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關燈
來到病房前,那裏還是守著兩個人。

這兩個人有點眼熟,若沒有記錯他們也是卓文洛的保鏢。

“卓少奶。”他們輕聲點頭。

我朝他們點點頭,自行推門而進。

進入後,意外的發現今天那個護士還在病房內,而病床上的卓文洛閉著眼,像已熟睡。

“卓太太。”看到我的進入,女護士也感意外,有點不好意思的笑說:“剛剛卓先生說頭痛,所以我進來給他一點藥吃了。我也是剛進來看他還有沒有痛,可是卻發現他這麽快就睡著了。”

“頭痛?這是為什麽?”輕輕點頭,我走近病床邊,盯著那張安睡著的臉。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很白,像沒有血色。

“卓先生有輕微腦震蕩,所以頭部會有點痛,剛剛卓太太離開的時候他還吐過一次,這些都是腦震蕩的跡象。”護士看我沒有要為難她的意思,如像松了口氣。

若我是真正老婆,也許真的會在心底與她計較。

可是,我並不懂得與他的女人計較,何況怎麽看也是他去勾引人家少女。

“大概什麽時候才能完全康覆?”我坐到床邊,看著那張臉,發現真的很好看。

“相信慢慢就會沒事了,整體上的傷勢沒什麽,就是這點腦震蕩讓他不舒服而已,打針幾天就沒什麽大礙,應不影響身體。”護士職業化的說,看我態度沒什麽,說話也不禁變得親切。

看向她,我露齒而笑:“謝謝你了,有勞你對他多操點心,因為我要工作,比較忙,不能一直守在這裏。”

“行了,這是我的職責,卓太太不必這麽客氣。”那護士看我這麽好態度,倒是臉紅了起來。

我當然明白她臉紅的原因是什麽,今天她與卓文洛姿勢暧昧,肯定也做了不少對不起我這正室的事,如今我對她好,她便顯得不好意思。

“嗯,那你下去忙吧!”輕輕點頭,我轉頭看向那個‘夫君’。

“是。”

聽著護士離開的腳步,當門關上的時候,我便轉身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註視著他睡著的臉,發現今天的他直的很衰弱,唇色很白,有點嚇人。

還好臉上沒有傷,用紗布包著的額頭倒是讓人有點心疼。

他的鼻梁很高,臉皮也很滑,其實是那麽很溫文而又帶點色色的壞的男人。我想,若他戴上眼鏡,也肯定會有點書卷味,呵呵。

“咳咳。”一陣咳嗽,床上的人顯得有點痛苦。

站起輕撫他的胸前,我真不知能怎麽幫他。

早知剛才就讓那護士在這裏照顧他。

輕撫他胸前的手被他握住,我無奈的嘆,坐於床邊。

“柔柔,將床調起來。”他緩慢的睜眼,用沒有吊針滴的手輕輕撫著剛剛咳完的喉嚨。

“哦。”乖聲應,我推開他的手,走到床尾為他將床調起來。

“來了多久?”他躺在床上,目光盯著天花,問。

我手裏搖著那調節鍵,說:“一會兒。”

“哦!”

“剛好看到你今天泡到的護士也在這裏侍候你。”我帶笑說,走回床邊坐下,與他面對著面。

“吃醋了?”他揚起眉笑問。

“沒有。”

“真的沒有?”

“本來就是沒有。”我淡然的笑,伸手拿起一旁的杯子,為他倒著溫水。

他重重的嘆氣,看我將杯遞到嘴邊,只好先喝下那杯水。

“怎麽會咳嗽呢?要不要問醫生?”我放下杯,不放心的回頭看他。

其實我不懂得如何照顧病人。

“不用了,剛才好像是有口氣悶在這裏吞不下去,被人氣壞了。”他笑得很溫柔,眼睛緩慢的閉上,又睜開。

看他這樣子,似乎很疲勞。

“若真是不舒服就將公司的事交給你爸爸處理吧!何必躺在病床上還關心著公司的事呢?就當給自己放假啊!”我伸手撫平他額頭上皺起的紋,輕聲嘆說。

“爸爸沒有管公司的事很久了,我手上的幾個計劃他都不了解,我不能完全放任的。”他表情很認真,竟然與我說起他的工作。

三年來,關於他的私事,他從來只字不跟我說。

想來,我們的三年除了身體上赤裸相對,幾乎生活上從來沒有赤誠相處。

“我今天早上聽到你說那個電話,你是不是還緊張澳門那個計劃?”想到早上聽到的說話,我心裏一直不安。

我不希望自己欠他太多,可是就是欠下這債了。

“那塊地我們沒有竟投,可是原本綁架你的那個人也沒有投得,而是給世紀投得。我希望能跟他們合作,畢竟他們投的價格很貴,我看他們是沒有能力搞下去。”他平淡的交代著。

靜靜的聽,我呆呆的看著他,禁不住彎起唇笑:“你不怪我嗎?我感覺到那天你很生氣。”

“我氣不是因為必需放棄一個計劃案,而是氣你不顧自己的安全。”他沖我翻眼,伸手將我的手握在手心上。

“那天我談完電話以後就找不到你了,我記得你找我要一百萬所以心想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後來我才知道電話沒電關機了,當開機的時候便聽到你的留言。我已經立即命人去那邊找你,可是回來的人說KK上面沒有你們,跟著便是接到他的電話。”他回說那天,略顯疲累的閉上眼。

“以後不要再這麽笨,卓太太的身份並不能保你一直平安,與我為敵的人也是很多的。”

看他閉著眼,仍不忘嘴裏叮囑著。

靜靜的註視著他,我感到心裏甜甜的。

“當時,你生氣的是我的安全嗎?”我知道不該帶有期待,可是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不想你出事。”人說,眼睜開了。

與他的眼對上,我忽然感到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我是那種很容易被感動的人,他為我做的事也許並不算最偉大,可是我真的感激。

“我也不想你出事,以後開車的時候要專心一點,人不會一直這麽幸運的。”我微笑說,貼近他的臉,在他的臉上輕輕一親。

“柔柔?”他疑惑的看我,大概沒有見過我這麽真誠的吻他。

“謝謝你,雖然在很多人的眼中你很壞,可是我會記得,每一次有事,都是你在護著我。我們就算不是真夫妻,這份恩民是抹殺不掉的。”我微微的笑,第一次在他的面前表示真心的笑容。

其實,心裏的這份感激已經積存很久,可是今晚,我特別想向他道謝。

聽說,夜深時,人心最易軟化。

“你說,我剛剛算不算被人占了便宜?”他狡猾的笑,伸手想要抱上我的腰。

“你就這麽想吧!反正想占你便宜的女人那麽多,你就當我做代表。”我失笑,知道今天的他很累:“我知道你很累了,快睡吧!我先回家去,免得打擾你休息。”

“柔柔,可以跟我一起睡嗎?”他不放手,如小孩子的撒嬌。

“一起睡?”

“嗯,這裏的床這麽大,睡兩個人沒問題。”他點頭,色迷迷的笑。

“不行,一會那護士進來多難看,而且你不是想泡人家嗎?這樣就錯過一人機會了。”我反對,說什麽也不願意。

“誰說我要泡人家?她跟你比起來不能比。”他不肯,就是要接我上床。

“別亂來,你還在吊點滴呢!一會搞到針口上了。”

“那你快去把床放下來,我們一起睡。”他得意的笑。

“我可以拒絕嗎?”我無奈的站起,就是不願意。

“不行,這是命令,快,乖。”

看他那固執的模樣,我知道他的人性是不達目的不會休息的。

無奈的嘆,我只好走到床尾,將床緩慢的放下。

床放下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臉痛苦的皺起,立即急急的停下動作:“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醫生說輕微腦震蕩,頭部不能動作太大,所以把床放下來的時候會有點暈跟作吐的反應。”他向我揮手,示意可以繼續。

看他這不適的模樣,我暗暗的嘆在心底,調節床的動作更小心。

走到床邊,小心的躺上去,才發現這床真的可以兩個人睡在一起,我背對著他,任他抱在懷中。

“柔柔,我很累。”他的語氣真的很疲憊,在我的耳邊低喃。

“那就睡。”

“可是我很想奶奶,我真的很想去澳大利亞見她一面。”他小聲的說,平靜的語調讓人心疼。

看似惡魔一樣壞的他,卻是有一顆如此孝順的心。

“你不能離開病房一周,你的心意奶奶會明白的。”雖是背對著,可是我說話很輕,他還是能夠聽到的。

“柔柔,這是我第二次面對心愛的人離開,我才知道,自己這麽軟弱。”他還是貼在我的耳邊,可是那輕柔的說話讓人心很酸。

“……”我並不去搭話,因為我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誰。

我想,他的傷口不需要別人去揭開,到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而不需要我急速的去追問。

可是,時間過了很久,他還是沒有說下去。

直到聽到沈穩的呼吸聲,我知道他已經睡著了。

晨光升起,我小心的下床,將原本帶來的套裝換上,發現他還在熟睡中,便對守候他的人交代了幾句,急急的趕著離開。

昨晚,我找到了靈感,我恨不得能早點回公司去跟師父商議。

我不知自己的設計對不對,可是卻很心急希望師父能盡快了解。

回到嚴氏,才知道自己今天太早了。

翻看著雜志,才知道卓文洛受傷的事並不有被公開,想必這是卓炎勝花了不少心思壓下去的。

畢竟卓文洛不是一般的人,他關系著卓氏的一切,若他出事入院的事被公開,只怕會影響卓氏。

無趣的將雜志放到一邊,我打開了電腦,彈出來的新聞窗口吸引了我的視線。

天後梅琳再次得獎,名氣一升再升,有知情人士透露,她今天的成就全靠洛少的追捧。

看著這標題,我卻無心去看那內容。

我知道,在娛樂圈裏,很多人都明白梅琳是卓文洛的人。這也是為什麽我這卓少奶奶不被觀眾看好的原因,很多人認為,我與卓文洛的婚姻只是他的一時沖動,很多梅琳的歌迷都認為,我沒有資格與梅琳比高低。

也是的,憑我的確是不足於跟一個天後比高低。

就連梅琳跟隨他五年還是無法進入他的內心,我又怎會以為自己能讓他心動呢?

想到昨晚的自動獻吻,不禁自嘲的彎唇。

我想,我太心軟了,禁不住為那個男人對我的付出而心動。

可是,他付出的又何止我一人,還有梅琳,若不是他,梅琳的娛樂圈路不會走得如此順利,他對梅琳的恩情又何曾少過半分?

這個男人很壞,因為他濫情。

可是,他也很好,他其實很善良的,願意為他的女人盡他的心意。

我想,他不欠我們什麽,而我們……

“柔柔,看什麽看得這麽入迷了?”公司裏跟我年齡差不多的寶寶貼近我,看到我的顯示器正在看著的新聞標題時,不好意思的笑著安慰:“別管這些新聞,胡說八道的。”

“嗯。”微笑的點頭,我將那窗口關掉。

“師父還沒有回來嗎?”我看向那門口,還是沒有打開。

“回來了,不過我看見她上去頂樓,也許是去找總裁他們吧!最近梁總監也經常下來找她。”

“哦。”我輕輕點頭,拿出一旁的畫紙,無心的畫著。

“那我不妨礙你了,我也回座位上,免得一會劉君姐回來說我偷懶了。”寶寶調皮的伸著舌頭,快動作的離開了。

註視著紙張,想到昨晚的靈感,我把那混亂的感情事丟開,全心全意的放在畫紙上。

我用筆勾出了一個外形,這禮服也是抹胸的,可是抹胸的形式要特別一點,胸前像一朵梅花一樣,一波一波的展示胸前的豐滿。然後裙身是緊緊的,把優美的東方女人身段以S形的展示,在小腿的位置外,裙開始寬大,以波濤形扭到背後,後部是長長的擺尾,有如古裝的唐服。

形裝畫好,我開始在裙身上添上圖案。

我以笨拙的手工畫著梅花,梅花嬌媚如少女,順著身段而上,一直到胸前那朵花不止

簡明單的原圖畫好,我準備開始上色。

拿出一支紅色的筆,我給這禮服上的還是中國紅,然後又拿出一支白色的筆,為梅花添上白色,枝是黑色的。

就這樣,整體上的圖出現了

雖然這是初圖,可是我卻覺得很漂亮。

紅色是艷,但是不一定要以鮮艷的顏色來配襯,倒是這白色能顯得更奪目,多了點冷艷。

我覺得,這點冷艷的美更嬌媚。

“柔柔,在畫什麽?”劉君姐的聲音在頭頂傳來。

我擡頭看她,笑了。

“師父,你看,這是我昨天想到的。”我將圖遞向她。

她掃了一眼,轉身說:“進我辦公室才說。”

“是。”拿著圖,我緊跟而入。

門關上,我走到她面前坐下,將剛剛的圖交給她。

她接手認真的看著,問:“顏色決定用中國紅嗎?”

“是,我認為中國紅是一種中國的代表,而且我作深紅色的絲綢配襯著白色的梅花,會給人一種如火卻冷艷的味道,我覺得紅色跟白色相撞,是一個不錯的配搭。”本來顏色我也不是很確定的,可是當紅色與白色配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是這麽想了。

“我也覺得,這白色的梅花給人很冷艷的感覺。”劉君姐支撐著頭,很認真的打量著,滿意的點頭。

“嗯,而且我希望裙擺這裏能帶有一點唐風的味道,我想試著在擺尾這裏用金色包邊。”我指向沒有畫上金色的裙尾。

“這主意不錯,在金邊上可以加上龍鳳或者一些中規的中國化圖案。”劉君姐又一次點頭。

看她這種反應,我的信心也來了。

“這主意好”

“師父還有可以指點的地方嗎?”我笑著問,很高興自己的概念得到認同。

“沒什麽了,你想的很周全。”劉君姐笑著將那圖紙交還我:“柔柔,我沒有看錯你的,你的創新能力很強。這時裝展的報名時間不多了,你在兩三天內造好圖紙,然後再交給我,我把我們部門的圖一起交給梁總監挑選。以我看來,你這作品一定能入圍的。”

“謝謝師父。”

“努力吧!我沒有看錯你的,很快,你就不再是一個助理了。”劉君姐笑說,笑容很開心。

面對她的真誠,我抿唇而笑,才說:“師父,謝謝你,你對我真好。”

“我對誰都一樣好,只是你比大家更出色,我希望你能開拓你的能力。”

“嗯!”

“去把圖板做好吧!做發了以後把幾個圖交給我就行了。”

“是。”用力點頭,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想要離開。

“柔柔,我知道你家裏發生的事,本來還以為你不能勝任了,現在看來你比我想像中對設計更熱誠,加油,有什麽事跟我說。”劉君姐在背後說。

回來看她,我沖她一笑,深深吸口氣,開門離開。

是的,過往我一直活在平平淡淡的氣溫中,連自己都受不了那種生活方式。

很長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有點像為了活著而活著,根本沒有目標及樂趣。

但是現在,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點激情。

“怎麽一個人坐?你那個朋友清清呢?”溫文的聲線是那麽容易熟悉。

擡頭看他,就這麽大方的坐在我的面前。

“若我說拒絕,你會不會站起離開?”我拿舊日的說話半開玩笑的說。

“不會,我臉皮厚。”他失笑,坐下後開始用著他捧過來的餐點。

“早上的時候我聽劉君說擔心你的家事讓你無法安心設計作品參加時裝展,剛剛我下來吃飯的時候遇到她,她說你的作品很好,讓她意外。”他一邊吃,一邊漫不經心的說。

“師父有向你提到我嗎?我以為我這種角色不配在你這總監面前提起。”我輕笑,心裏感動。

劉君姐真是好人。

“劉君跟我差不多大,我跟她已經不是上司下屬而已,她有時候會跟我談一些平常的話,會談起你這個徒弟不是什麽怪事。”他失笑,繼續說:“而且她很欣賞你,在你的身上,她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有她的影子?”會嗎?她閑下來的時候嘴巴不停的說話。

“是對設計,你跟她一樣,很有天份。當年的她像你一樣,比較無知天真,卻有一顆對設計熱誠的心。今天的你,雖然也只是一個小小的新人,可是她覺得你跟她以前很一樣,都有很強的能力,而且不高傲,不會爭功奪勢,只想依自己的本事走你的路。”他繼續吃,說話有點不清:“我聽她提過你的作品,雖然沒有看到,可是一聽到便知道不錯,加油吧!”

“總監,你對我這個小小助理太好了,別人會眼紅的。”我微笑搖頭,低頭繼續用餐。

“讓她們眼紅吧!你讓她們眼紅的地方可多了,怎麽避也避免不了。”他重重的嘆氣,像是替大家惋惜。

“有嗎?”我無辜的眨眼。

我有哪些值得別人眼紅的呢!

“你是城中首富卓炎勝唯一繼承人卓文洛的妻子,試問哪個女人聽到這身份不眼紅?就算多麽清高的人也會喜歡自己有錢有勢吧!你是嚴氏的員工,卻跟總裁關系這麽好,試問嚴氏哪一個女員工不眼紅你跟他的關系?你看看,經過今天,她們也會眼紅你跟我的關系不錯。哈哈。”他說著,哈哈的笑。

無辜的瞪他,我倒是沒有可以反駁的說話。

的確,是讓人眼紅了一點。

“我剛才去看過洛,他好像沒什麽事了。”他低頭繼續。

“是沒什麽嚴重的的傷勢,不過是頭部受到一點震蕩而已,醫生說打幾天針就沒什麽大礙可以出院了。”輕輕點頭,想到他時常作吐的反應,我不禁有點擔心。

半天了,我太忙,才記得自己沒有打電話給他。

“他跟奶奶的關系那麽好,難免會難過的,真不有想到他會這麽不小心,今天我聽到嚴憶提起,還真的嚇了一跳。”

“是啊!他比我想像中孝順很多。”

“你想像中的他不孝順嗎?”梁總監笑著搖頭。

擡眸看他,我迷惘了。

“想什麽?嘟著唇。”

他的輕喚叫醒我,錯愕的看他,我忍不住想說一點心裏話:“我覺得自己跟卓文洛的關系好像在轉變。”

“什麽意思?”

“以前,我覺得他是一個很濫情的男人,我覺得他是那種不會為任何人心動的男人,我覺得他很自私,從來不會顧及別人的感覺,只隨他喜歡去做事。包括他之前對段怡的傷害,我都認為他太過份了。可是,最近我發現他也並不是那麽壞……”壓在心中的說話從來沒有跟人說過,今天如此說出,擡頭對上那雙不解的眼眸時,我卻感到輕松。

“聽你這麽說,你過去沒有受過他嗎?你過去對他的評語好像不好。”梁總監疑惑的問我。

聽他問話,這才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的確,我剛剛那段話就是在透露著我之前不認同卓文洛這個人。

失神的低頭,我又不想說了。

我的心事,還是不能隨便說出口。

幾天的時間轉眼便過,我覺得日子過得太快了。

卓文洛在不到一周的時間便下床出院了,他一直堅持,誰也沒有辦法。

而我的設計圖也圓滿完成,已經交到上層的手上,很快就能有定案了。

奶奶的骨灰被送回來,葬禮也在今天以她的意願,簡單的舉行,前來的客人並不多,基本上是一些我不熟悉的人。

是夜!

我們都回到卓家,卓文洛因為身子還沒有完全康覆,早早便回房休息了。

卓家都是重情的人,大家心情很沈重,穿著一身黑禮服的卓太太坐了一會也便站起回房去,她的心情也像特別沈重。

爺爺是顯得最冷靜的人,可是他今天也沒有特別多話,隨便交代了幾聲也回房去了。

大廳,便只有我跟洛的爸爸。

“柔柔,洛堅持出院,醫生說他的腦震蕩還沒有完全康覆,也許還會有作吐的反應,你要對他多加註意啊!”爸爸看眾人都離開,便與我找了個話題。

“是的,爸爸。”我點頭,乖巧的答。

“柔柔,我們出去散步吧!”洛的爸爸微笑,站起轉身先走。

看他那表情,我總覺得他有話要跟我說。

跟隨而起,我緊跟在他的背後走。

“柔柔,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們並沒有註冊結婚的,後來才從洛的媽媽那裏知道,你們的婚姻是假的,為了奶奶而結婚的。”洛的爸爸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腳步,當我走到他的面前時,才說。

他將我帶出來,然後就是不想當著傭人的面說這些話。

低下頭,我不知如何回話,卻知道自己與卓文洛這樣騙他們,是不對的。

“對不起,當日卓先生說要與我舉行婚禮,我也很意外。”我低著頭,註視著地在。

“卓先生?你都是這樣叫他嗎?看來你們的關系比我想像中還要疏遠。”他疑惑的皺著眉,重重的嘆了口氣,轉身繼續走。

想了想,看著那平實的背,我只好跟隨而上。

“過往,他在我心中就是一個……恩人。”我想,可以這麽解釋我與他之間的關系吧!

“我查過了,你是他一直包養的女人。”他在前面輕輕點頭。

“是。”

“你愛他嗎?”他又問,腳步停下,此時我們已經站在黑暗的地方。

這裏很靜,是適合說話的地方。

“還不能說愛。”

“你倒是很誠實。”他笑了,顯得無奈。

“我只是不想太投入我與他之間的關系,因為他不愛我。”我知道我想得沒有錯的,他對我也許是有點特別,也許我們之間是在轉變,可是那還不能稱之為愛吧!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明白他為什麽讓你留在身邊。”他點頭,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為什麽?”

本不應好奇,可是我記得第一次相見時他說過的那句話。

那徐媽說我不配有這張臉,是因為這張臉嗎?

是因為這張臉,可是他對我的一切的好都不是真實的?

“有一些事,我們不該去說。”

他拒絕跟我說,我卻很想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死去的女孩?我跟她長得很像嗎?”

我急促的問,怕他不會說下去。

我知道關於這個問題我不能再問誰了,除了他,我根本沒有可能從洛的口中或者徐媽的口中得知真相。

“你知道?”他有點意外。

“我從梅琳那裏聽到了,你知道哪個是梅琳吧!”我想,他兒子的事他不可能完全不知道的。

“其實對於他在外面的風流我從來不想去管。”他笑說,卻是承認自己知道。

“嗯,我是從梅琳那裏知道他過去的事,可是我並不了解。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我長得跟那個女孩子很像嗎?”以前,我不在意。

可是現在,我卻很想了解。

“不是很像,只是第一眼看上去感覺很像,可是細看卻不怎麽像了。她當年不過是十六歲,而你現在已經快二十二了,就算是像也不可能很近。”

“好為什麽洛的媽媽並沒有因為我的外表而意外?像奶奶也沒有,大家不認識那個女孩子嗎?”我眨著眼,還是不解。

“洛的媽媽對那個女孩的記憶不深,當年那個女孩子來到我們家沒有多久,她與洛相戀的事我們也不知道。直到被綁架,那個女孩死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曾經相愛。後來,也是洛的奶奶讓我們知道這件事的,因為當年洛回來以後一直悶悶不樂,他當年的情緒比現在還要激動。”卓炎勝想起當年,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那個女孩真的是被綁徒輪奸而死嗎?”我小聲的問,說出口時心有點痛。

不管那個人是否熟悉,任憑是誰聽到這樣的慘事都難過吧!

“是,聽說她是爭紮,後來意外撞到刀上而死的,算了,那件事不要提了,洛不喜歡有人提起。”卓炎勝苦笑,擡頭看向我想轉入他想說的話題:“我是有個要求想跟你說。”

“什麽事?”

“我希望你跟洛之間的婚姻能變成真的,我跟洛的媽媽想法不一樣,我不希望你們對外宣布離婚,比起梅琳那些女人,我更喜歡你。”他出口的說話讓我意外。

怔怔的看他,我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要求。

對他來說,我怎麽配得上他的兒子呢?

“既然洛已經包養你這麽多年,相信他也並不討厭你,何不讓這婚事繼續下去呢?我不想看著你們宣布離婚,我不希望外面的人再對洛給予更負面的評價,我更不想卓家出什麽醜聞。”他一字一字的說,這要求對他來說並不重。

我靜靜的聽著,卻感到有點無法喘氣。

如今,我們的婚事不止是要讓奶奶走得安心,還關系著他們卓家的聲譽了。

我曾經以為卓炎勝比洛的媽媽更愛他的兒子,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我以為你愛著洛,看來不是那樣,你們更註重什麽聲譽的事。”我悠悠的開口,有點失望。

“我愛洛,所以不希望他的婚姻向眾人宣布失敗。”他反駁。

“可是洛不是這樣想,在他的心中,這婚事只為他的奶奶。他不愛我,他不愛這婚姻,他從頭到尾沒有想過要跟我真的結婚,你何必強迫他呢?讓他去維持一段不能接受的婚姻,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我覺得他們太自私,不管他們的愛說得多偉大,他們都是想操控著卓文洛的人生。

他們夫妻,一個不希望自己娶一個被包養的情人當妻子。一個不希望兒子婚姻最後宣布失敗,失敗於人前。

其實,他們都只是希望卓文洛如他們所想的那樣活著。

也難怪洛說過,他們都不如奶奶更愛他。

奶奶走的時候,對我唯一的叮嚀就是叫我好好的愛著洛,而不是對洛存在任何要求。

“不管你如何去看,我都希望你能讓洛真心喜歡你。”

“那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別開頭,心情無法平靜。

我不怪他們對我的要求,不管是離開或留下,我有自己的想法,都不必讓他們來管束。

可是,在確定當年卓文洛的往事後,我的心情變得莫名的沈重。

“我知道,其實作為他的爸爸,我真心的希望他能用心的去愛一個女人,而不是過著荒堂的生活。奶奶過世的事他很傷心,雖然你們的婚姻是假的,可是我希望你能替我多照顧洛,我不想再有車禍那樣的事發生。若最後,你們還是決定宣布離開,在我的心中,你還是一個不錯的女孩子。”卓炎勝站起,重重的嘆息。

他沖我一笑,轉身往屋內去。

“你也回房去休息吧!”

看著他遠走的背,我的視線對上卓文洛的房間。

在那窗口裏,我看到了他。

他正與我的視線對上,隔得這麽遠,我們直直的看著對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