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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探問(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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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笙笙做好了早膳便讓翠珠去喚師父師娘用膳。

孫神醫坐在桌子邊後便吩咐道:“笙笙啊,莫要忘了去幫那人換藥。”

許笙笙便楞住了,眨巴半晌眼睛掙紮道:“師父!他都醒了,趕下山去不就成了,莫非真的要照看到痊愈不成?”她見孫神醫沒說話便又吭哧道:“這賢華山又不是他家!”

孫神醫喝了一口粥道:“那鎮北將軍是能隨便扔下山的嗎?說些小孩子話!莫要爭辯了,今日用藥湯擦洗過傷口再換藥。”

許笙笙這下連飯都吃不下去了,嘆了口氣便轉去藥堂準備藥水了。

孫夫人看著許笙笙的背影嘆了口氣,頗為嗔怪地對孫神醫道:“依我看啊,這姑娘沒有那麽大的野心,你也不必如此非把她支開。”

孫神醫只是從粥碗裏挑眉看了自己夫人一眼,卻什麽也沒說,顯然也沒有立刻把許笙笙當做自己人的意思。孫夫人只是嘆了口氣,擡頭看了一眼房梁之上放在暗處的一個盒子。

許笙笙端著木盆在“存放”吳景承的房間門口踟躕良久,才探頭去瞧床上的人。見那人還穩穩地躺著,呼吸綿長睡得很沈,這才緩了一口氣,端著木盆輕手輕腳地走進屋裏,又搬了把小凳子放在了床邊。

“你說你怎麽就那麽狠呢?五年呀!”許笙笙看著吳景承,驀然想起前世的恩怨來,雖然已經重生了近兩個月,但是想起前世帶著勁風的箭矢,心口還是跟被戳了個窟窿一般陷進去一大塊。“不過還好,這一世不會再和你有何交集了,吳將軍,保重呀!”

言罷她掀開了吳景承被子的一角,他上身因為傷口包紮,不方便著衣,許笙笙看了一眼,臉便紅了一片,這幾日他昏死著還沒什麽,今天他醒了,再這樣“坦誠”相見,讓許笙笙格外不自在。

她又掃了一眼緊閉雙眼的吳景承,深呼吸後便用了特制的藥巾浸透了藥汁,又輕輕地打開了包紮著傷口的棉布,輕輕地給吳景承擦拭起來。換藥的過程格外順利,即將結束之時,許笙笙卻感覺到吳景承的手指動了動。

她幾乎想都沒想地便擡手蒙上了吳景承的雙眼。

這其實是個很危險的動作,然而床上的人卻並沒有反抗。被蒙著眼睛的吳景承眨了眨睫毛,劃過許笙笙的手心時,他竟然覺得有一陣沁人心脾的香味兒,給了他一種從來未曾有過的舒心感覺。

熟悉又熱烈。

“是姑娘你救我回來的對嗎?”吳景承老實地躺在床上,任由許笙笙捂著他的雙眼,可是笑意卻是掩蓋不住的。

許笙笙不答話,看著手下還未還完的藥,皺著眉頭後悔沒有叫翠珠一起過來。她急中生智從袖口拿出一條絲帕,單手折疊兩層便覆在了吳景承的眼睛上,以此替換了自己捂著他雙眼的手,快速地換過藥後便風一般地溜之大吉。

床上的吳景承被蒙著一條絲帕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愜意的笑容。

從那天以後,許笙笙寧可下山砍柴也不願意再進吳景承休養的房間一步。一日打柴回來,孫神醫撚著胡須笑瞇瞇交待道:“那小將軍走了,這是給你留的,說是診金。”

然而還未等孫神醫把扇子遞到她手裏,就被許笙笙一把扔在地上,翠玉的折扇驟然碎成了兩截,孫神醫肉疼地大叫起來:“哎呀呀呀,你這個丫頭啊,你不要也不能扔了啊,敗家啊!敗家子啊!”

許笙笙對那扇子避如蛇蠍,見其碎了仿佛看到自己和吳景承的聯系就此斬斷一般,因此即使是孫神醫的指責她也聽地興高采烈,直到把孫神醫嚇得不敢再罵了,才心滿意足地回了房間去。

此時距離賢華山三十裏外的臨水鎮官道的一處小樹林中,吳景承終於和前來接應他的陳唯豐見了面。

陳唯豐一見吳景承這般虛弱心裏驀然一驚,趕忙上去攙扶,卻見他擺擺手,表示自己不要緊,單手探進了衣襟,取出了一個錦囊遞給了陳唯豐後,腳步虛浮地跌落在了大老虎的身上。

陳唯豐趕忙扶他一把,“聽說這次你遭到了二皇子的截殺?傷的竟然這般重嗎?這可如何是好!走,先去醫館瞧瞧!”

吳景承皺著眉頭,又從袖口探出了一個小瓷瓶子,倒出一粒丸藥塞進嘴裏,勉強笑道:“無妨,我之前遇到了良人……醫者救我一命,剛剛急著見你跑得急了才扯到了些傷口。不礙事的,眼下最急的是把這錦囊交回王府,讓大哥想辦法報給當今聖上。”

陳唯豐點點頭,見吳景承在吃下藥丸後臉色恢覆了些才松了口氣,帶些埋怨地責備道:“還好你沒事,你大哥在王府之中擔心地緊,這次昌北軍物資被拖延著實可氣,可你這般魯莽行事,可不是一軍統領該做之事。”

吳景承有些孩子氣地笑了一下:“陳大哥這話不對,昌北軍將士們就靠著這些物資才能守衛我昌天國北境,這些昏官為了些政績如此為難我們行伍之人便是大忌,調查他們怎麽算是魯莽行事。再說……這次也算抓住了二皇子一族的證據!”他看著那錦囊冷笑一聲:“該讓聖上睜開眼睛看看他的手下都是些什麽人!”

陳唯豐收好了錦囊,眼神暗了暗,他冷冷道:“聖上,也不一定不知道吧。”

吳景承沒聽清,待再想問時,陳唯豐卻轉移了話題,“瓏蕊姑娘也來了,在我們落腳的客棧裏等你呢,你要不要去見見?”

吳景承忽然想起了蒙在眼睛上的一雙手,他有一瞬間地怔楞,便對陳唯豐道:“再說吧,現下裏我有個更要緊的事情需要找人清算。”

陳唯豐歪著頭道:“怎麽了?”

吳景承冷哼一聲道:“除了二皇子控制的物資之事,還有一批暗中采買的軍中要用的藥材竟然被人截胡了,如今還未給出個交代,聽說是善平州的一處商行做下的。我自然要去查看一番。”

陳唯豐沈吟道:“善平州?那不過是北境一處小城,他們中哪有人能吃得下你的貨?你別是聽信了誰人的挑唆?”

吳景承沈默了會兒問道:“那陳大哥是何意?”

陳唯豐道:“不若喬裝打扮,前去探查一番,也免得冤枉了人,再者,善平州三月前聽說染了疫病,有沒有可能是因此借用了?”

吳景承挑了下眉毛,淡淡道:“那也得有個說法,若真的被那個商行用了,便讓他們還錢!既然前段時間生了疫病,想必他們定然用我的藥材狠賺了一筆吧!”

陳唯豐卻道:“那倒沒聽說,說是那許記商行的老掌櫃為了救城中民眾,幾乎散盡家財,你也莫要太過分了!”

吳景承撇撇嘴道:“要麽還錢,要麽給藥,要是真的都沒有,便別怪我仿著惡債主搶了他們的閨女當媳婦兒!”

陳唯豐見他恢覆了往常的神色,頗有些無奈地嘆笑一聲。

而此時在賢華山上剛燒好一鍋開水的許笙笙卻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

門忽然被撞開,一個穿著一身素衣白裳的男子楞呼呼地戳在門口,瞪著一雙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的蝌蚪眼,直眉楞眼地問道:“師姐,你莫不是著了風寒?師弟幫你號上一脈罷!”

許笙笙看著門口的男子,忽然頭疼得不行。

“陸師弟,麻煩你快出去吧!我沒事!”許笙笙頭疼地回道。

被喚作陸師弟的男子卻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門檻上,托著腮幫子問道:“小師姐,你那日真的吞了一只……”

“沒有!不要再提了啊!師姐蒸糕給你吃!”許笙笙失禮地打斷了陸師弟的問話,她實在是不想再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不知道為什麽,隨著她重生的時間越來越長,前世的那些記憶便都模糊起來,老天爺似乎刻意讓她重新活一次,倒是上一世和這一世重合的時間裏做的事,記憶越來越深刻。

換言之,現在的許笙笙竟然能隱隱回憶起當時那個奇怪的東西的味道出來……不行了,她又要吐了。

然而她沖出廚房的門口之後,坐在門檻上的陸師弟把自己擰了一個奇異地角度,思忖良久之後,一躍而起,大聲喊道:“師父!賢華山後繼有人啦!”

然後陸師弟被孫神醫的夫人罰著按在藥堂之中抄寫藥方子一百遍,罪名是“辱沒未出閣的師姐的清白”。

許笙笙去給被罰的師弟送飯時,並沒有帶什麽好臉色,倒是陸師弟恭恭敬敬地每次見到許笙笙都要行個大大的晚輩禮,給許笙笙道歉。未出三日,許笙笙便不好意思再跟人家生氣了。

“丫頭,那扇子修的如何了?”這一日許笙笙還在燒火,忽然聽到孫神醫地詢問,腦子嗡地一下。

那把被吳景承留下的渾身透著股翠綠生機的“診金”被自己摔成了兩半,孫神醫的意思是必須給修好,至於修理的方法,他卻未說。

只是許笙笙多次嘗試用各種材質的漿糊去粘合也不能做到,她於是只能放在一邊,倒是被陸師弟聽到了,搶著說要將功折罪。

許笙笙於是只好死馬當活馬醫,遞給了他,“這扇子材質奇特,若修不好,師弟你也不必太過在意,我自己去請罪便好。”

陸師弟卻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廚房。

許笙笙看著這個便宜師弟,感情有些覆雜。

陸師弟沒有說過他的名字,賢華山上現在算上翠珠也不過五個人,各有各的稱謂,倒也不至於亂了。

這個師弟也是善平州人士,據說當時也是來找孫氏神醫們去醫治善平州的疫病的,只不過比吃了不幹凈的東西的許笙笙慢了一步,而也恰好是這個契機,讓孫夫人松了口,收了陸師弟。

之後的陸師弟因為老母親病重於是下山去了,後來孫神醫帶了許笙笙上山以後,還是陸師弟在善平州主持了一陣善後的工作,之後才回來山上繼續學醫的。

許笙笙嘆了口氣,這時翠珠卻忽然跑進來,結巴著說:“小……小姐……不……不好了……家裏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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