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關燈
眾人飲酒聞樂,皆沈醉於玉霖軒樂師美妙技藝中。

乍地,廳外響起雜亂的腳步聲與喧鬧的人語聲,隨即便聽見王府管家著急地通傳:“樂平公主到!”

一身華麗宮裝的樂平在幾名宮女的簇擁下,氣勢洶洶地大步闖了進來。

聞得廳內絲竹聲聲,又見慕雲笙果然在座,雙眸定於文陽王面上,惱怒質問道:“宗離哥哥,你連我都不請,為何邀請她來?”

太子見樂平隨意闖進明承閣質問端木宗離,微怒喝道:“樂平,不得胡鬧。”

樂平仗著皇帝寵愛平日裏倒也不怎麽懼怕這個太子哥哥,醋意翻滾,也不顧平時矜持得體的公主形象,幹脆上前走到慕雲笙身前,指著她問端木宗離:“那日你拒絕父皇指婚就是因為她嗎?

早就聽說來洛京的路上她就一直纏著你,那日在重華殿外她使的那些小手段更是不知羞恥。宗離哥哥,這種在鄉間長大的野丫頭不過就是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哪有真情可言,你別被她騙了。”

慕雲笙甚是不屑地擡眸將她望了一眼,野丫頭?很好,那我便做一只飛上枝頭的鳳凰給你瞧瞧!

端木宗離眼底泛起寒冰:“公主殿下,文陽王府就是陛下也要禮讓三分,您隨意闖入明承閣,羞辱我府上貴客,我倒是要好好的和您說說理。”

聽他指責自己,樂平氣極,嘲諷道:“貴客?她也配?不過就是父皇顧念往日舊情,才讓她有機會見了一下世面罷了,就連慕先生現在也不過一介白衣,她有什麽資格做文陽王府的貴客?”

太子見她越說越不像話,唯恐端木宗離動怒,將事態惡化,厲聲道:“樂平,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哥哥?再口不擇言,別怪皇兄翻臉!”

從小到大,不管是皇帝皇後還是這幾位皇兄,都不曾對自己疾言厲色過,此刻見太子真的動怒,心中頓感委屈,而端木宗離明顯偏袒慕雲笙,更覺得激忿難忍。

不管不顧的一把抓住慕雲笙衣襟,將她從席上拉了起來,擡手就一個巴掌揮了過去,怒道:“慕雲笙!你見了本宮不知道行禮麽?”

響亮的耳光讓眾人都措手不及,太子呆了一呆隨即一驚。

肅王沈默不語。

瑞王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風明紹和柳成舒怒而起身,拔劍出鞘,喝道:“公主殿下,文陽王府不是什麽人都能放肆的地方!”

利劍破空之聲貫穿整個大廳,樂平倒是被他們嚇了一跳,旋即又轉念一想,自己貴為公主,量他們也不敢將自己怎樣,穩了穩心神,更為氣盛。

薛紅秀揮手讓樂師們都退了出去,如水雙眸暗暗觀察著那個剛剛挨了公主一耳光的慕家小姐。

慕雲笙拿衣袖緩緩擦拭唇邊鮮血,一字一頓道:“公主殿下,我雖不如您身嬌肉貴,但也從未被人打過。”

樂平高傲地揚起下巴:“本宮打你那是看得起你,讓你長長記性,弄清楚自己什麽身份。”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我只知道不管是誰,打了我就要付出代價。”慕雲笙平靜面色下,隱藏著一絲不退步的怒氣。

端木宗離揚了揚眉毛,目光中忽然閃過幸災樂禍的光芒,好以整暇地袖手旁觀。

樂平輕蔑一笑:“憑你?你能把我怎樣?”

話音剛落,慕雲笙立刻上前,猛地一腳踢向她左腿,順勢一勾,將她放倒在地,膝蓋頂住樂平胸口,左右開弓便是兩個耳光。

這一連串的動作,迅雷不及掩耳,樂平身後的宮女驚呼出聲,慌忙過來拉開雲笙,頓時明承閣便亂成一團。

太子見自己皇妹被打,又驚又急,斷喝一聲:“放肆!來人,將慕雲笙拿下!”

雖說樂平有錯在先,可整個東夏王朝有誰敢打公主耳光的?這可是大不敬的罪名,滿門問斬也不為過。

立刻就有兩名太子親衛押了慕雲笙,樂平本來是被慕雲笙打蒙了的,這時反應過來,不由得大喜,這可是個置她於死地的好機會啊。

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一雙秋波滿是驚懼害怕,眼淚簌簌而下,跑到太子身前將頭伏在李元暄腿上悲痛喊道:“太子哥哥,您要為樂平做主啊。”

這兩巴掌打得實在是重了些,樂平玉脂般的臉上紫青色的手指印觸目驚心。

李元暄輕撫樂平秀發,邊責備邊安慰:“剛才怎麽就是不聽皇兄的話?鬧出這多事來?不過你放心,皇家顏面萬萬不能讓一個小丫頭隨意踐踏。”

慕雲笙滿不在乎地咯咯笑道:“皇家好大的顏面啊,任何人都是你們砧板上的肉麽?太子殿下,你待怎的將我處置?”

太子聞言一楞,其實李元暄自己也很犯難,慕雲笙如果僅是一般官員的女兒這事倒也好辦,大逆不道的罪名扣下來斬首示眾也就罷了,可這慕知元雖然無官無職,卻是皇帝的拜把子兄弟,這次進京也是受皇帝之邀,要是就這麽把他女兒給殺了,如何交代呢?看樣子端木宗離對慕雲笙也是頗為在乎的。但是毆打公主的罪名著實不輕,如果就這麽放過她,皇家威嚴何存?冷靜下來後,一時間大傷腦筋。

樂平哪肯放過這麽好的機會,見李元暄遲疑不決,銀牙一咬命令道:“來人,慕雲笙傷毆皇族,拖出去,立刻杖殺!”

侍衛領命後就要將慕雲笙押出去,柳成舒大驚,急忙擋在慕雲笙面前,喊道:“王爺,快救救雲笙。”

端木宗離慢悠悠地輕啜了一口酒,不鹹不淡地說道:“太子殿下自會秉公處理,你著什麽急。”

李元暄本想端木宗離會幫慕雲笙求個情,自己順水推舟,稍示懲戒,這事就算了。可端木宗離這是存心給要自己出個大難題啊,揉揉額角,手一揮,示意侍衛放開慕雲笙。

李元暄問詢的目光投向端木宗離:“依文陽王之見,這慕雲笙該如何處置?”

端木宗離放下酒杯,拿了方錦帕,行至慕雲笙身旁,輕輕幫她拭去嘴邊殘留的血絲,聲音冷冽寒涼:“慕姑娘既是我請來的貴客,那麽我便不能讓她有絲毫閃失。”

他輕柔的手指隨著錦帕拂過她臉頰,慕雲笙感覺心裏莫名的慌亂,暗暗使勁掐了一下自己,不行,這個人當真是個妖孽,絕不能任由他牽著鼻子走。

一把抓過錦帕丟在地上,還故意挑釁的睨了端木宗離一眼,只差沒直接告訴他,縱然你千般討好我也是不承你的情的。

樂平聞言泣不成聲,聽他的口氣竟是不讓自己再追究了,又妒又氣,失聲道:“端木宗離,我這兩巴掌就白挨了是嗎?你將我李氏皇族的尊嚴放在何處?”

“公主要如何處置盡管沖著小王來好了,是杖殺是斬首,公主盡管吩咐。”端木宗離彎腰撿起錦帕,對慕雲笙的挑釁視而不見。

樂平見他二人在自己面前眉來眼去,氣惱不已,而那慕雲笙如此輕賤於他,他還甘之若飴,絲毫未曾顧及自己半分感受,惱羞成怒道:“好、好、好,我堂堂公主之尊,竟不如一個鄉野女子,你如此袒護於她,我便偏要她死。”

悲狂之下,拔出侍衛佩劍,照著慕雲笙後背一劍刺去。

端木宗離袖袍一揚,寒光倏閃,利劍夾雜著一陣勁風直直地釘在了墻壁上,冷冽的雙眸劃過樂平的臉,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李元昱舉步上前,按著樂平肩膀,沈聲道:“還要胡鬧麽?立刻回宮去!”

樂平不可置信地仰著頭盯著他:“五皇兄,連你也要幫她嗎?”

肅王不答,轉身給太子行了一禮,說道:“大皇兄,樂平擅闖文陽王府有錯在先,如果處置慕雲笙難免遭天下百姓妄議,說我皇族欺壓良善,望大皇兄息事寧人。”

風明紹和柳成舒也忙伏身求情:“請太子殿下開恩。”

瑞王笑嘻嘻地吃了塊點心,對薛紅秀討好的說道:“紅秀你看,我就不會給你捅這樣的亂子,你放心,本王我潔身自好,絕不會有人會來找你的麻煩。”

薛紅秀嬌嗔地白了他一眼,抿嘴輕笑,隨即又將目光投向是非處。

慕雲笙冷冷地推開端木宗離,平靜的問李元暄:“太子殿下,如果您要處置我請盡快下令,要不然我可要回家了。”

這可真是一個叫人頭痛的女人,李元暄心下哀嘆,道:“既然大家都為你求情,本宮也就不再為難你,但這筆賬本宮給你記下,日後你如若再對皇室不敬,定不姑息。”

“民女謹遵太子訓諭。”行了退禮轉身邁步就要離開,樂平見她犯下如此大錯居然毫發無傷,情急不忿,一擡腳給她使了個絆子。

慕雲笙毫無防備,收勢不及,身子一晃便跌倒在了站在樂平身側的李元昱懷中。

清香的秀發拂過肅王臉龐,有一絲絲奇異的感覺在心間蔓延。

李元昱伸手將慕雲笙扶穩,低聲說道:“樂平不會善罷甘休的,父皇曾撥給她幾名武功高強的影衛,不如讓我送你回去,他們多少會有些顧忌。”

慕雲笙也不推辭,點點頭答謝道:“謝殿下。”

樂平冷笑道:“宗離哥哥,你看見了嗎?賤人就是賤人,當著你的面還不是照樣勾引皇子?五皇兄,你也被豬油蒙了心麽?”

端木宗離冷冷瞥了她一眼:“公主,您自幼受教於聖賢,身份尊貴,如此謾罵難免讓人生厭。”

樂平語塞,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柳成舒捂嘴偷笑,要說罵人,慕雲笙罵得比樂平公主要難聽多了,也沒見文陽王說過她半句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