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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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偏殿窩了好半天，是以不知道，長安城這日小雨霏霏，纏纏綿綿地，綠了滿山滿地。就連這城池浸潤在雨水裏，仿佛都深了一個層次，讓人覺得像在時光裏老了幾分。
這日王家人用過午膳，裴回雪帶著家中兩個女孩兒打算出門往寺廟拜菩薩請願。剛備下馬車，人還沒有起程，宮裏就來人遞話，說王皇後請她進宮一趟。
捏著王皇後送來的一支步搖，裴回雪心裏略覺得怪異，問那傳話的宮人：“皇後娘娘宣我幾時覲見？”
那人笑吟吟地回道：“娘娘說，自然是越快越好，她想同您下棋。”
聽到這麽說，裴回雪便釋然了。王皇後在宮裏如何情形，他們是知道的，前不久剛有傳言說皇後夜半無人對弈，苦悶無比。那麽現在派人接她入宮陪她下棋，就沒什麽奇怪的了。
入宮跟去暢意園不同，自然要更盛裝打扮一下方顯得重視。是以裴回雪安排人服侍那宮人後，就囑咐王氏姊妹幾句，自己換衣服去了。拾掇一番，斟酌再三後，她還是把王皇後的信物，那支步搖戴上了。半個時辰後起程，到了申時就已經過了宮門。
去瓊華宮的半路，迎面遇到個宮婢，向裴回雪行禮道：“夫人來得可巧，奴婢正要去宮門口等著迎接夫人呢。”
裴回雪笑了笑：“那就省了姑姑這一趟腿腳了。”
那人笑：“皇後娘娘命奴婢傳話，叫夫人前去東詹閣等她便是。”
“東詹閣？”裴回雪詫異，那地方可算偏僻，她入宮這麽多次都沒去過一回，只是聽宮婢太監們偶爾提起過，帝後二人有時候會去東詹閣下棋，因為那兒僻靜。這麽一想，她倒也了然了，點了點頭，應了是。又問：“娘娘這會兒沒在東詹閣？”就算沒在東詹閣，那麽去瓊華宮等她，兩人一起去東詹閣也是可以的。裴回雪心中十分謹慎，入宮就得多長幾分心眼，尤其是王皇後這等尷尬的時期。
那人給了她一個眼神，道：“娘娘眼下同皇上在一塊哩。”
原來如此。
看來王皇後與蘇郢志應該是和好了。
裴回雪松了口氣，便道：“那就勞煩姑姑帶路了。”
半路折去東詹閣，著實花費不少時間。等到東詹閣的時候，天竟已經昏昏暗，太陽都下山了。東詹閣也點了燈，立於假山之上，顯得星火點點，煞有幾分遺世獨立的味道。
裴回雪擡眼看著，心中倒是喜歡這處地方。
到了閣中，裏頭竟也布置地頗為雅致，毫無宮中奢靡的味道。空氣裏焚的香，清遠不膩，淡得幾乎要仔細聞才聞得出來。裴回雪不大用香，是以對香不是很了解，而且民間不流行用香，倒是宮中的女人爭奇鬥艷的，喜歡在身上衣服上熏各種味道的香。王皇後也不大用，只是有的時候興致上來，會跟曇奴她們拿來打發打發時間。
所以裴回雪一下子就聞出了這個香味，乃是瓊華宮以前用過的。
看來王皇後今日興致很高，竟然連香都用上了。
裴回雪含笑，一面往裏走。只見裏頭已經布置下了一個小暖閣，一方玉棋盤，一對黑白玉棋子盒。
身後的宮婢說道：“夫人稍後，娘娘吩咐，您自便，她稍後就到。”說完就退下去了。
身邊沒拘束，裴回雪自在許多。在橫榻坐下，打開那棋盒，便看到裏頭溫潤的玉棋子。伸手撚了一顆，觸手溫良，乃是上好的玉。
“王家嫂嫂？”突然，蘇郢志的聲音出現在閣中。
裴回雪手中的玉棋子猝然落下，摔進棋盒當中。她倉促地起身行禮，一顆心慌張地跳動起來：“見過皇上。”
“免禮罷。”蘇郢志慢悠悠說道，卻在收起視線的那一刻，不禁又往裴回雪那抹細白的後脖子看了一眼。那眼神，甚至有著一絲眷戀與貪婪。
裴回雪自然是不知道的，起身望向蘇郢志身後，如她所想，並沒有見到王皇後。她的心便不住地往下沈，知道自己著了道。
“你怎麽會在這裏？”蘇郢志總算是把視線收了回來，然後坐在橫榻上，剛才裴回雪那個位置的對面，從棋盒裏，撚了顆子出來，在指間，摩挲。
裴回雪心中千回百轉，現下這個時候，也只能把王皇後給搬出來了，稟道：“皇後娘娘約了妾在此對弈。”
蘇郢志擡眉看她，笑道：“巧了，朕也是受皇後之邀，前來與她下棋的。皇後人呢？”
裴回雪心驚：“皇上，您……不覺得古怪嗎？”
“古怪什麽？”蘇郢志低下頭，在棋盤上落下一子，似是隨口說道，“坐下吧，配朕下棋，一起等皇後吧。”
裴回雪皺眉：“皇上，恕妾不能從命。”
“怎麽？”蘇郢志再次擡頭看她，“你是嫌朕的棋臭？”
“妾不敢。”裴回雪忙道。
蘇郢志的嘴角微微一挑：“那是為什麽？”
因為有詐呀皇上！
裴回雪心底下慌張，可還沒有到亂的程度。眼下只要說服蘇郢志相信，讓她秘密離開這裏，那麽就萬事好說。可蘇郢志今兒個顯得有點奇怪——他似乎，不想她離開。
“妾還是去門口迎一迎皇後娘娘比較好。”裴回雪不敢想下去，直接就轉身想離開東詹閣。
誰知還沒走幾步，就被蘇郢志給叫不住了：“你這是什麽意思？”隨即傳來摔打棋子的聲音，蘇郢志起身走了過來。
那一瞬間，裴回雪全身的血似乎都凝固了，冰冷的感覺從腳趾頭開始蔓延，直達頭皮發梢，令她呼吸停滯，連毛孔都僵住了。
她不敢轉身。
她感覺到了蘇郢志的呼吸，他應該離她很近。
怎麽會這樣？
裴回雪閉上眼，強迫自己吐出一口氣，然後邁動自己的雙腿打算先不管不顧闖出東詹閣再說。
可是沒機會了。
蘇郢志不給她機會。
他把她抓住了，用力地抓住。
胳膊上傳來一陣緊得叫人窒息的力量，蘇郢志那冰冷的語調無疑更加重了這種感覺。
他說道：“坐下來，陪朕下棋。否則……”
否則怎麽？
裴回雪知道，否則後面存在太多可能，而每一種可能，都是蘇郢志輕而易舉辦得到的。
她只好點頭，輕輕說道：“妾，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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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笑吟吟地回道：“娘娘說，自然是越快越好，她想同您下棋。”
聽到這麽說，裴回雪便釋然了。王皇後在宮裏如何情形，他們是知道的，前不久剛有傳言說皇後夜半無人對弈，苦悶無比。那麽現在派人接她入宮陪她下棋，就沒什麽奇怪的了。
入宮跟去暢意園不同，自然要更盛裝打扮一下方顯得重視。是以裴回雪安排人服侍那宮人後，就囑咐王氏姊妹幾句，自己換衣服去了。拾掇一番，斟酌再三後，她還是把王皇後的信物，那支步搖戴上了。半個時辰後起程，到了申時就已經過了宮門。
去瓊華宮的半路，迎面遇到個宮婢，向裴回雪行禮道：“夫人來得可巧，奴婢正要去宮門口等著迎接夫人呢。”
裴回雪笑了笑：“那就省了姑姑這一趟腿腳了。”
那人笑：“皇後娘娘命奴婢傳話，叫夫人前去東詹閣等她便是。”
“東詹閣？”裴回雪詫異，那地方可算偏僻，她入宮這麽多次都沒去過一回，只是聽宮婢太監們偶爾提起過，帝後二人有時候會去東詹閣下棋，因為那兒僻靜。這麽一想，她倒也了然了，點了點頭，應了是。又問：“娘娘這會兒沒在東詹閣？”就算沒在東詹閣，那麽去瓊華宮等她，兩人一起去東詹閣也是可以的。裴回雪心中十分謹慎，入宮就得多長幾分心眼，尤其是王皇後這等尷尬的時期。
那人給了她一個眼神，道：“娘娘眼下同皇上在一塊哩。”
原來如此。
看來王皇後與蘇郢志應該是和好了。
裴回雪松了口氣，便道：“那就勞煩姑姑帶路了。”
半路折去東詹閣，著實花費不少時間。等到東詹閣的時候，天竟已經昏昏暗，太陽都下山了。東詹閣也點了燈，立於假山之上，顯得星火點點，煞有幾分遺世獨立的味道。
裴回雪擡眼看著，心中倒是喜歡這處地方。
到了閣中，裏頭竟也布置地頗為雅致，毫無宮中奢靡的味道。空氣裏焚的香，清遠不膩，淡得幾乎要仔細聞才聞得出來。裴回雪不大用香，是以對香不是很了解，而且民間不流行用香，倒是宮中的女人爭奇鬥艷的，喜歡在身上衣服上熏各種味道的香。王皇後也不大用，只是有的時候興致上來，會跟曇奴她們拿來打發打發時間。
所以裴回雪一下子就聞出了這個香味，乃是瓊華宮以前用過的。
看來王皇後今日興致很高，竟然連香都用上了。
裴回雪含笑，一面往裏走。只見裏頭已經布置下了一個小暖閣，一方玉棋盤，一對黑白玉棋子盒。
身後的宮婢說道：“夫人稍後，娘娘吩咐，您自便，她稍後就到。”說完就退下去了。
身邊沒拘束，裴回雪自在許多。在橫榻坐下，打開那棋盒，便看到裏頭溫潤的玉棋子。伸手撚了一顆，觸手溫良，乃是上好的玉。
“王家嫂嫂？”突然，蘇郢志的聲音出現在閣中。
裴回雪手中的玉棋子猝然落下，摔進棋盒當中。她倉促地起身行禮，一顆心慌張地跳動起來：“見過皇上。”
“免禮罷。”蘇郢志慢悠悠說道，卻在收起視線的那一刻，不禁又往裴回雪那抹細白的後脖子看了一眼。那眼神，甚至有著一絲眷戀與貪婪。
裴回雪自然是不知道的，起身望向蘇郢志身後，如她所想，並沒有見到王皇後。她的心便不住地往下沈，知道自己著了道。
“你怎麽會在這裏？”蘇郢志總算是把視線收了回來，然後坐在橫榻上，剛才裴回雪那個位置的對面，從棋盒裏，撚了顆子出來，在指間，摩挲。
裴回雪心中千回百轉，現下這個時候，也只能把王皇後給搬出來了，稟道：“皇後娘娘約了妾在此對弈。”
蘇郢志擡眉看她，笑道：“巧了，朕也是受皇後之邀，前來與她下棋的。皇後人呢？”
裴回雪心驚：“皇上，您……不覺得古怪嗎？”
“古怪什麽？”蘇郢志低下頭，在棋盤上落下一子，似是隨口說道，“坐下吧，配朕下棋，一起等皇後吧。”
裴回雪皺眉：“皇上，恕妾不能從命。”
“怎麽？”蘇郢志再次擡頭看她，“你是嫌朕的棋臭？”
“妾不敢。”裴回雪忙道。
蘇郢志的嘴角微微一挑：“那是為什麽？”
因為有詐呀皇上！
裴回雪心底下慌張，可還沒有到亂的程度。眼下只要說服蘇郢志相信，讓她秘密離開這裏，那麽就萬事好說。可蘇郢志今兒個顯得有點奇怪——他似乎，不想她離開。
“妾還是去門口迎一迎皇後娘娘比較好。”裴回雪不敢想下去，直接就轉身想離開東詹閣。
誰知還沒走幾步，就被蘇郢志給叫不住了：“你這是什麽意思？”隨即傳來摔打棋子的聲音，蘇郢志起身走了過來。
那一瞬間，裴回雪全身的血似乎都凝固了，冰冷的感覺從腳趾頭開始蔓延，直達頭皮發梢，令她呼吸停滯，連毛孔都僵住了。
她不敢轉身。
她感覺到了蘇郢志的呼吸，他應該離她很近。
怎麽會這樣？
裴回雪閉上眼，強迫自己吐出一口氣，然後邁動自己的雙腿打算先不管不顧闖出東詹閣再說。
可是沒機會了。
蘇郢志不給她機會。
他把她抓住了，用力地抓住。
胳膊上傳來一陣緊得叫人窒息的力量，蘇郢志那冰冷的語調無疑更加重了這種感覺。
他說道：“坐下來，陪朕下棋。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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