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地走回橫榻坐下，一路上裴回雪都在用餘光尋找可以自戕威脅蘇郢志的東西，可有心人安排，哪有什麽能供她使用的，就是那棋盒，也與棋盤是一體的。突然間，她看到了盒蓋，像是看到救星似的，她偷偷摸向蓋子。

“王家嫂嫂原來也是這麽不老實的一個人。”蘇郢志突然說道，撚著子，勾著嘴角看她。

才剛剛抓到手裏的盒蓋“咚”地一聲就砸在了地上。

裴回雪的身子輕輕一顫，但還是鎮定下來，對蘇郢志說道：“皇上誤會了，妾只是看它快掉下去粉身碎骨，想救它一救。”

這話一語雙關，蘇郢志怎會聽不出來。他慢悠悠說道：“它若真的掉下去，朕自然會救它，無須你費心。”

字字句句聽得裴回雪膽戰心驚。

蘇郢志是鐵了心不讓她離開了，裴回雪只好先坐下來與他對弈，一面試探著問：“皇上來的時候，可有沒有見到兩個宮婢？我想著她們替我出宮送個口信，今兒個怕是回不去了，莫叫家裏人擔心。”

“門口沒人。只有肖廉一個。”蘇郢志說道。因為王皇後相邀來東詹閣，所以他一個閑雜人等都沒有帶。可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裴回雪——

剛進門時，那點點燈火下的裴回雪，膚如凝脂，身材勻稱豐滿，就連今日頭上梳的發髻，戴的首飾，都恰當好處地詮釋著“傾城之姿”四個字。不知怎麽的，蘇郢志就想留下她，就算下下棋也好。甚至，私心下有點不希望王皇後過來。

可惜，裴回雪不識擡舉，竟然三番兩次想要走，還言外之意這次相遇是有人故意設計的。

笑話，這皇城之中，誰敢設計他？

她要走，他就偏偏要她留。看她那無措的模樣，全然失去了平常端莊泰然的模樣，他就打心眼裏覺得痛快。

聽到門口只有肖廉一個，裴回雪指間的玉棋子再一次掉了下來。

蘇郢志挑眉：“怎麽了？”

現在仿佛蘇郢志每發出一個聲音，都叫她頭皮發麻。

裴回雪搖頭：“沒事。”她低下頭去撿那棋子，突然渾身一僵。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落在她纖細的手背上。

“皇……”

還沒說第二個字，她的手便被他牢牢鉗住，順手一拉，她整個人越過棋盤撲向蘇郢志。

裴回雪萬分抵抗，可她柔弱女子怎敵得過一個正當壯年的男人。蘇郢志只稍稍用力，就把裴回雪整個從橫榻那頭拉到了自己這頭，並且迫使她跪在棋盤上，以一種奇怪的姿勢面對他。

膝蓋下是冰涼的棋盤，一如裴回雪現在冰涼的心。

“皇上，您，您要三思！”裴回雪紅著眼眶說道。

蘇郢志輕輕捏住她的下巴，笑說道：“三思？朕已經四思五思不知道在夢裏思過多少回了。”

“皇上！”裴回雪驚恐地大叫。

蘇郢志，他怎麽能夠說出這麽不堪的話來！他這樣說，豈不就說他夜夜夢中都是她嗎？

“我是裴回雪，裴回雪，我是王修齡之妻，是國舅夫人！”

“朕當然知道你是裴回雪。”蘇郢志的聲音立刻蓋過裴回雪的，“怎麽，你害朕痛失骨肉，難道就不打算償還嗎？”

他說的是賢嬪腹中的孩子。

可是這件事，是賢嬪自作自受，怨別人做什麽？

裴回雪被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一心想掙開蘇郢志：“皇上，也許皇後娘娘正在來的路上，您真的打算讓她看到這一幕嗎？”

蘇郢志皺了下眉頭，可見不是沒有顧忌的。可是沒等裴回雪高興起來，他卻說道：“這也許，正是皇後的用意呢？把你我邀到此處，共赴繾綣。”

“胡說！這不可能！”裴回雪漲紅臉大聲說道。

“你不信？”蘇郢志似乎十分自信，仰頭看她的發髻，“若不是皇後授意，她怎會賜你這支步搖？這可是朕第一次臨幸她的時候所賜的。這樣的用意，還不夠明顯？”

裴回雪頓時駭入谷底，整個人像是驟然間被冰封住了似的，一動不動。

步搖，為什麽？她為什麽要戴這支步搖？

突然間她清醒過來，對呀，步搖！

她立刻伸手去抓頭上的步搖，就在剛剛碰到垂珠的時候，再次被蘇郢志給擋住了。與此同時，那步搖也飛了出去，“鐺”地一聲砸在地面，鑲嵌的寶石與垂落的米珠都散了一地，當真地支離破碎。

裴回雪來不及回神，便覺得自己胸口一涼，兩片黏膩的嘴唇已經落到了上面。

她掙紮著，桌上棋子亂糟糟的，被她掃地到處都是，劈劈啪啪爭相落地。而這些聲音仿佛更惹蘇郢志熱血澎湃，很快就把裴回雪整個壓在棋盤上。

她盛裝打扮的華服被無情扯落，精心梳起的發髻也散成了一把淩亂的長發。釵環落地，閣中琳瑯一片，都是她碎了的心，與砸落的眼淚。

蘇郢志大口喘息著，忽然在鼻翼間聞到一股香甜的腥味。這味道似曾相識，且刺激著他的感官，讓他整個人都熱血沸騰起來。

“你……有葵水？”他的手指輕顫，伸向裴回雪的褻褲。

“不，不——”裴回雪驚恐，她突然想起王皇後的難言之隱，所以開始瘋狂地蹬腿，想把蘇郢志從自己身上踹下去。

可是用力後才發現，現在的蘇郢志已經瘋了。

所以她哀求：“皇上……我求您了，不要……不要……”在這裏停止，就一切還能挽救，大不了她從今以後再也不入宮，再也不見蘇郢志，或者死了她都甘願。假如再繼續下去，那麽一切都無法回頭了……於她，於王皇後，於王家……都將沒有回頭路了。

她的泣聲哀求，對蘇郢志來說，非但沒讓他起憐憫之心，反倒更激起了他想征服的欲望。獵物已在手中，他豈肯輕言放棄。

門外的肖廉一臉無動於衷，聽著裏頭裴回雪的慘叫，心頭雖然也有點冷颼颼的，但到底是在宮中多年，良心早已麻木，哪裏還會有什麽動容。

直至夜半，蘇郢志從裏頭出來，他趕緊送上一件氅衣給穿上。笑著試探問道：“裏頭那位如何安排？”

蘇郢志饜足地透了口氣，道：“沒有想好。”畢竟要了裴回雪，今後究竟是要到宮裏來，還是怎麽說，他一時沒有想好。在裏頭的時候，他也是一時情動難耐，哪裏想得到那麽多。現在清醒了，想一想，倒是自己欠考慮。

這麽想著，蘇郢志又撂了肖廉進到了閣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