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蘇文詹的誠意

關燈
他不愧為李漢成的軍師,雖然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第一次上戰場還被嚇得半死,但其智計無雙,自然想得到李漢成這一問背後的意思。好端端的,又不是來跟李漢成談風花雪月,怎麽會涉及到梅花。

“屬下不敢妄斷,左不過是幾位皇子殿下——三皇子,自然不是,他如今都懶得跟你做面子;大皇子倒是有可能,有賢貴妃在背後操縱,他就算心裏不想,大概還是會違背心意,向將軍示好的;但屬下覺得,最有可能的是十殿下,不知屬下有沒有猜對?”方寤生一番剖析道。

李漢成點頭:“的確是蘇文詹。”

方寤生了然:“聽說將軍已經與他達成共識?”

“是,”李漢成點頭,毫不否認,“撇開他勾結突厥人不算,這個人的確有幾分才幹。我在宮裏的勢力不夠,假若有他相助,必然能事半功倍。”

“將軍這是在與虎謀皮。”方寤生直言道,“我看此子所圖不小,假若有朝一日蘇郢志不行了,豈非是你們兩虎相爭的時候了?”

李漢成的目光落在臘梅上,突然伸手,將最大的那支花骨朵一把折斷,笑道:“軍師多慮了,江山始終是他們蘇家的,我?強奪之事,本將軍可幹不出來。”

方寤生訝異,李漢成這話是什麽意思?

然而李漢成已不容他多想,問道:“老皇帝安排了什麽人接手,你可知道地詳細?”

說起軍營,方寤生正是前來稟告他此事的。便道:“是王家子嗣。”

“王家?哪個王家?”李漢成一時沒想起來。

方寤生提醒他:“這滿長安裏,還能是哪個王家?自然是已故王皇後的母家。”

“哦——”李漢成終於恍然,“我離京許久,竟不知王家後輩裏也出了能人?是誰?”

王家自王皇後薨逝以後便一直沒落,就連二皇子蘇熠軻都十分低調,低調到基本上在宮裏見不到人,常年在外風花雪月,過著快活神仙一樣的日子。但顯然經過上次宮宴之事以後,蘇熠軻也並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樣,是個只顧玩樂的紈絝。

說來也怪,王皇後當初十分賢德,她還是太子妃的時候,就甚得先帝誇讚。到了蘇郢志登基,王皇後的身體每況愈下,才掌了三年鳳印便西歸而去,實在叫人唏噓。而蘇郢志自從那以後,便一直沒有皇後,後位的空虛讓他的後宮也是一片看不見的腥風血雨,譬如那個賢貴妃,看著賢惠溫婉,手裏也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才有如今的地位。

王家人在朝為官者大多也是低調為人,若李漢成沒有記錯,如今王家當家的正是王皇後一母同胞的哥哥王修齡。前世自己攻入長安後,是王修齡第一個以貴族的身份投靠他,是以他也不曾為難,還因為諸多利弊關系,娶了王修齡的女兒王辛朦,封為昭儀。

難道是他?

“將軍,王修齡不問家事許久了,他如今一心問道,常年在終南山,極少回京。”方寤生道,“暫代將軍之職的,是王修齡的兒子,叫王逸軒。”

“王逸軒?”李漢成將這名字慢慢地念了一遍,不以為意地道,“毛頭小子罷了……”

“將軍,”方寤生搖頭,“起先屬下也是如此認為,但聽聞這個王逸軒自小便是奇才,四歲能詩,六歲練武,十歲上便能就孫子兵法侃侃而談,當初還得蘇郢志盛讚,誇他將來必然是個帶兵打仗的大才。可不知為何,自那以後,王逸軒便突然沒有了消息,仿佛他這個人從王家消失了一樣。也許正因為如此,蘇郢志這回才想起他。只是屬下昨日見到他的時候才知道原因,將軍,你肯定猜不到。”

“怎麽?”這倒勾起了李漢成的興趣。連方寤生都覺得的人才,那必然有著不尋常的地方。

方寤生神神秘秘地道:“原來王逸軒在那一年出京賽馬,跌斷了腿。他如今也是靠輪椅才能出行,算是半個廢人了。”

“竟是如此?”李漢成皺眉。

王逸軒之名他之前偶爾聽王修齡提起過,說他犬子無才,擔心王家日後沒有人能夠掌舵。事實也是如此,王家在大唐日益衰微,直至消亡,他都沒見過這個王逸軒。

方寤生喟嘆:“可惜了這樣一個英傑,竟然陰溝裏翻船。此子長得端方俊朗,若是能與常人一樣,必然也能成為這長安城裏的俊傑人物。”

李漢成突然擡手止住他的話,擡眼道:“方寤生,你覺不覺得這王家十分奇怪?”

“將軍也看出來了?”方寤生點頭,“屬下也十分困惑……”

不論王皇後的死因,這蘇熠軻就足夠讓人吃驚的了,如今再加上王逸軒……他們王家血脈的人,怎麽都這般多舛?李漢成只知道王修齡投靠他以後的事情,對王家此前的境況,他了解不多。

李漢成凝神想了片刻,問道:“你可有留人在軍營?”

“將軍……”方寤生笑道,“留人不留人又有什麽兩樣?”

是的,那可是一幫只認李漢成,不認朝廷兵符的家夥。

李漢成點點頭:“靜觀其變,看看這王逸軒在軍營能做出些什麽。”

一個沒腿的將軍……可真有意思。蘇郢志想來真的不太適合當皇帝了,就算這王逸軒有再大的本事,他也坐不了那個位置。

而事實上,蘇郢志連王逸軒斷了腿都不太清楚。

這時,鹿葉進來稟道:“將軍,十皇子在花廳候見。”

自從那日跟蘇文詹說好,等他的誠意,這位十皇子就三天兩頭地往他李漢成的將軍府裏跑。今天送盆梅花,明日再送個孤本,不知今日來又送什麽玩意兒。

李漢成起身,對方寤生道:“你也隨我去見見。”

既然決定跟蘇文詹暫時坐一條船,那麽大家見面是遲早的事情。或許對蘇文詹這樣小心翼翼的人來說,也能多少打消一點他的警惕心。

方寤生倒是對這個蘇文詹很感興趣,究竟是怎麽樣一個人,一邊背叛自己的家國,一邊還能處心積慮地謀奪本被自己背叛的江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