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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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歐揚唇,“隨便。”

心微微一痛,他那麽不經意無所謂的話讓她有一瞬間如墜冰窖,有錢人的玩法她知道,女人向貨物一樣來去的交換,她從來不在意,又不是第一次了,只是這一次,她強迫自己忽略心底那種隨時讓她窒息的感覺。

她坐在趙烈旁邊,牽起嘴角,露出了一個美麗的笑容,笑,她很擅長。

趙烈用手摸了摸她的下巴,感受她如玉的肌膚觸覺,“我還以為這是你的女人呢,沒想到池總這麽大度。”

池歐不以為然,“如果趙主席想,繚斯多的是這樣的女人。”

是啊,繚斯多的是像她這種出賣肉體的女人。

她笑,絕代風華也淒美無比,也不是第一次被這樣無情的隨意踐踏了,卻還是抵不住心裏蔓延開的疼痛。

趙烈牽起千夜的手,對池歐說。“那我們走了。”

輕輕抿了一口酒,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請便。”

腳下的步伐像是烙上了千斤的磁鐵,沈重得她移不開腳步。

出了門,趙烈有些失望的對千夜說,“我還以為你對池歐很重要。”

“讓你失望了。”

代客停車的小弟把車子開到了繚斯門口,趙烈拉上千夜上了車,“是有些失望,池歐這種人太精明了,一直想找個他的痛處刺激刺激她。“他嘆了口氣,”但是你也不像池歐喜歡的類型。”

“那池先生喜歡的類型是什麽?”

“幹凈的。”

這些人,真的知道什麽傷人最深啊,“嗯,有道理。“千夜瞇起眼睛笑,純粹的笑意,表明了讚揚他的話,”趙先生想去哪裏?”

趙烈把車上的音響開到最大,是美國本土七十年代的鋼琴樂,小時候父母讓她學鋼琴,她有過一些接觸,沒想到趙烈也是喜歡這種類型的音樂。

趙烈悠然的開著車,“不急,難道不覺得今晚夜色挺好嗎?”

“春宵一刻值千金。”

趙烈笑出了聲,他和池歐不同,他的笑容很陽光,很健康,就像太陽一樣耀眼,“我多的是春宵,不急這一時。”

千夜不理他,皇帝不急太監急,她何必自討沒趣。

車子開到路邊停了下來,今晚月色皎潔,圓月團圓。

千夜有些疑惑他為什麽把車子停在這裏。

“休息一下。”趙烈回答,面無表情。

“嗯。”千夜淡淡的回了一句。

良久之後,千夜轉頭看向趙烈,他一只手撐著腹部,額頭還有細密的汗珠,嘴唇緊緊的抿著,明顯忍痛的樣子讓她有些熟悉。

擔憂的問他,“你沒事吧?”

趙烈不說話,手還是撐著腹部,死活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感受。

“胃疼?”這種感覺千夜太熟悉了,多少次半夜疼醒臥在沙發上連動的力氣都沒有,卻還是要強撐著喝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飲食不規律,酗煙又酗酒,醫生說規律作息正常飲食,她沒有那種規律的時間。

趙烈還是不說話,但緊緊抿住的嘴唇卻輕輕動了一下,驕傲的他不屑把自己的疼痛告訴別人。

千夜嘆了口氣,從隨身的包裏拿出胃藥倒出幾粒,在從他車上拿起一杯水遞到他面前讓他服下。

趙烈硬生生的轉了頭,不領她的情。

千夜不在意,開了車門跑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裏拿了一包剛買回來的藥,一杯溫水,還有一碗粥。

將藥和溫水遞給他,“吃吧,藥店裏買的。”末了,又補上一句,“幹凈的。”

看他吃完了藥,又把粥放到他面前,“喝點粥,暖暖胃,一會就不難受了。”

池歐看了一眼,冷冷的轉過頭,“我不吃這種路邊的東西。”胃裏翻滾疼的難受,趙烈近乎咬牙切齒的說。

千夜把蓋子蓋上把粥放到一邊,“隨便你。”這種人浪費慣了,永遠不知道糧食的可貴,她曾經在夜裏拖著殘破的身子跑到吃別人剛剛吃剩的糧食,那滋味,才是真正的不好受。

坐了一會,胃裏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腦袋也開始慢慢運作了,趙烈轉頭看向身邊假寐的女人,明明是風塵裏面出來的,卻總有一種讓人難以言喻的不和諧感,像是青蓮,高傲卻不讓人靠近,然後他似乎好像記得剛剛走的時候他看到池歐拿著杯子的手泛起青筋,哈哈,有趣。

“餵,睡著了。”像是發現驚天大秘密一樣,趙烈叫了一下身邊的女人。

千夜睜開眼睛,“不疼啦?”她並沒有睡著,近兩年失眠成了習慣,睡著,似乎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憂愁著手裏的錢夠不夠繳納醫藥費,憂愁著能不能養活自己。

“我肚子餓了,想吃什麽?”趙烈開動車子,踩下油門。

“隨便。”剛剛才說她買的東西是路邊攤,她吃慣了這種東西,從來都不合他們的口味。

“池歐看上的女人怎麽這麽沒有主見。”

“……開車時不應該與駕駛員交談。”

“哼。”趙烈悶哼著自己開著車。

千夜坐在一旁曬然一笑,趙烈和池歐是不一樣的,池歐池歐很小就接觸了家裏的生意,很小就懂得權謀和商場爾虞我詐,對任何事情總帶著七分利益去做,已經懂得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控制情感,而趙烈,或許是家人保護的太好了,從小無欲無求,一切隨心所欲的生活,他把一切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這樣的人啊,和池歐一起,怎麽能夠占便宜呢。

“你包裏怎麽會放有胃藥。”

“防著。”防著應付胃裏突如其來的絞痛。

“防著隨時應付男人,你想的還挺遠。”

千夜不說話。

“你很懂照顧人。”

千夜轉頭露出一個嬌媚的笑,“不懂的話,我怎麽賺錢。”

“池歐那種人,我和他交手久了也有點了解他,像他那樣面癱的撲克臉,輸了幾千萬眉頭也不會皺一下,但剛剛我說要你,他居然生氣了,有趣,真是有趣。”

“趙先生看錯了吧,池總為了我生氣,這似乎成不了一個的命題。”

“雖說不可思議,但是是事實。”

事實嗎?千夜不信,池歐藏得太深了,她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思。

“我有預感你會成為池歐的軟肋。”趙烈嘴角含笑,很期待,商場最強勁的對手,他很期待看他受挫,即使是情場失意。

“多謝趙先生看得起我。”

話不多說,點到即止,趙烈也是有分寸的人,“你家住哪裏?”

“什麽?”第一次有人問她家住哪裏

趙烈今天心情很好,“送你回去。”

千夜低了低頭,看不出在想什麽,隨即擡起頭,男人的新鮮感,她應付不來,“酒店比較合適。”趙烈氣惱,他很少有心情想要送女人回家,把車子停在路邊的一家便利店門口,從錢包裏拿出一疊錢給千夜,“自己回家。”

察言觀色,千夜懂,但是卻不知道哪裏惹得他不高興了,把錢收起放進口袋,她轉而露出一個千嬌百媚的微笑,“趙先生以後有需要可以到繚斯找我。”

而後,千夜看著揚長而去的車身,果然不會憐香惜玉。

超市的便利店依舊燈火通明,千夜擡手看一眼時間,九點,還早,平常這種時候,她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進超市裏買了一盒便當,她在門口她在門口找了個位置做下來,天上的圓月,似乎就是在昭示著她的孤獨,這樣的對比,何其明顯,把盒子打開,裏面盛著熱乎乎的熱氣,卻已經不是新鮮的樣子,焉黃了的菜葉,還有已經被壓得扁平了的菜色,這份便當孤零零的呆在冷藏櫃裏一天,如果沒有千夜買回來的話,明天,應該也是會扔到垃圾桶裏吧,一如她一樣。

大學,那個遙遠的日子,媽媽在大學裏教的是鋼琴演奏,彈得一手的好鋼琴,與生俱來的天賦加上後期的刻骨,媽媽有著出神入化的彈奏技巧,但是千夜在媽媽的苦心造詣之下卻只能學到皮毛,,媽媽為此也不禁苦惱,還好她的繪畫細胞可以,也算是遺傳到媽媽身上一點點的文藝氣息,媽媽知性,優雅,渾身散發一種淡雅如菊的清麗氣質,如菊花般不嬌媚,卻又有著獨樹一幟的氣質,與眾不同,這樣的媽媽,在別人眼裏完美到不可思議的媽媽。卻做得一手的好飯菜,廚房裏的煙火繚繞氣息讓媽媽身上帶了一點凡塵的味道,她最高興的就是回到家裏,媽媽會給她乘上一碗滿滿白花花的大米飯,帶著熱乎乎的暖氣,比學校食堂裏不知道好吃多少倍,他最喜歡的就是媽媽的味道了,這個世界上無人能夠覆制。

只是,默默地夾起那塊紅燒肉,有些苦澀,還夾雜著淡淡的悲哀,這輩子,便當冷的很快,那微波爐裏拿出來的騰騰熱氣也散的很快,然而,可能再也吃不到媽媽烹調的那種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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