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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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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宗離打馬上前,與她並齊而行,側首淺笑道:“隨便吧,你要如何將我處置我都不在意。”

在燈籠柔和的光線下,男子冷肅清峻的臉龐上,眸如烈火般熾熱。

慕雲笙一陣恍惚,覺得這文陽王當真是病得不輕,只是可惜他是端木延的兒子。

耳邊端木宗離的聲音溫柔低沈:“我請了幾位殿下五日後到王府做客,肅王殿下邀你那日也過府一聚。”

心口驀然升起一些莫名的情緒,鼻尖一酸忙放下轎簾,她無法面對端木宗離,她想恨他,可他為何總是讓她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腸悄悄融化。

沈默了許久才冷冷回了聲:“多謝。”

一路上再不與他說話,暗恨自己無用,差一點自己就被他撩撥得忘記了他是自己仇人之子的事實,不停的告誡自己,以後定不能再和他有甚瓜葛,若說有,便也只是利用他為自己報仇而已。

待端木宗離回到王府,已是雞鳴時分。

洗漱後躺在床榻上,心思百轉難以入眠。

慕雲笙執意報仇,他能做的就是護她周全。皇帝和那些皇子們的生死他並不放在心上,見多了改朝換代時的慘絕人寰,他的心早已冷如寒冰。

只要她高興,給這個王朝換一個君主也未嘗不可,只是以朱敏之偏激之行事怕他要的不止於此。

而自己,他們又想如何對付?是不是要將自己放到最後呢,苦笑搖頭,心中盡是哀涼。

再說那在金羽軍中參軍的柳成舒,他一聽說文陽王設宴還邀請了慕雲笙,便賴著風明紹告了兩天的假,很長時間沒見慕雲笙那小丫頭了,也不知道最近怎樣,嘴巴還會那麽毒辣麽?

精心的給自己打扮了一番,覺得極是滿意,雖說比不得文陽王的出塵之姿,不如風明紹的英挺瀟灑,但也是長身玉立,一表人才。正自得意,忽地想起慕雲笙對端木宗離早已是情根深種,又有點黯然神傷。

風明紹見他一會神采奕奕一會怏怏不樂,不耐煩地催促道:“不是你纏著要去赴宴麽,怎地如此坐立不安?看來也是被那個刁蠻的小丫頭迷得神魂顛倒了,快點!別讓王爺久等。”

柳成舒面上一紅,爭辯道:“誰看得上那個臭丫頭,只是在她手上吃了虧,心中不甘而已。”

風明紹一拳捶向他肩膀,謔笑道:“那你今日見了她,多多保重。”

兩人趕到王府時,恰好遇到慕雲笙正要進府,柳成舒一高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慕雲笙,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是想早點見到王爺麽?”

慕雲笙收回邁出的腳,轉過身展顏一笑,語聲輕輕脆脆的:“柳成舒,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柳成舒倒是一楞,往日針鋒相對,牙尖嘴利的慕雲笙可從來沒有對他這麽客氣過,訕訕道:“我還好,你呢?”

慕雲笙微笑著點點頭,說道:“聽說你從軍了,初時我還以為你定是堅持不了兩日的呢。”

柳成舒赧然笑道:“軍中雖艱苦,也能磨練心性體魄,和這些熱血男兒在一起每日習武布陣,我很是喜歡。”

他眼裏有著熱烈的光芒,那是對征戰沙場的向往。

看來端木宗離治軍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慕雲笙盈盈一笑:“有志氣,等將來立了軍功,說不定和你爹一樣是位大將軍呢!”

柳成舒笑聲爽朗,謙虛道:“能在王爺麾下效忠,我就心滿意足了。”

以前她總是認為柳成舒是個不成器的風流公子,現在卻覺得他甚是順眼,或許赤誠忠烈的男兒總是比紈絝公子討人喜歡的。

風明紹將二人坐騎交給迎上來的王府仆從,以手示意道:“慕姑娘,請吧。”

慕雲笙想起那日他捉弄自己的事情,木著臉問道:“風將軍,你的油餅吃完了麽?”

副將風明紹正要回嘴,猛然想到王爺警告自己時那陰寒的表情,只得閉口不語,低著頭領著二人往王府東路行去。

原先準備招待慕雲笙的仆人見風明紹來了,便躬身退下,三人一行穿過二道院門,順著玉石鋪就曲折蜿蜒的回廊,往明承閣走去。

端木宗離已等候在明承閣,見他們來了吩咐仆從奉上茶點,並特意地讓仆從另外的給慕雲笙奉上女孩子愛吃的各種蜜餞甜食,慕雲笙從進門就沒有和他說過話,現下也只顧著吃著面前案上的點心,完全無視著他。

柳成舒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本來就納悶慕雲笙的性子轉變得如此和善,也太不可思議了,現在又見她將端木宗離當做隱形人一般,更是好奇。

悄悄的問風明紹,“這些日子發生什麽事了?”

風明紹亦極為困惑,搖搖頭道:“約摸是小情侶吵架了吧?”

聞言,柳成舒不禁一樂,趕緊跑到雲笙身邊給她沏茶捧果,大獻殷情。

不多久便有仆從來通報,太子殿下與三皇子瑞王、五皇子肅王到了。

端木宗離攜了風明紹至正廳迎接,回來時不僅有幾位皇子,更多了一位身著雅致翠綠衣衫的清麗女子。

端木宗離一一引見介紹,原來這女子便是名動洛京、才藝雙絕的玉霖軒當家人薛紅秀。

玉霖軒獨特的魅力不僅吸引著文人墨客,更是受到達官顯貴的青睞,因為這裏的女孩子,不單單美麗善舞,琴棋書畫也是不在話下,就算只是以才藝立足在這鶯歌燕舞的歡笑場,玉霖軒也有法子讓所有去尋樂的人們盡興而歸。

雖都是自幼生長於深宮內苑,皇子們的性格卻大不一樣。

太子端方謙和,瑞王放蕩不羈,肅王孤僻離群,也不知這些皇子們是偽裝還是本性,看起來一個個倒都是人畜無害得很。

主賓落座之後,瑞王便得意洋洋地對端木宗離邀功:“宗離,你看你多有面子,紅秀姑娘可是誰都請不動的,我一說是你要請客,人家二話沒說就過來了,還不快謝謝我。”

端木宗離面上無波,淡淡說道:“誰還不知紅秀姑娘是瑞王的紅顏知己,有您出面紅秀姑娘自然是賣我個人情的,我這是借了您的光。”

瑞王李元昶手肘撐著幾案,淺酌杯中醇酒,假裝生氣地說道:“你這個人啊,簡直是太無趣了,連個客套都不懂,講話也這麽直白,這可叫我的紅秀怎生下臺?”

薛紅秀挑眉輕笑:“我怎麽覺得是瑞王殿下讓我下不來臺呢?什麽叫你的紅秀?我可和你八竿子都打不著。”

李元昱冷哼一聲:“三皇兄是出了名的愛自作多情,一本風流賬是數都數不清。”

“五弟,你這話可不能亂說,我素來最是專情,是吧,大皇兄?”

太子剛喝下的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確實專情。”

“果然還是大皇兄最了解我。”李元昶貌似完全不明白太子的敷衍。

這位倜儻風流的瑞王很是能活躍氣氛,也不擺皇子的架子,柳成舒和風明紹雖不是皇親貴戚也絲毫不覺得拘謹,與眾人談談笑笑間熟絡了不少。

太子得知柳成舒是威遠將軍的公子,還將柳成舒誇獎了一番,說他能投身金羽軍中,不靠父輩餘蔭,很有擔當。

風明紹暗暗好笑,太子卻哪裏知道柳成舒在晉城的那些混賬事,柳將軍是沒法子了才將柳成舒托付給端木宗離的,拿了個蜜桃砸到柳成舒身上笑著說道:“殿下,您可別被這小子騙了,這可是晉城的地頭蛇,專門調戲良家女子。”

柳成舒拿起桃子,在衣服上隨意蹭了蹭,瞪了他一眼道:“完全是汙蔑,你在吃醋。”咬了一口蜜桃:“風將軍,桃子很甜,謝謝。”

太子笑道:“風將軍少年英雄,文陽王對你也是多有褒獎呢。你們都是我東夏的好兒郎。”

李元昶擡手舉杯一雙桃花眼風情萬種:“文陽王請客甚為難得,人生得意須盡歡,今日不醉不歸。”

廳內談笑風生,慕雲笙想起自己身世,感慨萬千,如果不是皇帝的殘暴無情,或許他們將會是自己真心對待的好哥哥。

而現在自己卻不得不去利用他們、傷害他們,他們父親所犯下的滔天罪孽也必須由他們來償還,皇帝一定要承受生不如死的煎熬,才能告慰父王、哥哥和忻王府的滿門冤魂!

念及於此,心如刀絞,暗暗的咬了咬牙,柳成舒座位在慕雲笙旁邊,見她神色有異,關心的問道:“雲笙,怎麽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慕雲笙勉強一笑,搖搖頭:“沒事。”

為了掩藏自己心思,拿起酒杯正待要飲,忽聽李元昱聲音遙遙傳來:“慕姑娘,你酒量不好還是少喝點罷。”

李元昶忙點頭附和:“是啊是啊,上次在宮裏醉得一塌糊塗,還給了文陽王一次英雄救美的機會,簡直太便宜他了。”

慕雲笙心神微收,笑道:“那便不喝了,我可不想再出醜了。”

薛紅秀笑道:“那就聽聽玉霖軒的曲兒,解解悶吧。”

輕拍玉手,便有幾名玉霖軒的樂師慢步躬身進來。

琴簫聲起,時而悠揚婉轉,時而幽怨沈郁,轉而又空靈縹緲,就連慕雲笙這樣的音癡都聽得是如癡如醉,心中萬千情愫隨著樂曲起起伏伏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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