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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壩上的日子是寂寞的, 也是勞累的, 周玉蘭已經適應了壩上的工作和生活。

經常吃過晚飯以後, 她都會給大家吹一會兒口琴, 這是原主最喜歡做的事情,口琴吹的賊好。

大家有時候和她一起歌唱,現在能唱的歌曲, 可以說是很匱乏,不過大家的積極性很好高。經常跟著一起附合著。

今天是張全相親的日子,他爹娘提前一天就過來了, 住在周玉蘭隔壁的大木屋裏面,早上媒人帶著姑娘和她爹娘還有姑娘的哥哥一起過來的,因為兒子能拿工資, 即使工作艱苦, 張全的父母也是自豪的,姑娘家裏都揭不開鍋了, 想用姑娘換一袋能活命的糧食, 正好現在是七月月,馬上壩上再過三個多月就要迎來冬天。如果張全看的上, 就要馬上讓他們扯證結婚,讓姑娘隨張全留在壩上。

壩上是荒漠高原,一般不是活不下去了,誰願意把閨女嫁到沒有出路的荒漠高原上。

小姑娘也就是十七歲,正是花朵般年齡,長得還不錯。小姑娘清清秀秀, 嬌羞的看了一眼對面坐的張全,然後很不好意思的又撇開了。

周玉蘭在一邊幫著端茶倒水,忙完這些才走出去。

今天她在家,準備午飯招待這些客人,糧食沒有多餘的,都是大夥兒這幾天你省一口我省一口,省出來的。

她的菜園在大家不看好的情況下,種的不說郁郁蔥蔥,可是好歹成活了,有辣椒,有茄子,有豆角,只是長得有點磕磣,不是那麽好看。

不過產量還是不錯的,還有涼薯,土豆都種了不少,還沒有收獲,大家空閑下來,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這些東西。

除了周玉蘭都是大老爺們,每天的工作量又大,他們都不夠吃,要是有了這些,還能補補嘴,偶爾吃飽。大家都望著這裏的收成。

一處丘陵上,鄭隊長帶著大家夥在植樹,這批植完,今年就不能再植樹,要穩固這些剛植好的樹,讓它們成活下來。

每天都要澆水施肥,灌溉,活還是很累的。

大家一邊勞動一邊聊天,牛峰蔫頭耷腦的走了過來,趙有貴見狀直問:“牛瘋子,咋了,蔫頭耷腦的,出什麽事了,還是你也想要相親,找媳婦兒了。”

“是呀,是呀。”

“哈哈哈哈!”

大家都以為牛峰是想處對象了,都笑了起來,男同志在一起話題大半都是女同志,還有一些是家人和工作。

“笑個屁呀,我們一群大老爺們,還不如周玉蘭一個女同志,你們看看去,她一個人植樹的地方,一半的成活率,我們百分之五都不到,我反覆看了,也看了她是怎麽植樹的,和我們沒有什麽區別,可是人家的成活率卻比我們多了很多,我都羞臊的不好回去見她了。 ”

大家都停下來,看著牛峰,心裏不是不奇怪,可是都看過周玉蘭植樹種菜,沒啥不同的,可是人家就是種的比他們的好。他們一直暗自較勁,希望不要比周玉蘭差的太遠。

趙有貴在家裏的時候,就是種地的好手,對於種地還是很權威的,他也仔細觀察過周玉蘭種地,真的和大家沒有什麽區別,剛開始的時候,還不如他,生疏的很,可是人家學習力很強,很快就學會了,上手很快,之後就超越了他,搞的他郁悶了好幾天,周玉蘭就是上輩子做了好事的善人,要不老天爺咋就這麽眷顧她。什麽東西都是一學就會。

不過現在被她刺激多了,也習慣了不少,只是這成活率的對比也太多了吧。

“牛瘋子,別和高人對比,咱不和她對比成嗎?一和她對比,我就想找塊豆腐撞死自己。”

“沒得你,找塊豆腐撞死,你咋想的那麽美。”

李根田及時一瓢冷水潑了下來,澆的趙有貴那是一個透心涼,他轉身狠狠瞪了這個潑冷水的家夥,“耕田,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大家給李根田取的外號“耕田”,大家一般都稱呼他耕田。

“行,我縫上嘴,不說話。”

李根田做了一個封嘴的動作,繼續挖坑。

“呵呵呵!”還有的一群人樂呵呵的,也不說話。

鄭隊長知道牛峰的心裏難受,走過去無言的拍拍他大肩膀,安慰安慰他,啥也沒有說。

男人之間有時候安慰是白瞎,有些事有些話說出來都是蒼白無力的,無言的安慰更甚一切。

周玉蘭的右手和左手食指都能滴出靈泉,為了不是太矚目,她把一滴靈泉,稀釋兩桶水,效果也就是馬馬虎虎的,她想等這些樹在冬天來臨之前單獨給它們每株都一滴,讓它們度過每一個冬天,這裏曾經是皇家的千裏圍場,這裏曾經是大樹參天,動物嬉戲,野花遍地,還有湖泊,濕地,以及皇帝的點將臺,也有唯美的草原,這裏曾經風吹草地現牛羊。

現在呢,到處都是“塵沙飛舞爛石滾,無林無草無牛羊。”

但是這裏現在有狼,別的小獵物,偶爾也有,很少。

有了靈泉,這些樹苗和蔬菜,土豆,涼薯長的還不錯,看起來長相不是很好看,但是味道真是杠杠的。這裏是地表沙化很嚴重,但是沙化的土地下面,還是有土的,只是要挖深一點。

駐紮的大本營,周玉蘭盡量用現有的東西,做了一頓看起來還算不錯的飯食,兩家人都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還讓媒人單獨問了意見,雙方都滿意,沒有啥意見。

這樁婚事也算是盯了下來,就等定好日子以後讓他們倆扯證結婚,請假回去辦辦婚事,再讓張全對象住過來。

看來又要蓋木屋了,需要的木材可以申請,林業局還是比一般地方好申請。

送走兩家人,周玉蘭歇息一下,她也是累的夠嗆。

精神賊好的張全,已經一溜煙的跑出去幹活去了,剛跑到一片矮丘上,就看到遠處的水潭,有人在水潭裏面打撈什麽,張全想也沒有想,又朝大本營跑:“玉蘭姐,出事了。”

剛躺下沒有多久的周玉蘭只能努力爬起來,穿好衣服,打開房門,沒好氣的說:“能出啥事,我告訴你要是沒有大事,仔細你的皮。”

“玉蘭姐,真的出事了,有人在水潭那邊打撈著什麽。”

“啊,走,跟我一起去看看,你順便把水桶挑上,快去。”

“好呢。”

張全很聽周玉蘭的話,知道玉蘭姐有本事,而且對他也不錯,看他最小,很照顧他。

兩人朝水潭邊上狂奔,本就不遠,沒有幾分鐘就看到一群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農民在水潭裏面用漁網捕魚,不是周玉蘭小氣,實在是這樣捕魚,搞的水潭裏面到處渾濁一片,也破壞水源潔凈。

“你們幹什麽?快停下。”

周玉蘭跑過去拉住即將甩下去的網。

“你是誰啊,趕攔下我家的網,臭娘們,放手,知道不?”一個兇神惡煞的高大男人,對著周玉蘭叫嚷著。

“都給我停下,如果你們不停下,別怪我不客氣,這裏這麽小的水潭,能有什麽魚。還有這塊地方是屬於你們隊裏的嗎?敢隨便捕撈魚,沒有國法了嗎?”

涉及到國法,一群農民,都嚇的不敢再下網,可是邊上一個女人,沖過來,“你誰啊,什麽國法不國法的,這個水潭子不屬於我們隊裏,那也不屬於你啊,你憑啥攔,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呸!”

“是,這片水潭子不屬於我個人,但是它是這片壩上的,荒漠高原,這是屬於國家的,我們是國家的工作人員,在這裏植樹造林,我們有義務提醒你,既然你不領情,那你洗洗幹凈,準備去公安局蹲一段時間吧!你們這屬於偷盜國家財產,我得上報。”

對付滾刀肉,必須威脅恐嚇,要不然她還的耍賴,說不定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周玉蘭知道饑荒雖然緩解了一點,但是這時候還處在饑荒的尾巴上,很多人家還是沒有東西吃。她不是狠心之人。

但是一群人踏進水潭,在這裏捕魚那是不行的,除非是釣魚,要不然,她肯定要管。水攪渾了以後,她估計很久都不敢喝這裏的水,也不敢用這裏的水,她有輕微的潔癖。

女人被嚇住了,不敢再說話,只是惡狠狠的瞪著周玉蘭,估計心裏在罵周玉蘭,罵的要死。

一位年長的老人走了過來,“同志,別誤會,我們村裏實在是沒有什麽吃的,才來這兒打魚的,家家戶戶都餓的不行。既然你們住在這兒,依靠這片水源,我們不捕魚就是,我們離開。”

“大叔,見諒,我們生活在這裏,依靠這片水源生活,確實不想被你們攪渾,這樣吧,我給你們指個地方,離的遠一些,但是也有魚,你們去那兒捕魚咋樣,水潭比較大,附近也沒有住人,方便你們打魚。”

“行,謝謝同志。”

大叔也知道自己這些人做的不地道,不敢再說什麽。

周玉蘭把自己發現的地方指給他們,還叮囑他們今天就不要去了,有些遠,時間上也來不及了,只是告訴他們明天早點去就行。

壩上一年四季刮風,沒有一天是不刮風的,既然都出來了,周玉蘭也沒有打算空手而回,這裏的魚被人發現了,她打算自己也撈幾條回去,蹲在碼頭上,右手伸進水裏,一滴靈泉流出來,水潭裏面的大魚小魚,只差暴動了,全部朝這裏游過來,有些渾濁的水,開始漸漸變得清亮一些,張全看見游過來的魚,驚聲尖叫,“玉蘭姐,快看,有魚,真的有魚。”

“知道了,我試試能不能捉起來幾條,剛好回去改善生活,我們大家,好久都沒有吃過一頓葷腥了。”

周玉蘭淡定的很,輕聲輕語的,張全瞬間安靜下來,他也想試試,蹲在碼頭另外一邊,也打算自己抓幾條,周玉蘭用靈泉引過來魚,自己也故意失手很多次以後,才抓住魚,慢慢的越抓越多,她大約感知了一下,水潭裏面的大小魚,抓了幾條大魚以後就收手,“張全,你用水草編幾根繩子,我們把魚提回去,你順便挑一擔水回去。”

“好嘞。”農村孩子沒有幾個不會編繩子的,張全在水潭邊扯上一些水草,快速的編好幾根草繩。“玉蘭姐,你真厲害,我才抓三條魚,你看看你抓了五條,還都是大魚。”

“我聰明唄,跟姐姐多學學。”

“我知道勒,以後多向玉蘭姐你學習 。”

留守在大本營的兩人,今天也算是有成果了,壩上能改善的夥食的機會很少很少。

這次可以一次吃個飽,他們的供給根本不足以讓他們吃個飽,這次幾條大魚應該是夠的。

兩人回去以後,張全繼續挑水,周玉蘭殺魚,那手法利落的都不像是城裏長大的姑娘,刮魚鱗,清理魚肚子裏面的內臟,動作利落,看的張全咂舌,玉蘭姐咋就這麽能幹呢?以後不管誰娶了她,那就是享福的命。

人多用水量大,從局裏申請了一些水泥,大家修築了一個大水塔,每天早上大家五人一組輪流挑水,這些主意都是周玉蘭給他們建議的,她都是躲在後面,從不走在臺前來。

鄭隊長朝局裏申請的,有了水塔,大家用水也方便很多。

天色暗下來之前,大家都要提前回到大本營,就怕遇到大的風沙。

還沒有進到食堂,知道營地,趙有貴的狗鼻子就聞到鮮嫩的魚肉味:“隊長,我們今天有魚吃了,聞聞,好香啊!”

隨著步伐不斷邁進,大家都聞到了,幾個性子活潑一些的,也開始叫嚷著:“有魚吃了,是不是局裏送供給來了。”

牛峰清楚記得每一次送供給的時間,他斷然否定,“不可能,離下次送供給,還有一個星期呢,不會的,應該是留下的周玉蘭和張全他們自己弄來的。”

現在夏天,這裏的供給改為半個月一次,以確保送上來的菜不會爛,壩上的夏天也不是很熱。

有周玉蘭對這群糙漢子的改造,個個都知道用外面幹凈的布條撣幹凈身上的灰塵,還有外面打好水的水桶裏面,洗幹凈手才能進屋,剛開始大家都不習慣,可是被周玉蘭用強大的武力值鎮壓的不敢說話,一個個的不敢再說什麽。只能慢慢的習慣。

“真香啊,張全你們哪來的魚啊,一看就不止一條。”

侯茂洋是廚子,在部隊的時候就在炊事班做飯,轉業來到林業局以後,和鄭隊長幾個上壩以後,一直擔任廚子,給大家做飯,平時也參與植樹,只是收工比大家早一點而已。

今天是個特例,因為張全相親,不能回去,大夥商量這裏都是單身狗,不能出現在人家姑娘面前,免得姑娘相中別的人,給張全帶來傷害,留下來做飯的任務就給了周玉蘭,至少人家姑娘不會相中一個女人。

張全“嘿嘿”直樂,想起廚房裏面燉著的魚,他告訴大夥兒說:“這是我和玉蘭姐在後邊水潭裏面抓的魚。玉蘭姐真厲害,都是抓的大魚,她抓了五條大魚,我抓了三條中不溜的。玉蘭姐說,等我結婚的時候,再幫我抓幾條,帶回去擺酒席。嘿嘿!”

鄭淮山皺著眉頭,一只手緊握拳頭,極力隱忍著什麽,不過他不知道情況,還得問問:“你們是怎麽抓魚的,不會是跳進水潭裏面抓的吧,那水不會全成了泥水吧!”

說到這兒,大家才想起問題來,齊刷刷的看著張全,好在他神經線比較粗,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要不然還不得嚇死啊,光鄭淮山的眼神都得嚇死他,那可是上過戰場的人,殺過人,流過血。

單純的娃,是有福氣的,摸著後腦勺,憨笑的說:“哪能啊,是有一群村民在水潭裏捕魚,被我發現,告訴玉蘭姐以後,玉蘭姐勸阻了他們,這些人有兩張網,還有人在走進水潭裏面,抓魚,攪渾了水潭裏面的水,玉蘭姐威脅加恐嚇就把他們嚇走了,不過他們日子過的也不好,玉蘭姐給他們指了另外一個地方的水潭,只是離我們這兒比較遠而已。玉蘭姐說,那裏有魚,可以讓他們隊裏的人飽餐一頓還有富餘的。我和玉蘭姐是蹲在碼頭上抓的魚,可能是被之前的那群人趕到碼頭邊上的,可多了。”

聽到這些,鄭淮山的眼神柔和許多,他一直對周玉蘭有意思,只是不好意思說,心底還是不想周玉蘭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水潭是大家賴以生存的水源,當然不希望被汙染。

“隊長,想想周玉蘭那麽愛幹凈的人,怎麽可能自己做汙染水源的事情。”趙有貴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廚房裏面,香,真是香,香死個人。

多久沒有吃到肉,哪怕不是豬肉,魚肉也是肉啊,還香死個人。

晚飯在你爭我搶的打鬧中結束,一個個的全部攤在椅子上,摸著肚子,吃飽了,真的吃飽了。“哎呦,我第一次吃這麽飽,要是以後天天能這樣就好了。”

陳漢中不停的摸著自己鼓起來的肚子,大手在肚子上還摸來摸去,像個孕婦一樣。

大家聽了這句話,都不說話,是啊,頓頓能吃飽,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對於現在的國情,頓頓吃飽飯,是多麽的不容易。

坐在一邊的周玉蘭擡頭望著屋頂,喃喃自語:“會的,會有那麽一天的。”

她對這個年代是了解不多,可是她知道最多到八零年,一切都變好了,她也知道恢覆高考的時間,這個還是知道的,至於這個年代到底有多窮,有多恐怖,她是不知道,只是隱約知道這時候是個動蕩的年代。大環境不是很好。

具體咋不好,她是不知道的,不過她聰明,自從來了這兒以後,收到許多來自全國各地的信件,都是父母的戰友們來的信,大家對她一如既往的關懷,他們像是約好一樣,每個人排隊給她寄包裹,還有幾個在燕京的叔叔伯伯還來信問她,想不想調回燕京,如果願意,就把她調回去,給她再換一個單位。

她全部一一回絕,不知道怎麽地,她覺察到了一絲危險,知道這時候回去不妥。

每個季度,她都會給叔叔伯伯阿姨們寄一封信去,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這裏是沒有小動物,要是有打點獵物,風幹了,給他們寄過去,可是這裏沒有,只有沙子,能寄啥。

想到這些,她是無可奈何,只能把這些情記在心裏,以後再回報他們。

一群人瘋到很晚才睡覺,典型的是吃飽了撐的。

第二天,大家依然是上附近的山丘勞動,樹苗已經植完,現在就是培育植完的樹苗,施肥,澆水。周玉蘭是女同志,大家知道她有強大的武力值,可是終歸是女同志,還是一位漂亮,有學問的女同志,大家把澆水的事情,留給她,這活比較輕松,男同志挑水,她澆水。

周玉蘭把靈泉滴進裝滿水的水桶裏面,給他們這邊的樹苗也使使勁,長的好些。周玉蘭不知道因為她的靈泉,改變壩上多年種不活樹的歷史,牛峰子在壩上的育苗圃,也提前的育出來更好的樹苗,成活率也高。林業局是大大的表揚了他們。

聽說再過一個月左右,就要來一批林業大學今年的應屆畢業生。

作者有話要說:  山山預收文,求收藏,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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