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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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容不等她拜下去，急忙扶她起身，道：“區區小事，難為娘娘還記著。當日若是在尋常人家裏，拔刀相助也是我與李將軍義不容辭的。”
李瑤這一拜，似乎就說明了她為什麽千方百計要把秦修容從蘇熇手上撈出來。可秦修容細想一想，完全不是這麽回事。
毫無疑問，今天她跟垂珠簪杏二人打聽的事情，都叫李瑤知道了。她這是在解釋這番行為的原因，更像是欲蓋彌彰的了。她都沒問什麽，她便來了個先發制人，好叫她打消疑慮。
秦修容整理了一下心思，笑說道：“娘娘再多禮，我越發就待不下去了。若還是如此，娘娘不妨打發我些金銀我就走了，也不必娘娘得罪什麽人，發落了碧嬤嬤，也跟那頭貴妃娘娘扯破臉皮。”
這是句乖覺的話，說明秦修容沒有因受李瑤這一拜而失去分寸，沾沾自喜起來。阿史那烈兒心裏是知道的，雖然剛知道秦小相公是女子時，她亦無比震驚，但她從未看輕，也不敢看輕秦修容。能待在李漢成身邊的，有幾個是孬貨？何況，還是那麽個讓李漢成愛重不已的人物。
一想起李漢成這個名字，阿史那烈兒心底的那絲仇恨攪得她血海翻騰。可她不能露出絲毫馬腳，秦修容太聰明了，若被她看出一二，那麽她永遠也別想再回突厥，回到那片廣闊無垠的家園。
秦修容既給了臺階，阿史那烈兒自然順勢就下。捏著秦修容的手，信步往金座上走，說道：“恩人說什麽傻話，這等救命之恩，豈是阿堵物能夠相提並論。你若不嫌棄，那就今後你我以姐妹相稱，也能了了彼此間的恩情。”
跟你做姐妹？
秦修容一個惡寒。
即便你不是突厥細作，她也未必想。
她不語。
阿史那烈兒似乎也說過就拋了，提起另一茬，問道：“妹妹怎麽這麽不小心，落在賢貴妃手上？那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今次把你扔給蘇熇暖床，她沒能稱心如意，往後還不知有多少手段等著你。”
秦修容點點頭：“我也未料到她那麽一個溫柔慈悲的人，原來這麽絕情。”輕輕就拋開了前因後果。
阿史那烈兒沒問出個什麽，便笑著說道：“不過從今往後你且管放心，在春宜宮住下來，我料她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再沾染你一根汗毛。”
秦修容笑笑：“謝娘娘美意。有娘娘這句話，我還怕甚子賢貴妃大皇子，這宮裏，我還不能橫著走了。”
這話逗得阿史那烈兒“噗嗤”一笑，美人有韻。
秦修容卻不想造孽，問道：“娘娘不如把碧嬤嬤放回罔極寺吧？”
阿史那烈兒的笑意一收：“這是為什麽？她曾那般欺淩於你，你還替她說話？怎不想想，你險些就要喪在她手底下。不瞞你說，今次這婆子前來找我，為的也是借我之手，把你當成賢妃一黨給鏟除了。幸虧她不曉得你我之間的恩義，才能使我順利救你出來，若要曉得，她指不定又跑到那個妃子面前說道起這件事，給你添禍。”
阿史那烈兒說的倒也是實情，碧嬤嬤這人，典型的背後小人。可是，秦修容不能因為她想害自己未遂，而對她趕盡殺絕。看上去是善良了些，但這是必要的。否則在李榮貴妃面前，只怕就要成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了。她得善良些，天真些，心無旁騖些，才能一步步讓榮貴妃放下忌憚。
便搖了搖頭，低聲嘆道：“她雖然不義於我，可是這些日子以來卻也是她照顧我的飲食起居，我不能不感恩。佛祖有好生之德，也講因果循環，我是個怕遭業果的，娘娘就成全我吧？那罔極寺其實也不是什麽好去處，十天半月不見一個活人，命她下半輩子待在罔極寺一步也不能出來，也夠她受的了。”
阿史那烈兒探尋的目光直鎖在秦修容臉上，心道，李漢成身邊的人，竟這麽心慈手軟？中原女人，果真這麽拖泥帶水婦人之仁。照她說，那樣一個老虔婆，曾想這麽害自己，處死一萬次都嫌不夠。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再可恨可惱也只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端得沒必要惹著秦修容不痛快。
便終於長嘆著點了下頭，摸著秦修容的手背斜眼：“拗不過你，我這就讓紅蓮將人放了。”
秦修容笑起來，急忙到前面給她行了個禮，道：“多謝娘娘。讓我跟紅蓮一遭去吧？”
“依你。”阿史那烈兒笑道。
紅蓮帶著秦修容一路往春宜宮內走，直來到最深處，紅蓮停下。纖指指向最靠內的一個小房間，笑得諂媚討巧：“小姐您看，就在那裏。”仿佛說的不是折磨人致死的小黑屋，而是哪個寶庫。
秦修容還是笑著跟她點了點頭，說道：“怎的沒聲？”
紅蓮說道：“大抵沒力氣或者暈了吧。”說著從懷裏掏出一串鑰匙，找出一把交給幾個小太監，發令道，“你們將那老虔婆拖出來，就說有貴人保了她出來。”
還記得給秦修容這個面子。
宮裏人做事就是這麽樣，拜高踩低。若哪日李榮貴妃落魄，只怕這個叫紅蓮的第一個踩得歡。
她扶著秦修容坐到不遠處一張石桌邊，不一會兒那幾個小太監就把碧嬤嬤給拖出來了。真正是拖出來的，碧嬤嬤垂喪著腦袋，頭發散亂，衣衫更是破敗不已。兩條腿拖在地上，任那行太監怎麽拖拽都沒出過聲。
從小黑屋到石桌旁的地面，劃出兩條歪歪扭扭的痕跡。
紅蓮拿出帕子捂嘴，皺眉嫌棄道：“小姐何苦來哉看這個老虔婆，這一日待在黑屋裏她有的受，又是尿褲子又是屙了，臭也臭死。”
果然人還沒有到跟前，秦修容也聞到了一股騷味臭味。
幾個太監把人架到她面前停住，等待她審閱似的。
秦修容撇過頭看碧嬤嬤，叫她幾聲：“碧嬤嬤？碧嬤嬤？”
紅蓮道：“別是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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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瑤這一拜，似乎就說明了她為什麽千方百計要把秦修容從蘇熇手上撈出來。可秦修容細想一想，完全不是這麽回事。
毫無疑問，今天她跟垂珠簪杏二人打聽的事情，都叫李瑤知道了。她這是在解釋這番行為的原因，更像是欲蓋彌彰的了。她都沒問什麽，她便來了個先發制人，好叫她打消疑慮。
秦修容整理了一下心思，笑說道：“娘娘再多禮，我越發就待不下去了。若還是如此，娘娘不妨打發我些金銀我就走了，也不必娘娘得罪什麽人，發落了碧嬤嬤，也跟那頭貴妃娘娘扯破臉皮。”
這是句乖覺的話，說明秦修容沒有因受李瑤這一拜而失去分寸，沾沾自喜起來。阿史那烈兒心裏是知道的，雖然剛知道秦小相公是女子時，她亦無比震驚，但她從未看輕，也不敢看輕秦修容。能待在李漢成身邊的，有幾個是孬貨？何況，還是那麽個讓李漢成愛重不已的人物。
一想起李漢成這個名字，阿史那烈兒心底的那絲仇恨攪得她血海翻騰。可她不能露出絲毫馬腳，秦修容太聰明了，若被她看出一二，那麽她永遠也別想再回突厥，回到那片廣闊無垠的家園。
秦修容既給了臺階，阿史那烈兒自然順勢就下。捏著秦修容的手，信步往金座上走，說道：“恩人說什麽傻話，這等救命之恩，豈是阿堵物能夠相提並論。你若不嫌棄，那就今後你我以姐妹相稱，也能了了彼此間的恩情。”
跟你做姐妹？
秦修容一個惡寒。
即便你不是突厥細作，她也未必想。
她不語。
阿史那烈兒似乎也說過就拋了，提起另一茬，問道：“妹妹怎麽這麽不小心，落在賢貴妃手上？那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今次把你扔給蘇熇暖床，她沒能稱心如意，往後還不知有多少手段等著你。”
秦修容點點頭：“我也未料到她那麽一個溫柔慈悲的人，原來這麽絕情。”輕輕就拋開了前因後果。
阿史那烈兒沒問出個什麽，便笑著說道：“不過從今往後你且管放心，在春宜宮住下來，我料她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再沾染你一根汗毛。”
秦修容笑笑：“謝娘娘美意。有娘娘這句話，我還怕甚子賢貴妃大皇子，這宮裏，我還不能橫著走了。”
這話逗得阿史那烈兒“噗嗤”一笑，美人有韻。
秦修容卻不想造孽，問道：“娘娘不如把碧嬤嬤放回罔極寺吧？”
阿史那烈兒的笑意一收：“這是為什麽？她曾那般欺淩於你，你還替她說話？怎不想想，你險些就要喪在她手底下。不瞞你說，今次這婆子前來找我，為的也是借我之手，把你當成賢妃一黨給鏟除了。幸虧她不曉得你我之間的恩義，才能使我順利救你出來，若要曉得，她指不定又跑到那個妃子面前說道起這件事，給你添禍。”
阿史那烈兒說的倒也是實情，碧嬤嬤這人，典型的背後小人。可是，秦修容不能因為她想害自己未遂，而對她趕盡殺絕。看上去是善良了些，但這是必要的。否則在李榮貴妃面前，只怕就要成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了。她得善良些，天真些，心無旁騖些，才能一步步讓榮貴妃放下忌憚。
便搖了搖頭，低聲嘆道：“她雖然不義於我，可是這些日子以來卻也是她照顧我的飲食起居，我不能不感恩。佛祖有好生之德，也講因果循環，我是個怕遭業果的，娘娘就成全我吧？那罔極寺其實也不是什麽好去處，十天半月不見一個活人，命她下半輩子待在罔極寺一步也不能出來，也夠她受的了。”
阿史那烈兒探尋的目光直鎖在秦修容臉上，心道，李漢成身邊的人，竟這麽心慈手軟？中原女人，果真這麽拖泥帶水婦人之仁。照她說，那樣一個老虔婆，曾想這麽害自己，處死一萬次都嫌不夠。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再可恨可惱也只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端得沒必要惹著秦修容不痛快。
便終於長嘆著點了下頭，摸著秦修容的手背斜眼：“拗不過你，我這就讓紅蓮將人放了。”
秦修容笑起來，急忙到前面給她行了個禮，道：“多謝娘娘。讓我跟紅蓮一遭去吧？”
“依你。”阿史那烈兒笑道。
紅蓮帶著秦修容一路往春宜宮內走，直來到最深處，紅蓮停下。纖指指向最靠內的一個小房間，笑得諂媚討巧：“小姐您看，就在那裏。”仿佛說的不是折磨人致死的小黑屋，而是哪個寶庫。
秦修容還是笑著跟她點了點頭，說道：“怎的沒聲？”
紅蓮說道：“大抵沒力氣或者暈了吧。”說著從懷裏掏出一串鑰匙，找出一把交給幾個小太監，發令道，“你們將那老虔婆拖出來，就說有貴人保了她出來。”
還記得給秦修容這個面子。
宮裏人做事就是這麽樣，拜高踩低。若哪日李榮貴妃落魄，只怕這個叫紅蓮的第一個踩得歡。
她扶著秦修容坐到不遠處一張石桌邊，不一會兒那幾個小太監就把碧嬤嬤給拖出來了。真正是拖出來的，碧嬤嬤垂喪著腦袋，頭發散亂，衣衫更是破敗不已。兩條腿拖在地上，任那行太監怎麽拖拽都沒出過聲。
從小黑屋到石桌旁的地面，劃出兩條歪歪扭扭的痕跡。
紅蓮拿出帕子捂嘴，皺眉嫌棄道：“小姐何苦來哉看這個老虔婆，這一日待在黑屋裏她有的受，又是尿褲子又是屙了，臭也臭死。”
果然人還沒有到跟前，秦修容也聞到了一股騷味臭味。
幾個太監把人架到她面前停住，等待她審閱似的。
秦修容撇過頭看碧嬤嬤，叫她幾聲：“碧嬤嬤？碧嬤嬤？”
紅蓮道：“別是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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