聲便起來了。

陸興文欲上前講理,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許茂祥許老掌櫃威嚴的聲音:“吳老板既然是來要賬的,何必大喜之日為難我出嫁的女兒?”

吳老板這才挑了眉毛去看那站在不遠處的許家人,他冷笑一下,做出一副兇惡的樣子,擺了擺手,翻身下馬,到了許茂祥眼前。

陸興文看“禍首”已然離開,本想帶著迎親隊伍繼續前行,可吳老板帶著的人卻默契地站成了一個包圍之勢,完全的堵住了迎親隊伍的去路。

吹奏喜樂的人也停了下來,一時間,街道上只有紛紛的議論聲。

許笙笙的花轎在中間偏後的位置,身為新嫁娘,是有禮要守得,拜堂之前不能說話,也不能掀開蓋頭來看。傻翠珠也是丈二和尚,竟然也忘了體察她家小姐,自顧自的東張西望起來。愁的許笙笙恨不得拆開轎子看個究竟。

這個究竟——便真的熱鬧了。

吳老板雖然是五短身材,可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土匪氣質”,斜腰拉胯的站在許老掌櫃身前還頗有點一米八的氣場。

只見吳老板擡了擡手,不恭不敬地算是行了禮,問道:“前些日子忙,忘了來收賬,也算是給足了許老掌櫃時日去準備賠付的銀兩,如今,可能賠了?”

許茂祥憋著一口氣,恨不得生撕了這個吳老板,於是也不跟他說話,只是擡手,許信厚立時拿過銀票遞到他爹手上,繼而和他爹同仇敵愾地瞪著吳老板。

吳老板接過銀票看也不看便隨手塞進了腰間的口袋裏,反而嘲諷起了許老掌櫃,張嘴就吐象牙:“許老掌櫃前些日子不是還緊吧的不行,如今卻能還得起三千兩銀子,”吳老板轉頭又看了看迎親的花轎,低聲道:“這晚輩可得問問老掌櫃,這筆銀子是哪裏來的?”

許信厚第一個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也顧不得禮儀,訓斥道:“與你有何相關?拿了錢便快滾!”

吳老板更來勁兒了,“喲,那晚輩可得問清楚了,若許老掌櫃這錢來的不清不楚,那晚輩可是不敢要的。”

許茂祥肺簡直要氣炸,想起女兒剛剛出門時流的淚,怒氣直接到了頂點:“那是我賣女兒的錢。”他眼睛都紅了,大聲吼道:“那是我賣女兒的錢!你滿意了吧?”

吳老板詭異的心靈得到了慰藉,竟然越戰越勇,繼續道:“您有個女兒您倒是早說啊,不若這樣吧,這錢還給您,您把女兒嫁給我,咱這賬就算一筆勾銷,如何?”他又極度欠揍的補充一句,“老岳丈,您把女兒賣給誰不是賣呀,賣我得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許家人的怒火,以許信厚為首,第一個撲了上去,把吳老板退了個趔趄,許家身後的家丁護院一擁而上,姻親隊伍搞不清楚局面,但知道這是姻親對家,於是也一窩蜂的上來幫忙。吳老板的弟兄們見自家頭兒被欺負也沖了出來護主。

一時間本是熱熱鬧鬧的婚禮,竟然變成了集體鬥毆事件,善平州的老百姓也分不清誰是誰了,生怕被牽連,於是四散逃開,翠珠搞不清楚狀況,可是卻一步也不敢離開轎子,被人猛的一撞,離開幾步遠,逃竄的百姓顧不得其他,轎子卻扛不住,那角度傾斜,竟然有要倒下的趨勢。

翠珠在幾步遠急的直哭,卻在這時,一個高大的青年單手一撐,轎子平穩落地,翠珠方才松了一口氣,想再回到轎子前護著她家小姐,卻被擁擠的人流擋住了去路,竟然一步也不能靠近,她急的不行沒留神腳下,竟然被人推了個跟頭。眼前什麽也看不見。

吳景承本沒想到會這樣的情況。

他本來已經忘了收賬的事,本想著就那麽算了吧,但是卻偶然聽到善平州來的貨商談論許家嫁女兒的事,打聽了一番之後才恍然有點覺得自己似乎做了錯事。

因為他的一個未存壞心的玩笑,就要斷送了一個姑娘的幸福,這事兒確實讓他輾轉反側,於是他就用他那不打仗的時候就不存在的腦子,想出了這麽個餿主意。

狗頭軍師崔淑書聽完之後覺得這事兒和他一直想做的綠林好漢有點異曲同工之妙,於是糾集了平日裏相處的極近的幾個副將先鋒,帶著“拯救失足少女”的心思,像英雄一樣出現在了劉家迎親的這條路上。

如果吳景承帶著腦子好好說話,這事兒其實就順利解決了,大家皆大歡喜,可能還有和許家合作的時候,許老掌櫃念著這份緣份,給吳景承打個折什麽的,可錯就錯在他覺得自己應該帶著男人味兒來解救這個被家族當做貨物出售的少女,才釀成了如今的禍事。

許信厚推他那一下根本就傷不到他,倒是他趁著許信厚那一推把三千兩銀票原封不動的塞回了許信厚袖口,本準備溜之大吉,他手底下的兄弟們自然也會跟著消失。可是他把這事兒想的太簡單了,沒想到大家竟然打了起來。

最要命的是,百姓的擁擠差點把新娘子的轎子撞翻,於是他就趕忙過去扶。

轎子裏的驚呼聲和輕輕柔柔的道謝聲,讓吳景承一下子呆住了。

吳景承覺得,他必須得帶走這個姑娘了,無論許老爺子答不答應把閨女“賣給他”。

剛被扶正的許笙笙趕忙整理了歪了的蓋頭,還未平覆心情,忽然腰間一緊,被人一把摟在懷裏,那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撲面而來,她還未來得及喊救命,便被人捏了脖頸,暈了過去。

“得罪了。” 吳景承用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語氣道。

沒人發現,吳景承把許笙笙抱上了馬,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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