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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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母子連心,即便蘇熠軻年歲還不大,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母親的異樣。

只是蘇郢志這個枕邊人,似乎還全然不知。

那廂蘇郢志沖兩姊妹招招手,喊她們上前的話,打斷了母子二人的低語。

王辛朦比王紫芫還小一歲,故而怕得緊。這個大乾的君主,怪嚇人的樣子。而王紫芫,倒是個天不怕地不怕地混不吝,拉著堂妹就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沖蘇郢志眨眼睛。

蘇郢志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王紫芫吸引了過去:“你叫什麽?”

王紫芫就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名字念了一遍給他聽。

蘇郢志目光閃了閃,她叫王紫芫,那麽旁邊這個,就是王辛朦了?

他又仔仔細細地去看王辛朦。只見王辛朦梳的是個民間小女孩常梳的雙平髻,只髻上簪幾朵白碗紅心蕊的不知名小花,倒顯得十分與眾不同,稱得她臉色亦發紅潤白皙。才五六歲光景,便頗可見來日的傾城容貌。

蘇郢志點頭,拉起她那只戴了細金鐲子的手,言辭頗為溫和地問道:“你頭上戴的是什麽花?”

“回皇上,那個是金山海棠。”王辛朦雖然心中害怕,但還是規規矩矩地答道。這些禮儀,母親裴回雪自小就教導她們了,是以就算是慌裏慌張的,也不至於沒了章法。

蘇郢志訝異:“原來是金山海棠?這白色的,可真好看。”他只見過那紅得十分艷麗的金山海棠,卻不曾見過還有白色的。

王辛朦終於平穩了心緒,微微將下巴一揚,帶著些微的驕傲語氣,說道:“是我娘栽的。”

這株金山海棠,確切說來,是王修齡帶著昔年的裴回雪與王皇後一同栽下的。如今那樹早已冠蓋亭亭,每逢秋季就開滿了一茬茬白碗紅心的花,甚是美麗。

看她說得這般有趣,蘇郢志不知不覺在王辛朦的腦袋上摸了兩把,突然問道:“你是逸軒的嫡親妹子?”

王辛朦眨了眨眼:“回皇上,正是。”

蘇郢志點了下頭:“甚好。你哥哥才學了得,想必你也差不了。”

這話,連王皇後聽著也莫名覺得古怪。

“皇上……難不成,你想讓辛朦當女官不成?這也太早了。”王皇後啼笑皆非地說道。

蘇郢志笑著看她一眼:“李行參的兒子,同逸軒一般大。”

王皇後古怪地看著蘇郢志。

蘇郢志松開了王辛朦,揮手道:“曇奴,帶她們下去吧。”

“是。”曇奴領命,看了王皇後一眼,便拉著兄妹四人出了正殿。剛回到偏殿入座,突然來了幾個太監宮女,說是皇帝賜給三人的小玩意兒。

王逸軒上前一看,給他的是一套藍田黑白玉棋子,觸手溫潤滑膩,是藍田玉裏的臻品。而給王辛朦王紫芫的,各是一套頭面,金燦燦的,細絲步搖熠熠生輝,那華勝上鑲嵌的碧綠翡翠,更是不可多得。

三個人面面相覷,忙不疊地先謝恩領下,等把東西都搬上桌子,卻都露出了一種十分古怪的神色。

王逸軒聰明,王家人都很聰明。王紫芫雖然大大咧咧的,可到這個時候,頭腦還是十分清楚的。

她皺著細細淡淡的眉毛,望向王逸軒:“軒哥哥,皇上為什麽要賜我們這麽多東西?這怕是……早就備好的吧?”

她們前腳從正殿進來,後腳東西就送到了,這必然就是早就備好的。

王逸軒摸著棋盒裏的藍田黑白玉棋子,幽幽說道:“明日待母親來,此事一定要詳細告知母親。”說著,擔憂地看了眼王辛朦。

皇上對王辛朦似乎另眼相看,別瞧送兩姊妹的都是頭面,可是頭面的樣式,以及華貴程度卻都不同。怎麽看,都是王辛朦的,要比王紫芫的貴重一些,就連那鑲嵌的珠玉寶石,都往大了挑。

而眼下正在正殿裏繼續陪蘇郢志吃酒的王皇後,全然還對此不知。只是見皇帝剛才對王辛朦似乎格外不同,便早就留起了心眼。待酒過三巡,蘇郢志正是微醺之時,就循循善誘般地問道:“皇上適才說起李行參之子,可有什麽不妥之處嗎?”

蘇郢志歪在椅背上,斜著嘴笑了笑:“倒無甚的不妥,還是個人才。”

王皇後“哼”了一聲:“憑他是個什麽人才,難道還能跟逸軒比?”

長安城人眾所周知,大乾百來年的歷史,也就出了王逸軒這麽個神童。什麽七步成詩過目成誦都不在話下,人家飽讀詩書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那遠在邊疆吃沙的李什麽東西,能跟王逸軒相提並論嗎?

言下之意,是不是蘇郢志太擡舉李行參之子了。

當然,這不過是王皇後的激將法。

這話引得蘇郢志哈哈大笑,他擺了擺手,說道:“皇後此言差矣,逸軒乃是個文人,怎可與莽夫相較,豈不自降身份。”

“就是呀。”王皇後越發好奇了,看來那人在蘇郢志眼裏,也不過如此。

然而蘇郢志笑完,便話鋒一轉,連臉上的神色,都不經莊重嚴肅了起來。他說道:“我想給王辛朦指個婚,一直沒說,就是怕你不樂意。”

“李行參之子?”王皇後吃驚,一下脫口問道。

蘇郢志點了下頭:“如何?”

這要王皇後如何作答?難怪先前剛來暢意園的時候,他問過好幾次裴回雪為什麽不隨她同來的事。這一回,也是蘇郢志念叨著得鳳宮空蕩蕩的,讓裴回雪到暢意園來陪她,她才又派人拿了帖子去王家。好呀,原來是打王辛朦的主意!

蘇郢志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按照她今時今日的地位,自然她如果向裴回雪提起這樁婚事,裴回雪未必就不會答應。只要裴回雪這裏松了口,那大哥王修齡那裏,就不在話下了。可是這一切的前提,是要讓她這個小姑子,拿皇後娘娘的身份去談。

但王皇後這輩子,最不願意的,就是拿這樁身份去壓娘家的人。蘇郢志與她同床十年,竟連這點都忘了嗎?

王皇後心底不禁一陣涼,不知道這個主意,到底是蘇郢志自己出的,還是有賢嬪的手筆在其中。那李行參之子,蘇郢志的言裏言外大是不喜,怎的突然就要為他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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