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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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是被嘈雜的打鬥聲吵醒的,撐著蒼白的手臂起了床,習慣性地想拎起一目連,卻發現對方趴在床沿睡著了,才想起自己已經引誘這位神明墮落成妖怪了。

也不知會遭到什麽樣的報應,不過他向來活在當下,對此毫不在意。

一目連擡起頭,紫色的有些冷漠的眼睛看著他,問道:“阿若,你感覺怎麽樣?”

般若皺了皺眉,還是習慣性地回答:“我很好。”

臉色蒼白地堪比墻粉,說話聲音都在抖,還要逞強說自己很好。

這妖怪什麽時候才能向自己敞開心扉?

“外面發生了什麽?”般若揉著額心問。

一目連沒有動,屋外的天空卻突然出現一只血紅的眼睛,眼珠不停地轉動,搏鬥場上同樣出現了眼睛。

“他們在搏鬥,爭奪新主人的位置。”

般若想了一會兒,才道:“毫無用處。”

他說話向來一針見血,是啊,“三步笑”裏有誰能打敗主人?去參與這樣的活動不過是白費力氣而已,在搏鬥場上死亡,也沒有任何人會表示同情。

“他們舉行這個活動,並不是只為了主人的位置,而是為了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做。”一目連說,眸子冷靜而漠然。

“找點事做?”

“‘三步笑’無論是在妖怪還是在神明間,都很有名。來這裏的妖怪大部分都是為了躲避塵世,醉生夢死。但是醉生夢死的日子過久了,也會覺得活著沒有意義,舉行這樣一個一年一度的活動,至少還能為他們營造一種可以追求什麽的錯覺。”一目連說。

般若覺得,他變大後,說話的思路和方式都和從前不同了。

還是說這僅僅是他的錯覺嗎?

“活著的意義嗎?”般若笑了,淡淡道,“活著本就沒有任何意義,但總要發生些什麽,才能感受到自己在這世上的‘存在’。”他將目光投向了一目連,有些深沈的東西浮浮沈沈。

“怎麽了,阿若?”一目連問。

於是般若沒有說話,只是用金色的雙眸看著他。一目連隱約覺得那眼神之中有著兇獸捕獵的殘忍,血光在眼角隱隱流過,沒有任何表情的俊美白面上滲透著一股陰冷感,同時帶著一股征服欲和索求感。

一目連覺得自己一定是看錯了。

般若在床上膝行一步,靠近一目連,雙臂環繞住他的脖頸,在他耳旁低低地道:“大人,我想感受到您的存在。”他這話說的又輕又柔,幾乎要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居心叵測了。

一目連僵直了身體,他還從未被這樣邀約過,然後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想要咬掉自己舌頭的話:“你和那個除妖師之間也發生過這樣的事嗎?”

般若楞了一會兒,才大笑道:“您這是嫉妒了?”

一目連不說話。

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混亂的,跟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妖怪,看到了他的過去,被強行改變了命運。而自己對這個不甚了解的家夥,竟然生出了不該有的情愫?

這個妖怪狠毒、傲慢、嫉妒心強、想要變強、害怕孤獨、執拗但是……

性情之中偶爾會透露出孩子般的天真,如同一個萬花筒,每次看過去,都是一個全新的他。

他不知道他過去經歷了什麽,才導致了現在這樣扭曲的性格,但是他想要去了解他。

問出這樣的話,是不是隱隱地,將自己對對方的位置擡得太高,甚至站在戀人的角色上去指責了呢?

“是。”他肯定地回答。

般若收起了大笑,眼眸盯著他的眼眸,認真地回答:“祝子從來只把我當成朋友,他想控制我,但對我卻完全沒那方面的心思。”

“那你呢?”

“我?”般若頓了頓,才說,“我不願意選擇他。”

般若沒有正面回答他,不願意選擇他,並不意味著不想選擇他。

但是這對一目連來說,足夠了。

暗潮湧動,般若雖然沒有得到一目連語言上的回答,但他的沈默已經給了他答案。他環繞著一目連的雙臂愈發地緊,沈默而狠辣。然而失血後的虛弱剎那間襲擊了他,手臂輕輕一松,整個人就仰面倒了下去,身體落在了床上。

他的金色的眼睛看著一目連,說不出是什麽情緒。

一目連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感受到細密纖長的睫毛掃著自己的掌心。

另一只手擡起他的剛剛愈合的那只手,血色的口子還留著很深的印記,在慘白的肌膚上有些可怕。一目連微微笑著,他的長發下眼睛時隱時現,般若感受到一股痛楚,創口被牙齒再度咬破,血流湧入對方的唇中,將白面染紅、將紅唇染得更紅。

般若看到的是他白中帶粉的發、時隱時現的紫色而妖異的眼睛,細密的痛楚順著手腕的神經集群傳到心臟、傳到腦海,激起一股戰栗般的感受。

血順著手腕滑到一目連的臉上,從嘴唇——蜿蜒過下巴——脖頸——喉嚨——鎖骨——滑進和服。

他想起剛才自己捅了祝子的那一刀,如果說是因為孤獨才要去控制,那麽這平安京裏孤獨的妖怪們是否可以形成一個漫長的隊伍、游蕩在無邊無際的時空之中呢?

般若睜開眼,在看他,不是打量不帶感情,僅僅在貫徹“看”這個最字面的動作。

看。心閉著眼。

接下來的事情變的很像某張畫卷的最細微處。以至於任意細微狀態都被放大到無數倍,以茫茫平安京為背景,無限膨脹。

伸出舌頭拭掉頰邊的血,眼睛還“看”著一目連,或者穿過他的某點。之後仰起頭,開始沿對方鎖骨上凝固的血跡一直向上舔舐。那幾十秒一目連的精神分崩離析,某塊空白,某塊察覺般若的頭發搔過皮膚,某塊非常單純的思考金色瞳孔中“看”的含義,還有一塊懸空漠然註視。等他回神的時候般若已經趴在他肩頭,舔拭變成用舌頭撩撥頸側,牙齒輕輕撕磨。血覆滲出,喉頭有吞咽的響動。

推開他,意猶未盡似的舔著嘴唇,挑起眉毛,背著光眼睛幽幽發亮。態度是挑釁的沒錯,精神還在別處。

感覺糟糕,窒息感又出現了。他覺得要是般若就這麽看著自己,恐怕永遠無法移動分毫,永遠懸浮在孤獨裏。

應該,必須,做點什麽,改變什麽。

當他這樣意識到的時候嘴唇已經和般若的碰在一起。

般若吻著他,發現接吻其實也是很字面的意思。四片嘴唇摩擦而已,哪有那麽多羅嗦的思想?就像哭和笑,吃飯睡覺,人到了一定心理狀態自然又必須。一目連伸手輕輕蒙住般若的眼,被後者小咬一口,舌頭很順利的鉆進他口腔裏。鐵銹味還沒來得及散,混合舌苔上清甜的味道。般若舌頭很細,上面有些微倒刺狀物質,刮的一目連發癢。不粗暴,但絕對不柔情,叫人想起諸如“命石輪回”之類匪夷所思的詞匯。

般若撥開蒙眼的手,立起身半倚半跪在一目連懷裏,抓他後腦勺的頭發,居高臨下的回吻。血的味道,一目連的味道,以及那些更為覆雜的成分滑經味蕾,直達咽喉。

作者有話要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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