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太妃目光如炬地看著他，眼神之中倒有幾分的嘲諷，哼了一聲，“洛輔相，你如此著急要對付柳嬤嬤，莫非是想要掩飾事實嗎？”

洛承聿登時臉色一變，咬緊了牙關。

一旁的沅太妃則悄悄地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陛下單憑一個奴婢的片面之詞，便開始懷疑殷妃和嚴皓有染了嗎？”洛承聿怒極低吼。

“有染？這可是洛輔相親口所說，哀家的奴婢並無提及這兩個字，只說是嚴皓進了芳華宮而已。”沅太妃趁勢出招，冷笑道：“莫非洛輔相早就知道殷妃和嚴皓之間有不尋常的關系？”

“沅太妃，你妄想用這種下三濫的伎倆來刻意誣陷殷妃！”洛承聿橫眉一瞪。

沅太妃嘴角微揚，卻趕緊做出惶恐的表情，“陛下明鑒，哀家和殷妃無冤無仇，何來刻意誣陷的說法？再說，哀家一直都不知道此事，要不是純妃說了，哀家還被蒙在鼓裏呢！”

“你！”洛承聿不由得咬牙，額頭青筋爆現。

“夠了！”

霍離玥驀地一喝，劍拔弩張的氣氛登時消解。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逐一在眾人身上掃視而過，“朕會親自向殷妃和純妃問個明白，到時候就知道是非曲直了。但是，剛剛你們聽到的那一席話，朕不想讓旁人知道，更不想宮內流言四起，你們可明白了？”

沅太妃應了一聲是，柳嬤嬤連忙磕頭說著，“奴婢定當保守秘密，不多嘴。”

“要是被朕聽到半句的流言蜚語，你就等著人頭落地。”

柳嬤嬤全身一震，這一下是真的惶恐得連連磕頭應允。

“太妃，這件事就交由朕處理，你無需傷神了。”霍離玥淡淡地道。

“陛下怎麽說就怎麽辦吧。哀家得回去看看燁兒了，柳嬤嬤，擺駕回宮吧。”沅太妃露出一臉疲乏的表情，柳嬤嬤連忙站起來，扶著自己的主子走出去。

霍離玥雙手環抱，重新坐下，冷冷地看著洛承聿。

洛承聿同樣冷冷地看過來。

兩人的眼神互相僵持不下，好一會兒，霍離玥才冷哼一聲，“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放心，我不會讓人含冤莫白的。”

洛承聿抿緊唇瓣，終究沒有說出任何辯駁的說話。

霍離玥揚聲喚來門外的陳如福，“你去把殷妃帶回來，讓人把純妃送回芳華宮，好生照料。”

吩咐完畢之後，她再次看向面前的男人。

“就讓我們當面把事情說個清楚明白。”

＊＊＊

夕陽西下，大地鋪上了一層橙紅色的晚霞。

悠然宮裏掌起了燈火，陳如福等到宮女們把燈火都點亮了，連使眼色，示意這些宮女退下，然後他也退出了殿外。

殿內，霍離玥居中端坐。洛承聿坐在左首，他們的面前站了一個面容憔悴的美人。

美人一身妃嬪服飾，如花似玉的容顏略帶憔悴，卻帶出一種楚楚堪憐的美意。

她是一個足以讓男人心動的美人兒，只可惜她是洛家的女兒，即便不是親生的，卻打小就養成一副洛家人獨有的倔強脾性。

這副倔強之極的脾氣遲早會害了她。

“殷妃，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朕，當晚是否如同純妃所見，嚴皓在夜裏進入你的寢宮？”霍離玥重覆問著。

這已經是她第八次的發問了。同樣的問題重覆了八次，霍離玥倒也開始佩服起自己的耐心了。

但洛求殷對這同樣的問題，卻避之不答了八次。

霍離玥已經可以猜想到這個倔強姑娘的答案了。

果然，殷妃以柔弱卻不失堅定的語氣說著之前那八次的回答，“回陛下的話，嚴大人當晚只是剛巧巡邏路經悠然宮，並非其他人所言。請陛下相信臣妾和嚴大人之間是清白的，臣妾沒有做過對不住陛下的事情。”

霍離玥一嘆，按住了自己的額頭，“殷妃，你宮裏那個叫做玉真的宮女招了，那晚她親眼目睹嚴皓進入悠然宮，和你相聚。”

殷妃登時臉如死灰，整個人重重地晃了一下。

霍離玥瞇眼看著對方。其實她很想相信洛求殷的為人。

但，這件事已經叫純妃和翠竹看到了，也讓沅太妃知道了，她必須問個一清二楚才可以交代。

再加上在求殷尚未入宮為妃之前，求殷和嚴皓的關系就不比尋常了，不得不讓她起疑。

在這深宮之中，即便她是高高在上的慕帝，即便她是一個女子註定無法和妃子們有夫妻之實，但祖宗留傳下來的規矩必須遵守、皇室的顏面必須顧全，她不能容許後宮發生敗德之事。

“求殷。”霍離玥叫著她的名字，柔聲道：“這裏只有朕和你兄長兩人。你要是有什麽苦衷的話就說出來，朕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你是否如同純妃所言，因為被揭發了你和嚴皓相見一事，所以你才將她推入湖中？又是否如同其他人親眼所見，嚴皓確實進入悠然宮？”

“不，不是這樣的，嚴大人只是巡邏路過而已……”

在旁的洛承聿始終不發一言，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的義妹。

殷妃咬了咬唇瓣，眼眶微微泛紅，“陛下明鑒，臣妾沒有故意將純妃推入湖中，一切只是意外。對於……對於純妃的指責，臣妾無話可說，只能告訴陛下，臣妾絕對沒有做過對不住陛下的事情。”

“你……還是這個答案？”霍離玥到現在都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在說謊了。

洛承聿卻霍地站起，來到殷妃的面前，“殷妃娘娘，臣相信你的為人，你絕對不會將純妃娘娘推入湖中。但，臣心中有一疑惑，不知娘娘可否清楚告知？”

“哥哥……”殷妃從來沒試過被自家哥哥以這副口吻問話，不禁一慌，瘦弱的身軀立刻發抖了起來。

洛承聿完全無視她的懼意，依舊以咄咄逼人的口吻問著，“昨天是嚴皓的休職日。凡是休職者，不得陛下的召見是不能擅自入宮，否則一律處以重罪。那麽敢問娘娘，嚴皓昨夜為何會以巡邏之名路經悠然宮呢？”

此話一出，殷妃登時瞠目，慘白的小臉上滿是驚訝。

霍離玥也忍不住挑起了眉。

“娘娘可有合理的解釋？”洛承聿瞇眼看著她，眼神淩厲。

殷妃急得眼淚也快掉下來了，胸口不斷起伏，顯然是絕對沒想到事情原來是這樣的。

洛承聿也不再逼問，轉身朝霍離玥一躬，“陛下，臣願以性命擔保，殷妃不是純妃娘娘口中所說的個性。她從小善良單純，絕對不會恃強淩弱，口出狂言。”

霍離玥沒答話，只是深深地打量著眼前這對兄妹。

“但，嚴皓夜深闖入悠然宮一事，確實是事實，臣責無旁貸。”洛承聿說畢，突然拜伏在地，“請陛下容許臣全權處理此事。”

甚少行此大禮的洛輔相竟然拜伏在地，霍離玥也是驚訝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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