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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兩處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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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達曼疼得眼淚鼻涕齊流,痛哭道:“好好好……不放了我可以,可是莫吉世,你得幫我把骨頭給正回來,否則這麽疼,我哪裏有腦子想。”

蘇三問征詢地望向阿史那莫吉世。畢竟關乎突厥內政,別說他們是大乾人,就是真的突厥人也無法左右阿史那莫吉世的決定。

阿史那莫吉世瞪著自己的哥哥冷笑:“你逃不出去的,收起你的小心思吧。”說著過去一把從秦安瑞手中拎過阿史那達曼,雙手在他雙肩拂過,只聽“嘎啦嘎啦”幾聲響,錯位的骨頭便都正了位。

阿史那達曼頓時小心翼翼地聳了聳肩,確實不疼之後,終於長出口氣:“現在十日散在王庭之中幾乎絕跡了,但我知道,王城內的集市裏有。有個叫滿都拉圖的老頭子,是做這種生意的,你們可以去找他。”

他的話音剛落,“嘎啦嘎啦”的聲音覆又響起,頓時響起阿史那達曼那豬一般的慘叫。

原來阿史那莫吉世又重新脫了他的肩膀。

阿史那達曼號道:“莫吉世……啊,你這個小人,你這個孬種,啊……#%¥&……*”接下來就是一長串的突厥語了。

雖然大家夥都是一臉懵,根本聽不懂他在罵什麽,可是看阿史那莫吉世那鍋底一般的臉色大約也猜得出來,左不過“狗娘養的……”之流吧?

羅震欣慰地看著自家少爺秦安瑞,心裏不禁點頭——還是不會罵人的孩子看起來可愛。

已經問出十日散的下落,幾人便不再耽擱。因為阿史那莫吉世說過,這幾日突厥王城裏必定會有風波,便都告辭,縮著身子從那個洞口裏爬了出去。

蘇三問心想,秦安瑞啊秦小少爺,雖然你玉樹臨風,搞不好以後還是國舅爺,但你還不是照樣跟我蘇某人一樣鉆狗洞!

秦安瑞爬到一半,突然又退了回來,站到阿史那莫吉世面前,一本正經道:“記住我的名字,我叫秦安瑞。”

“好。”阿史那莫吉世點頭。

這個中原人可真奇怪。

秦安瑞覺得光記住他的名字還不夠:“你說會在長安與蘇大哥相見,那我也在長安等你。聽說你有一支神箭隊,我要跟你比一比,我也有一支神箭隊,看我們兩人誰訓練的神箭隊更加厲害。”

原來如此。

阿史那莫吉世不禁對秦安瑞的執著表示讚賞,鄭重行了一個突厥禮,說道:“阿史那莫吉世應戰,一言為定。”

待所有人都爬出那個洞口後,綴在最後的蘇三問發現,洞口很快就被堵住了,也不知阿史那莫吉世是拿什麽堵的。他特意用手推了推,竟然紋絲不動。一想到阿史那莫吉世那等蠻力,他覺得就算他挪了個房子來堵都不為過。

按照阿史那達曼所說,他們馬不停蹄趕往集市,可惜耽擱太久,突厥人早上的集市已經散去,只能等下午。

塞外的冬天仿佛更加寒冷,也更加難耐。

高可卿凍得嘴唇發紫,蘇三問見狀,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到她肩頭,說道:“你別嫌棄,臟是臟了點,但比沒有好。”

他記得高可卿還嫌棄他新買的棉被,不肯蓋呢!

高可卿是真的冷了,她抓住那還留存著蘇三問體溫的外套,輕輕往身上攏了攏,然後低聲道:“多謝,蘇副將。”

蘇三問原本嘴角一勾,卻在聽到“蘇副將”三個字時,笑容變得發苦。

一種戀慕,兩處風月。

長安城,臨近過年。將軍府往年因李漢成在外帶兵,年味甚淡,今年李漢成回京了,便自從入了臘月,府裏人就歡天喜地地裝扮起來了。

眼下過年時老皇帝封印休息,百官們也在這一年當中難得能夠透一口氣,於是便四處走動活躍起來。別處是既繁忙又悠閑,而李漢成的將軍府,卻從他交出兵權之後,變得除了悠閑,便是悠閑了。

也許是老皇帝一時找不到人接手紮營在離京城十裏之外的幾萬軍士,方寤生直到除夕夜才被放回來。一入將軍府,便被李漢成直接請到了書房。

這一回,李漢成的書房裏明燈如晝,窗上貼了許多繁覆漂亮的窗花,櫃子書架,以及李漢成珍視的那些古董花瓶們,都被府裏的老媽子們系上了喜慶的紅繩。李漢成著一身粉袍,面無表情地坐在案前,俯身擺弄桌上一小盆剛栽的臘梅。還沒有開花,但是已有了幾支精巧可愛的花骨朵。

李漢成喜愛梅花,方寤生知道,當初在金沙關他還一直感嘆邊地簡陋,連梅花都看不到,甚是想念府中自己自小栽種的幾個品種。

方寤生一看那臘梅,是極少見的金雕玉蕊——也被系了紅繩。

“噗……”他忍不住笑出聲,難怪李漢成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李漢成挑眉:“笑什麽?”

方寤生忙抿住嘴唇,朝他拜了拜,道:“屬下笑這金雕玉蕊甚是可愛,與——與將軍你身上這件粉袍,很是相稱。”

“連你也取笑我。”李漢成無奈,“今天我還被綠婷師菡給笑話了,怎麽?沒見過本將軍這麽粉嫩的時候嗎?哼——我要是不上戰場不穿戰衣,那也是個翩翩佳公子好嗎?憑什麽穿不得粉袍?”

“是是是,將軍天生麗質。”方寤生打趣道。

李漢成鼓起眼珠子:“你再笑,我讓府裏的老媽子們也給你弄套粉袍穿穿,把你房裏那些個書架玩物統統綁上紅繩,看你還笑得出來!”

方寤生立刻身板一挺,一臉正色:“將軍,屬下可是來談正事的。”

“正事?吃穿住行,哪一樣不是正事。就這麽決定了!”李漢成一擺手道,全然不給方寤生推脫的機會。

方寤生立馬變作苦瓜臉。

天啊,李漢成府裏這一波老媽子們可是出名的會折騰人。這些人自小看著李漢成長大,總把他當做繈褓裏的小嬰兒似的,吃的穿的一把手,常常弄得李漢成煩惱不已。可沒辦法,李漢成還是縱著她們,她們是李漢成最親的人。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

李漢成將手裏的臘梅往前輕輕推了推,道:“你可知道,這金雕玉蕊是哪裏來的?”

方寤生一楞,視線轉向這盆臘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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