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薔一提到正事, 黃立一顆踩在雲端的心突然落回了地面。

他的腦子在混亂中找到了光明, 他解釋說：“顧薔姐, 我這幾天不是經常去圖書館嗎, 我在書架的角落裏找到的？”

顧薔的眼皮跳了一下, 說：“圖書館幾十萬冊圖書，這也能被你找到？”

歐皇不愧是歐皇，連泡個圖書館都能與眾不同。

黃立羞赧一笑：“這應該得益於我先前抽到黑皮筆記, 不然別人看到這本沒頭沒腦的筆記，也不會太放在心上。”

顧薔點點頭，黃立這麽說還有些道理。

她向黃立伸出手：“拿來我看看。”

黃立連忙站起來，雙手捧著黑皮筆記遞給顧薔。

她看到顧薔接過黑皮筆記, 低頭翻開第一頁。

只見她一言不發地看書，眉心微微蹙起, 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

黃立定定坐等著很無聊，他的眼珠子無意間瞟到桌面上的黑皮筆記，便無聊地翻開第一頁。

裏邊有一行燙金的文字：神在他的世界裏獲得永生。

他突然意識到這兩本黑皮筆記本的內容自相矛盾, 因為今天的黑皮筆記上寫的是：諸神隕落，只有重啟世界本源, 主神才可重生。

一個筆記說神永生, 另一個筆記卻說神已隕落。

可不是自相矛盾嘛！

但這兩本筆記, 卻又有個共性：都提到了神。

黃立的思緒漫天四散, 他在現實世界並不是堅定的無神主義者, 但也並不像老一輩的人那樣迷信。

而在這個系統裏，他幾乎每次任務都碰到阿飄,

連阿飄都有了，為什麽沒有神呢？

嗯，那就應該有神了。

不過筆記卻說，諸神隕落。

顧薔把筆記收了起來，對黃立說：“你找到黑皮筆記的事情，除了我還有誰知道？”

黃立搖頭：“另外三個都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他們都睡了。”

“這件事先不告訴他們。”顧薔說，“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圖書館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線索。”

黃立覺得奇怪，這事為什麽不告訴其他人呢？

不過他在顧薔面前已經養成了不懂也別問的習慣。

他從凳子上站起來，對顧薔說了聲明天見之後，便離開了她的房間。

黃立因為要同顧薔單獨出門，他興奮得早上天沒亮就爬起來了。他收拾好自己，並在門口貼上一張紙條後，便下樓在一樓的沙發上等顧薔。

外邊的天仍舊蒙蒙亮的時候，顧薔也走下樓。

他倆一前一後地走出別墅，沈默地走向往生塔。

黎明前的光線昏暗而暧昧，黃立在往生塔的墻角看到不少在這裏過夜的人。

這些人在系統裏待的時間長了，已經養成風吹草動就能被驚醒的習慣。

他倆走上階梯時，周圍的人都被他們的腳步聲驚醒，看到一男一女走上往生塔後，便重新睡下。

黃立爬上五層後，確定遠離塔下的人後，才問顧薔道：“顧薔姐，他們為什麽在這裏過夜啊？”

“沒錢。”顧薔言簡意賅。

黃立又追著問：“既然沒錢，為什麽還要來居民區？”

三千系統幣可不是小數目，足夠他們在新手區活得很滋潤。

“這裏治安好吧。”顧薔用了不太確定的語氣。

“哦。”黃立看出來顧薔此刻不太想說話，他仔細想了想，只能把原因歸結於她的起床氣還沒散。

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了圖書館的門口。

圖書館已經開了門，但裏邊冷冷清清的，什麽人都沒有。

顧薔讓黃立帶她去昨天找到黑皮筆記的書架，她看到這個書架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修煉法門，一言難盡地看了黃立一眼。

黃立在心裏暗罵周友祖宗十八代，決定今晚回去後再揍周友一遍。

隨後他們分頭一個書架一個書架地找過去。

圖書館雖然很大，但掃過一個書架不過需要幾分鐘的時間而已，兩人分工合作，到了下午天快黑的時候，已經把圖書館的每一個角落都掃了一遍。

但他們沒有找到黑皮筆記。

似乎這本黑皮筆記只是黃立歪打正著發現的。

他們只好放棄，離開圖書館。

黃立同顧薔一起走出圖書館的大門，沿著筆直的樓梯慢慢向下走。

雖然沒有找到筆記，但顧薔的心情看起來沒有早上那麽糟糕。

黃立便壯著膽子找顧薔搭訕：“顧薔姐，你相信這世上有神嗎？”他沒話找話。

“不相信。”顧薔回答得非常幹脆，“我大學的時候入了黨，不能違反黨規。”

黃立差點吐槽說你既然不相信，為什麽身上總帶著公雞血啊！

可他怕這樣說太直接了，萬一顧薔不搭理他，他不就成了話題終結者了嗎？！

營銷人員良好的專業素養拯救了他，黃立迅速捕捉到另外的話題。

黃立問：“顧薔姐，你大學肯定很厲害吧，以前我們學校入黨競爭可激烈了，幾個學霸為了寥寥幾個入黨名額，爭得那叫一個頭破血流！”

“我以前團支書，”顧薔不鹹不淡地回應，“學院的名額都是先給我們，再下放到各個班的。”

黃立：“……”

跟這種拿精英人設的人聊天分分鐘找不到共同語言啊！

黃立絞盡腦汁，終於又想出了一個話題：“顧薔姐，你以前哪個學校的啊？”

“你是問我本科的學校，還是碩士的學校？”顧薔反問，接著她說出了兩個世界排名前十的校名。

黃立：“…………”

這聊天沒法進行下去了啊！！

黃立的心情很絕望，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和顧薔原來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他不過是大專畢業，出來後做了最底層的銷售。而顧薔名校畢業，註定了她一出社會就站在精英階層矜貴冷漠地成為制定游戲規則的人。

如果沒有這個系統，他恐怕連同顧薔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心情跌落谷底，不再心存幻想顧薔有朝一日會喜歡他。

黃立悶悶地低頭跟在顧薔的身後。

顧薔覺察出黃立臉色變化，奇怪地回頭：“你怎麽了？”

“我、我……”黃立絞盡腦汁，盡量找一個正常一點的借口，“我一學渣，頭一次碰到你這樣厲害的學霸，我自卑……”

顧薔無奈地嘆了口氣，想了想，安慰道：“學歷不代表什麽，只能說你不適合中國的應試教育而已。做人最重要的品質是努力和自律，從這點上說，你很優秀，不必自卑。”

黃立感動得兩眼淚汪汪。

顧薔忽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不停用鼓勵和讚美的方式教導小學生的貼心班主任。

她的視線越過黃立身後，被遠處的一個東西吸引住了。

於是顧薔丟下黃立，走到往生塔南北兩側的分界線。

黃立看到顧薔突然轉向走到往生塔的分界處，甚至穿越透明的水墻到往生塔的另一面。

顧薔徑直走到欄桿處，解開系在上邊的紅繩子。

黃立好奇地問：“顧薔姐，這是什麽東西？”

“我跟小黑仔約定，他如果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難題，就在這裏綁幾根紅繩子通知我。”顧薔把紅繩子拿在手上，又去解另一個柱子上的紅繩子。

黃立舉目望去，六層往生塔的欄桿系了一排的紅繩。

好在新手區幾乎沒什麽人刷普通任務，因而這裏的紅繩保存得相當完整。

黃立只好同顧薔一起把剩下的紅繩都解下來，交到顧薔手中。

“走吧。”顧薔手裏握著一捆紅繩，“去看看小黑仔這一次遇到什麽麻煩。”

他們從往生塔的南面走下來，到了底下的三層，便見到許多人在這裏進進出出。

同居民區不同，新手區的人數一直很多，熱鬧擁擠。

黃立和顧薔走進擁擠的小道，隨著人潮越走越遠。

他們穿過幾個小巷，繞了幾個彎之後，附近的人終於越來越少。

他們在人煙稀少的一處房子找到了小黑仔的家。

他們來的時候，小黑仔正坐在門口的屋檐下，一個人處理身上的擦傷。

小黑仔的情況看起來十分糟糕，他滿身是傷，一臉頹敗，就好像一只瀕臨崩潰的小獸。

小黑仔擡眼看到顧薔，抽了抽鼻子，哀傷地垂下眼眸說：“你來了？進屋吧，老頭子有話想當面跟你說。”

小黑仔轉身推開房門。

屋子裏十分窄小，因為不通風，裏邊還有股奇怪的味道。

但與上次不同，這一次這間屋子空蕩蕩的，再沒有堆放任何小黑仔偷來的道具。

屋子裏只有一個老人虛弱地躺在床上。

老人轉動眼珠子，看到顧薔和黃立走了進來，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顧小姐，讓您見笑了。”老人的聲音蒼老又虛弱，“我這裏實在是太簡陋拉！”

黃立註意到房子裏沒了老太太的蹤影，加上小黑仔頹喪哀傷的樣子，他便猜到這屋子發生了什麽。

“沒關系。”顧薔表情同情而哀傷，“這裏比任務世界好太多了。”

老人擡起手，但想到什麽，又只好放下，他很難過，說：“抱歉顧小姐，我這裏連凳子都沒有。”

顧薔搖搖頭：“我們站著就好。”

“唉，那我就長話短說吧。”老人說，“我這幾天總是夢見老伴在召喚我，我恐怕沒多少時日了。我希望您能收容我兒子，作為回報，我把我知道的關於系統的全部線索都告訴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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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鬼的聊天群》

文案：

林晏在一次行動中差點壯烈犧牲，醒來後手機裏就多了一個群。

新聞：某某富豪今日被發現離奇死在家中浴缸裏，警方已經立案介入調查。

群裏：

某某鬼：喲，又來新人了，叫什麽名字？怎麽死的？

某某富豪：娘西皮的，別提了，被人摁在浴缸裏淹死的。

刑警隊隊長：報警中心接到報案某一中年男子已失蹤三天，家屬接到勒索電話，確認被綁架。

群裏：

某某鬼：咦？看樣子群裏又要進新人了啊，我看到兩個人把一個中年男人打的半死拖進了他們挖的大坑裏，這是要活埋？

林晏：……

原來這個群裏除了她，都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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