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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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水鎮的暑期如白駒過隙般迅速掠去,阿寶上了秀水鎮中的初一,和高她一個年級的韓沈章在同一所學校。秀水鎮中還要離筒子樓近點,韓沈堂常帶些薛梅做的小零嘴給阿寶和沈章送過去,所以即便他沒有讀書,可大家都知道有這麽一號人物。

之所以稱為人物,是因為韓沈堂在張哥手下越幹越順手,有好幾次喝醉酒的人過來打架鬧事,韓沈堂見勸說不了,幹脆一個拳頭轟出去,因為他身手好,打架又幹凈利落,所以如今秀水鎮只要在張哥那兒玩的人,無一不見到他躲得遠遠的。最開心的應該要數張哥,當初他找韓沈堂過來,是因為實在沒辦法管住場子,只想找個人盯著就行,沒想到韓沈堂過來後,不但幫他壓住了場子,還時不時提出些做生意的建議,讓張哥簡直覺得如虎添翼。

錄像廳、游戲機室與桌球室的生意越做越大,張哥又去南邊弄了一批新貨回來,最多的要數碟片,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租碟片的人一下子就多起來。韓沈堂從這批新貨中,選了幾張喜劇片與歌舞片給阿寶送過去,不過阿寶雖然也喜歡這些類型,但最喜歡的還是動作片。

一天早上,韓沈堂剛進門,正準備換一下阿寶想要的片子,租碟小妹阿鳳突然從裏面哇哇哭著沖出來,一見韓沈堂,就像是遇見浮木,拉著他不撒手哭道:“不好了韓哥!店裏被盜了!”

韓沈堂瞳孔一縮,按住阿鳳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慢慢說,將所有事情的經過說清楚。”

阿鳳抽噎著道:“我,我今天早上一進來就發現有些不得勁,櫃臺被翻得亂七八糟,我昨晚吃的瓜子皮原本堆在那兒,結果飛得到處都是。”

阿鳳指指淩亂的櫃臺,繼續道:“我心一慌,跑過去打開抽屜一看,上個星期賣的兩千塊錢放在裏面全部不見了,啊啊啊啊,張哥知道後肯定要殺了我!”阿鳳捂著臉,眼神透露著絕望與恐懼,她又指著碟架子道:“還少了兩臺錄像機和一百多張碟片!”

其他兩個店,因為游戲機室和桌球室都是大件,可能小偷沒辦法偷走,算是沒什麽損失,倒是丟了一些游戲幣。

那個時候的兩千塊簡直就是一筆巨款,韓沈堂心情有些沈重,正想著能不能找些線索時,聞訊趕來的張哥怒氣沖沖地闖進錄像室,順手就給了阿鳳一個耳光。阿鳳被打得跪倒在地,張哥還要補上一腳,韓沈堂一把攔住他道:“張哥,阿鳳也是無辜的。”

張哥橫眉怒瞪:“無辜,無辜個屁,我讓她把店裏的賬三天結一次,結果她偷懶,一個星期都沒給我整出來,這下好,全部被偷了!老子這幾個月辛辛苦苦賺的錢都賠在裏面,要不是看在她是我老姨親戚的份上,我打不死她!”

“嗚嗚嗚!”阿鳳哭得抽抽噎噎,搖著張哥的褲腿說:“張哥,對不起,對不起,不要趕我走,我保證以後每天好好幹活,嗚嗚嗚。”

張哥鼻子都被氣歪了:“你還想賴在這裏?趕快收拾包袱給我滾!”

阿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面臨著被炒魷魚的危險,再也顧不得在韓沈堂面前經營形象,抱著韓沈堂的腿就哭:“韓哥,你幫我勸勸張哥,我不想去鋼鐵廠幹活啊!”

韓沈堂拉開阿鳳道:“張哥,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想想應該怎麽辦?”

張哥有些煩躁,他皺著眉一揮手:“先到派出所報案,讓警察來查查,看能不能抓住人,不然還能怎麽辦?”

韓沈堂搖搖頭,彎下腰查看下被撬開的門鎖,又走到桌球室與游戲機室裏面相連的門看下,最後把目光聚焦在他鍛煉身體的小院子裏,果然,小院子葡萄架的圍墻邊有些腳印,雖然有意被擦得幹幹凈凈,但天天在那裏晃悠的韓沈堂還是看出來了。

他對張定康說:“張哥,偷錢的人不是從外面撬鎖進來的,而是從後面的小院子翻進來的,他打開後門的鎖,又從桌球室跑到游戲機室,最後進來錄像室,撬開櫃子拿走錢。你先不要報案,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再暗中讓人把口風傳出去,說店裏幸好還有一批值錢的煙酒沒有被偷,不然損失就大了。”

張哥疑惑地看著韓沈堂問:“為什麽?”

韓沈堂解釋道:“小偷故意把前門的鑰匙撬開,並且把從後門進來的痕跡抹去,意圖就是混淆視聽,以備再次偷竊,咱們這次再把煙酒的風聲傳出去,小偷嘗到了甜頭,肯定會再來的,張哥,我準備從今天開始就在店裏守著,什麽時候抓住小偷,我什麽時候再回家睡。”

張哥還是有點遲疑:“這樣會很辛苦,要不還是讓派出所過來吧,張哥不是不相信你,是怕你熬壞身體。”

韓沈堂笑道:“張哥信任我,才聘我來管場子,被盜就是我失職,我想將功補過,把小偷抓了,才好向張哥你交代。還有,阿鳳雖然也有錯,但被盜又不是她一個小丫頭能防得住的,你扣她一個月工資,小懲大誡,要是下次再失職,我也不會攔著張哥你處罰她。”

張定康坐在那裏考慮下,看著韓沈堂堅定的眼神與從容的氣質,有些心動了,他想著要是去派出所報了案,最多只是在鎮裏立個案,什麽時候查出線索還真難說,他早就知道他的店生意紅火惹人嫉妒,想不到這下子真著了道,如果不讓韓沈堂殺殺這些人的威風,他的店十有八|九還會繼續被盜。想到此,張定康站起身拍拍韓沈堂的肩頭道:“好,就這麽辦,如論如何你都得給我抓住他,要是抓住了,我獎你半年工資!”

韓沈堂道:“謝謝張哥信任,偷東西的人都會有慣性,會再來的,張哥你等著看。”

張定康道:“那好,我給你店裏的鑰匙,幫你弄張床,你先住下,每天晚上下班的時候你照常回去,過會兒再兜回來,看能不能抓住。”

兩人又商量下抓小偷的細節,最後張哥瞪著阿鳳道:“還不趕快謝謝你韓哥!”

阿鳳眼裏含著兩泡淚,幹脆抱著韓沈堂的腿大哭起來。剛開始,她只是暗戀和仰慕韓沈堂,今天一過,阿鳳簡直就是死心塌地愛上了韓沈堂,且在心中暗自發誓,非韓哥不嫁!

韓沈堂皺著眉頭看哭得稀裏嘩啦的阿鳳,語氣溫和道:“別哭了,以後註意點,張哥人很好,你應該謝他。”

阿鳳小姑娘把鼻涕擦到張定康衣服上:“謝謝張哥。”

張定康惡心地看著阿鳳的鼻涕,轉身氣呼呼地走了。阿猴湊上前問:“韓哥,你能抓住小偷嗎?”

“我只能試試看!”韓沈堂在凳子上坐下,指著被撬掉的鎖道:“手法很嫻熟,肯定是慣偷,既然是慣偷,那就不止偷一次,我只要好好守著就行。”阿猴聽了有些激動,討好道:“韓哥,讓我跟你一起抓小偷吧,兩個人有個照應。”

韓沈堂搖搖頭:“兩個人目標太大,小偷偷東西之前肯定會踩點,看店裏有沒有人,我一個人來往方便一些。”

阿猴有些遺憾地撓撓頭,他最近港片看得多,對那些混道上的人崇拜的很,他就覺得韓哥身上有這種氣質,認真起來看著特別狠,什麽都不怕,他要是能跟著韓哥混就好了。

韓沈堂拍拍阿猴的腦袋:“想什麽,還不快去幫阿鳳收拾收拾。”

從那天起,韓沈堂白天處理店裏的事,晚上下夜班後先回家一趟,然後在淩晨一點左右回到店裏,就睡在桌球室。有時候張哥他們在店裏通宵看片,韓沈堂就能回家睡個好覺。阿猴不止一次撓著腦袋道:“韓哥,店裏被偷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何必這麽認真?要是小偷再也不來,你該不會是要一直守下去吧?”

韓沈堂聽見他這話只是笑笑,依然如故。

還別說,這小偷真讓韓沈堂逮到了。那天正好是農歷的小雪,晚上十一點錄像廳關門的時候,張哥本想還熬著看兩張新出的片子,但因為天氣太冷,錄像廳有沒有生爐子,便打著哆嗦讓阿猴鎖好門,回自己家睡著去了。韓沈堂如往日一般,先是回家吃了點東西,等筒子樓的人都睡著,就走下樓回到店裏。快十二月份的天氣,淩晨一兩點的時候,天空暗得很,一股子細細的冷風刮過來,簡直要人命。韓沈堂裹緊衣裳,咬著牙關走到背著路燈的店門,打開門進去。

到了桌球室,他將幾張沙發拼在一起,又從櫃子裏拿出阿鳳幫他收好的棉被,手腳冰涼地躺下。因為要抓小偷,他既不敢開燈也不敢生火,就那麽熬著睡,再加上桌球室又大又空曠,簡直就像鬼屋。韓沈堂因為太冷睡不著,他躺了會兒覺得越來越冷,於是幹脆爬起來做一百個俯臥撐,做完後才覺得身體熱起來,用幹毛巾擦擦才又躺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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