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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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種學生的心情,我一步一步的往卓文洛的房間而去。

推開門,昏黃的燈光帶著紅色射燈,很暧昧。

當我關上門轉身時,卓文洛已經站到我的身邊。

其實他的頭還是會有點暈,醫生是堅持不準他出院的,可是他不肯,我們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今天如此疲憊,我想他也快撐不下去了吧!

“你快點上床休息吧!醫生說過你的身子還是很虛弱,要記得你輕微腦震蕩還沒有完全康覆,一會若要吐一地,我不會幫你清理的。”我對他強顏歡笑,想為沈浸在悲哀氣氛下一天的他帶來點活力。

“爸爸剛剛在下面跟你說什麽了?”他凝著眉,表情很認真,並沒有跟我開玩笑的心情。

看他如此固執,我上前將他扶向床邊走。

可是他不動,腳步像固定了。

無奈的嘆,我只好先答他:“爸爸吩咐我多花點心思在你身上,他說不希望像這次車禍這類的事再發生,他不希望他最寶貝的兒子再有什麽事。”

“只是這樣嗎?”他挑起的眉表示著他的不信任。

我倒是不明白,他以為我們還能說什麽。

“你不相信嗎?我知道在你的心中只有奶奶是最好人,可是我想跟你說,其實不止是奶奶,你還有爺爺,媽媽、爸爸他們的寵愛。在我的心中,你真的很幸福,因為那麽多人疼著你。雖然你一直埋怨小時候他們不能如奶奶那樣天天陪著你、了解你,可是我能肯定,他們對你的愛不比奶奶少任何一分。”我又笑了笑,很溫柔的低語。

今天的他情緒一定很不好的,奶奶入土為安,其實最不安的人便是他。

“你就知道?”他哼,轉身往酒櫃而去。

“我當然知道,因為爸跟媽對我的叮囑都是為你好的,他們只要你快樂,都不管我快樂與否。”我半帶醋意的笑。

“是嗎?”

“你認為不是嗎?你想想,若今日有孩子的人是你,你能像奶奶那樣花那麽多的時間陪他嗎?你肯定不能,因為你連病了也要在床上工作。你的爸媽不也是一樣嗎?我知道他們都愛你,可是他們不能給你時間,只能盡心的去想怎樣才是對你最好的,盡力為你達到。在我的心中,他們都是最偉大的父母,你很幸福。”我尾隨在他的後邊,帶著微笑說。

是的,我知道他們是一對偉大的父母,所以不管卓文洛的媽媽怎樣對我,或卓文洛的爸爸怎樣要求,我都不怪他們。

因為他們都有自己的想法,而出發點都是為了他們的兒子好。

“聽你這麽說倒是很有道理。”他輕輕的笑。

站於酒櫃前,我深深嘆了口氣,低頭說:“所以,大家都不想你出事,爸爸害怕你會因為心情不好而影響生活。他在下面吩咐我多註意你的心情,必需的時候跟你出去走走。”

他今天已經很累了,我沒有必要跟他說真相。

他爸爸找我是為了什麽事,我知道便可,與他無關。

“是嗎?”他輕喃,坐在椅子上,伸手將我拉過他的懷中:“那你要怎麽開解我沈悶的心情?”

他埋頭在我的頸間,低低的細語。

聽他已經不再懷疑,我也暗暗的松了口氣。

卓炎勝說過,他不喜歡有人提起當年的事,若他知道我剛剛在問那件事,他是否會生氣呢?若他知道他爸爸已經了解他與我假裝結婚的事,我們的關系是不是就沒有維持下去的必要?

“方遠今天說,媽媽在我們結婚之前已經找他問假結婚的事,爸爸也在今天向他追問。”他的頭依舊埋在我的頸間,細沈柔軟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

意外的睜眼,我是沒有想到他還是知道了。

方遠,本就該是他的人。

“是,剛剛爸就是問我這個。”既然他知道,那麽就承認吧!

“所以呢?他對你說什麽?”他忽然將我的身子轉向他,伸手扣起我的下顎,輕輕的對我吹著氣。

看進他深銳的眼眸中,我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沒什麽。”輕輕的啟唇,我覺得有點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沒什麽,我們剛剛的對話,沒有一句是想要讓他聽到的。

“柔柔,讓我知道,爸跟媽是不是給你惡臉色看了?”他輕嘆,唇輕輕的吻著我的唇,一下一下的輕輕親著,如愛人般纏綿,又如至寶一般心疼。

在他那濃情的眼眸中迷惘,我恨他怎能有一雙如此動人的眼。

“沒有,他們都只是希望你好,所以他們有權力知道這婚事的真相。”輕輕搖頭,我移開視線,不去看他的眼。

“洛,別問了,問下去你也不能知道什麽真相,因為對我來說他們跟我說過的話都沒有重提的必要。”躲在他的懷中,我柔聲輕笑。

擡頭看他,他靜不出聲,不知在想著什麽。

也許他是不高興,因為我又一次逆他命令了。

“洛,我知道今天你心情肯定不好,而且很不好。可是人自有命,奶奶活到現在,她有一個愛她的丈夫,有一個愛他的兒子還有一個愛她的孫子,我相信她已經去得心安了。你睡吧!要是太累,明天可就不能回公司忙你的事,可別怪大家要把你綁去醫院。”我站起,將他拉向床邊去。

今晚,我覺得自己像在哄一個小孩子。

可是,很多時候他太像個孩子了。

“柔柔,我真的累了。”

“那你就睡吧!我到客房去睡,不打擾你,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們是假結婚的。”我將他推到床邊,讓他躺下後說,伸手拿起被子想為他蓋好。

“不,留在這裏,我不想一個人。”

寬厚的大掌握著我的掌,不容我拒絕。

輕輕點頭,我緩慢的躺下去。

這一夜,我們第一次赤裸相對,他只隔著衣服,緊緊的將我圈住。

躺在床上,我們都沒有再說話。

可是,我卻感覺到他的情緒很不快樂,他像是有很大的壓力,像是有很多的心事,像是有很煩悶的愁懷。

嚴氏的會議室特別大,每一次會議座位都沒有坐滿,近十幾個品牌經理才坐了不足一般的位置。

而我們助理的,只是安排坐在兩側的小椅上,耐心的聽著會議,記錄著會議上交代的事。

“關於時裝展的事,我們嚴氏能拿到的資格卡不多,昨天才確立,總共是五個,而參加競爭的設計師卻共有近五十個,我們必需只能選五個設計師的作品參加。”梁總監的助手站起笑說,為會議的另一個話題作開場。

“嗯,我們決定,將有三件是女裝設計師的作品參加,另外會留兩個名額給男裝設計師參展。”設計部總經理點頭,笑著看向別一排的男裝部設計師。

“沒錯,早前大家已經將手上的設計品都交了上來,經過上層的一次一次選拔,我們已經有了定案。今天,我們在這裏宣布。”梁總監的助理點頭,跟著說。

看他們一人句,臺下的人卻是緊張得很。

畢竟是世界性的舞臺,這個時裝展對很多設計師來說很重要,不是人人都有資格參展的。

“首先我們公布男裝設計師,兩名設計者分別是李小姐跟龔光,他們所設計的男裝我們都很滿意,而且他們一直在男裝設計界的名譽更是不容置疑的,也是不二人選了。”那助理繼續笑說。

他的說話一完,便伴隨著一排掌聲。

“然後是女裝設計師,參加競爭的人真的很多,我們上層可是選了又選,評了又評最後才痛下決心選定的。分別是劉君。”

劉君姐的名字才出,掌聲便起。

“還有微微。”

又是一陣掌聲。

到了最後一個,助理看大家情緒緊張。倒是停了下來。

“最後一個位置了,想必大家都很緊張。是一個讓大家意外的人,那就是劉君的助理林宛柔。”說到最後的名字時,那三個字有如雷聲貫耳,讓我嚇得心跳狂奔。

“什麽?怎麽會是一個助理?有資格競選的人不是設計師嗎?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助理。”在我還沒有回神之時,段怡已經站起說話,她的表情很不滿,狠狠的瞪向我。

“她的確只是一個小小的助理,可是在我們的發表會上,她所設計的禮服在最受喜愛作品裏的票數緊次劉君在第二們,這樣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所以我們決定破例讓她的作品參加這一次競選。”梁總監溫文的笑,雙手微微握於桌面,那從容不迫的神態讓人無處反駁。

我的手也微微的緊握,是意外於真的被選上了,也是高興自己的能力得到認同。

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因為並沒有想到自己能得到這個成績,我當時只是想盡力一試,而不能放棄,不能浪費劉君姐給我的機會。卻真的沒有想到能夠脫穎而出。

“為什麽就只有她一個人破例?這對嚴氏所有人來說都不公平。”段怡冷哼,咬唇諷刺:“我們知道,她現在身份不簡單了,已經是卓家的少奶,所有人都想要看她的臉色做人。可是我沒有想到,連總裁跟總監都想要為她而任性而為。我認為總裁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該公平對我們每一個人,總不能因為她曾經與總裁有過暧昧情份就不管我們的心理。而總監也不該因為最近人家對你妖媚纏綿而偏麽於她。嚴氏這麽大,你們怎能因為一個女人的迷惑而亂分寸?”

段怡說話別有用心,字字釘著我不放。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是男人你可以詆毀,人家可是清白的女人。”梁總監生氣的站起,沈聲喝道。

“清白?這裏誰不知道她的事?她還在讀書的時候就跟總裁在一起,又在那時候被卓文洛包養,這個女人根本不懂得什麽叫恥辱。而最近,我們三番四次看到她與總監你交往甚密,總監你還多次給她機會,對她疼愛有加,若不是人家在床上妖媚難擋,你又怎麽只偏心於她一人?在嚴氏裏有設計天份的人又怎止是她一人?這女人根本是人盡可夫,表面裝純情,卻用她的身體勾引著你們的心,無情的玩弄著你們的感情。”段怡像瘋了一般,站起與梁總監對視著罵。

不過,顯然她所說的事並不如她說的那樣人人都知道。

她的說話一出,大家都嘩然而起,竊竊私語起來。

“夠了,柔柔不是你說的那種人。”嚴憶也生氣了,一掌拍在桌面上。

“柔柔?叫得可真親熱。”段怡諷刺的哼,笑著把頭轉向一邊。

靜靜的看著這鬧劇,我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段怡,你夠了沒有?這裏是會議室,不是給你用來吵架用了。”劉君姐看不下去,出聲相勸。

段怡可不領情,狠狠的瞪回去:“你閉嘴,若不是因為這女人現在嫁入卓家,你看她有錢有勢會對她這麽好嗎?你根本就是想討好她。”

“你別亂說話,師父討好我有什麽用?她在設計界的地位還需要討好誰嗎?”看師父幫我被罵,我不悅的站起。

“說話了嗎?當日卓文洛與我一起,你卻硬要踏入,他來嚴氏接我下班,你卻不知羞恥,自己跑到他的車上,當著我的面與他纏綿熱吻。那時候你還在勾引著總裁,你腳踏兩個男人,就是看誰願意先讓你當這富太太。倒是有本事,把三個男人的心都掌在手上,好一只狐媚子。”段怡不作退讓,看她這勢頭,想必是今天的結果讓她決定與嚴氏斷絕合約。

只是我沒有想到,她還是緊緊記得那件事。

明明是去接她的,可是卓文洛卻在車上與我熱吻,不理會她瘋狂拍打車門。

那一幕,傷透了她的心吧!

“那一天的事我已經向你道歉,何必讓自己苦苦難堪呢!”我輕嘆,並不因為她的說話而計較。

“少在這裏裝善良,你的心有多臟我會不知道嗎?當日,你明知道卓文洛要追求我,卻與他糾纏不清。你根本不去在意別人心裏愛不愛你,你只在意自己能不能當上這卓少奶奶,你這女人為了錢,為了名利有什麽事做不出來?當日你可以為了一個卓少奶奶的身份忍辱負重,漠視卓文洛的花心,眼看著他婚前與梅琳在法國纏綿緋側也並不在意。今天,你同樣可恨,竟然為了讓自己的作品能脫穎而出,不惜使計勾引總監,想必你們也在床上纏綿多番,你床上的軟功夫也用了不少。”惡心話說盡,段怡已經對我恨之入骨。

站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看到兩個男人都氣極了。

梁總監冷瞇著眼不語,他像是在壓抑著。

嚴憶怒火盡露眼底,也像在壓抑著。

害怕因為我而讓鬧劇升級,那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上前一步,我以平淡的語氣面對段怡:“你喜歡怎麽說就怎麽說,你喜歡怎樣想就怎樣想。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只是想跟大家說。嚴憶能坐在總裁的位置上,他的能力是不容大家質疑的,相信這裏也沒有人要否定他的能力。關於我和他之間的關系,我想我們都不必向大家交代,可是我們是好朋友,我們能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大家。至於梁總監,他是一個很溫文爾雅的男人,他的好大家都知道。他不會是那種徇私的男人。我與他只能說是一個還能談得來的朋友,因為他與我的丈夫卓文洛是好朋友。”

我淡然的笑,轉頭看向主席位上的兩個男人:“總裁,梁總監,請你們不要生氣也不要計較。為了不值得的人惹起的不必要煩惱而生氣是很傻的事,只要我們都心裏有數就好。”

“說得可清高,無恥。”段怡冷哼,很不高興。

我的冷靜,的確是讓她不高興極了。

“我沒有清高,只是覺得你今天所做的事很傻。為了一口氣讓自己變成這個樣子,你認為在人前鬧這一次能讓我怎樣?能讓我的作品被否認了?能讓總裁跟梁總監都與我劃清界線連朋友也不做?還是能讓卓文洛決定休了我去娶你?”我冷笑,一步一步的走近她。

“林宛柔,你別得意。”

“我不得意,因為沒有什麽事值得我去得意。今天,在這裏,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構成誹謗罪。若你認為可以繼續鬧下去,那你就鬧。我與卓文洛之間的關系不會因為你這樣一鬧就會產生怎樣的變化。”我淡淡的回話,轉身看向主席位上的人繼續說:“總裁、總監,這事我不想計較了,若段小姐再無理取鬧,我想你們應該有合理的手段來阻止,我不希望有關卓家聲譽的事鬧起來。”

“嗯,這是當然。”梁總監微笑,看向段怡:“段怡,你是公司的員工,我希望你做事有分寸,不然我們就請保安讓你離開。”

“離開就離開,我以後都不會再回來這裏,時裝展的邀請信我也有,像嚴氏這種管理不明的地方只會埋沒了我們這些設計師,大家喜歡留下就繼續留,我是不會再留下來。”段怡冷哼,轉身大步的離開這辦公室。

全場一片寂靜,誰也不敢先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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