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擡起頭：“我想和明清在一起。”

莫母不哭了，看看莫父：“他，這什麽意思？”

莫父揉揉頭：“你當初就是為了躲著他？”

莫非點頭：“是。”

莫父又問：“非他不可了！那他呢？”

莫非黯然的低下頭：“他大概不想。”

莫父：“你決定好了，死不悔改？”

莫非：“是。”

莫父抓起自己家的掃帚，走到莫非面前：“最後問你一遍，死不回頭了？”

莫非鄭重的點頭：“是。”

莫父：“好，我兒子的決定，我成全。”說著拿起掃帚重重的打在莫非身上，莫非也不躲，硬生生的挨著。

莫母一把抓住莫父的手：“哎呦我的兒啊。你不能這樣打他，他是你兒子啊。”

莫父把掃帚遞給她：“是要兩個兒子，還是給你兒子收屍？”

莫母擦著眼淚接過掃帚，看了眼滿含期待的莫非。狠狠地抽了口氣，掃帚扔在地上，上去就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臉上。

莫父也含著淚，重重的打在莫非的身上。莫非的衣服被打的裂開，隱隱的有淤血滲出，臉也腫著。莫父莫母故意避開要害，專挑顯眼的地方下手。

最後莫母忍著淚看他出門，莫父強拉住她：“這事必是不能善了的，只是苦了明清那孩子了。”

莫母捂著嘴哭：“我也覺得對不起明清，看他那意思，是逼著明清呢。”

莫父：“萬萬不能說給徐朗他們二人！”

莫母：“我知道，我兒那認死理的樣子，若不然怕是真的要尋死。”

一大清早，徐母就接到電話：“你們家這麽近，就直接過來，還給我打什麽電話。”

鄰居來的電話，慌裏慌張的告訴他們：“你兒子在走廊裏跪著，我怎麽敢過去。快出來看看吧，多大的事至於把孩子打成這樣啊。”

徐母嚇壞了，大喊著：“徐朗，快打開門。”說著沖到門口，一把打開門，這一看也是嚇壞了。

上去把跪著的莫非拉起來，順勢就哭：“小非啊，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被打成這樣了？”

莫非吃痛出聲：“嘶。”徐父也跑過來看到快要暈倒的莫非：“這是怎麽回事？”

莫非掙開徐母的手，再次重重的跪倒在地：“幹爹，幹媽，你們打死我吧，我該死。”

徐母一邊哭一邊問：“這是怎麽說的，你快起來，到底出什麽事了。”他們甚至猜測徐明清是不是死了。

莫非：“幹媽，我愛上明清了，我想和他在一起。我甘願挨打，你們打死我我都沒有怨言。”

徐父一聽，走幾步歪坐在椅子上，片刻才回神問道：“徐明清呢？”

莫非虛弱而堅強的說：“他說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怕你們傷心。可是我不能沒有他，求幹爹成全我們。”

徐父氣急，拿起電話打給徐明清，卻怎樣也打不通。

徐母急了：“這個時候，先送孩子去醫院啊，還打什麽電話。”

徐父一拍大腿：“哎呀！”說著起身要扶莫非起來。

莫非仍堅持的說：“你們不同意，就讓我死了算了。我活著不能和明清一起，我死了就在奈何橋上等他。”

徐母嗚嗚的哭著：“你個傻孩子，幹媽同意了，你起來。”

莫非仍不起，徐母看向徐父，這是唯一一次徐父質疑了徐母。

但最後還是敗下陣來：“莫非啊，你們想清楚了嗎。你們都是男人啊，你們怎麽在一起，這有違天理啊。”

莫非堅定的說：“幹爹，我想清楚了，我非他不可。如果沒有他，我一天也活不下去。我們沒有違背天理，我只是順從本心。我愛他，我願意為他付出我的一切。只要他願意，喝我的血也可以，挖我的心也可以。”

徐父：“起來吧。”

莫非聽不到答案決不肯起身，徐父終於是急切的說：“反正是你們的事，我不管了，你先起來吧。再不去醫院，你就真的要去奈何橋了。”

莫非聽到這番話，終於要起身，結果剛一站起來就暈倒在地。徐父徐母著急的送他去醫院，莫父莫母也趕了過去。

醫生問：“真是親生的？挺狠啊，肋骨折了一根，骨裂兩根。如果報案，應該算是故意傷害了，真的是親生父母嗎？”

莫父莫母尷尬的點頭，表示不用報案。徐父徐母也是被驚到了，一走出醫生的視線。

徐母驚呼：“陳珍珍，你真行啊，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啊？你們把莫非打成這樣，是做給我們看嗎？你想讓我們來做這個惡人，你們莫非說不聽，我們明清就能聽話了？你們是逼我們把徐明清也打成這樣啊？”

徐父拉不住，也是覺得可能是這樣。這明清是他們一輩子的驕傲，他們哪裏舍得打過。可是兩個人的錯，一個人來承受。

莫母趕快解釋：“劉芬，我們沒有那個意思，你們可不能打明清啊。那孩子自尊心強，你們千萬不要傷了他。千錯萬錯都是莫非的錯，你們不痛快就拿他撒氣。再不然，拿我們撒氣也行，就是千萬別打罵明清啊。”說著嗚嗚的哭著。

莫父也插嘴：“是啊，你們有氣出在我身上，子債父償。”

徐父：“衛平，你們這說的什麽話。”

莫非從床上應該是被吵醒的，拔掉輸液針，不顧護士阻擋跑出門外，又跪在徐父面前。

莫非痛哭：“幹爹，你們有氣就打我，打到不生氣為止。求你們留我半條命，等我養好了，再打我半死，打到你們不氣了就好。我不想死，我想和明清在一起，你們留我一絲絲的命，我也能慢慢活過來。你們就打我吧，求你們了。”

兩家大人都紅了眼睛，莫母徐母更是雙雙哽咽。徐父沒有莫父想得開，但也明白接受只是早晚的事，何必讓孩子這麽痛苦呢。

徐父扶起莫非：“你也是我的兒，我的兒啊，說的什麽瘋話。爹媽養你們無非要你們過得幸福，平安健康。並沒有其他所求。無非差個孩子，我也想開了，多少人有兒未必養老。你們的路自己走吧，只要你們高興，咱們還是一家人，沒變過。”

徐母也哭著點頭：“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我的兒子我最清楚。明清從小就躲在你身後，如今你爸打掉你半條命，幹媽的心裏對不住你。”

莫非：“幹媽，只要能和明清在一起，要我的命也行。反正沒有他，我也不想活。”

徐父：“你是一根筋，真不像你爸媽的孩子。快別說了，這半條命還沒拉回來呢。以後你們過好一點，莫讓他人指我們的脊梁骨就好。”說著拽他回床上躺著。

莫父莫母也不好受，手足無措的跟著，倒真是不像親生的爹媽。

莫母小聲嘟囔：“這孩子，到底像誰呢。”

過了片刻，莫父莫母同時說道：“像他爺爺”、“像他姥姥”。這就說的通了，兩個隱性基因強強結合了。

莫非這邊還是緊張兮兮的，風吹草動就要跟徐父徐母表一次決心。弄得徐父徐母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他們承認若不是莫非被打成這樣，他們不一定會怎麽做。

莫非：“幹媽，你千萬不要讓明清知道我住院的事。”

徐母削了個蘋果給他：“好，我不說。你這個傻孩子。”

莫非接過蘋果，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兩個母親都很心疼。莫父徐父全都上班去了，莫母和徐母保持一個人在醫院陪他。

直到三天後，徐父奇怪的問道：“徐明清的手機怎麽一直打不通啊，他不會也想不開吧。”

徐母看了一眼莫非：“怕是徐明清根本不知道莫非跑回來負荊請罪吧。”

莫非這才想起來，小心翼翼的說：“我怕你們給他打電話，就讓他同學看著不讓他接到外地的號碼了。”然後趕快拿過自己床頭的手機打給張梓豪：“張梓豪，謝謝你啊，那個電話可以讓他接到外地的電話了。”

張梓豪說到：“好了，知道了。等晚上吧，他出去了。我晚上就借他的手機，把我不認識的人都從黑名單放出來。”

搞半天，這邊都頭破血流了，那邊還悠閑自在的在逛街。

沈霞和徐明清走在學校的小路上，恍惚間聽到有人說：“那邊兒出車禍了，都著了，白車燒成黑車了。”

徐明清快步走到那人身邊：“是什麽樣的黑車？”

那人告訴他：“不是黑車，白車燒著了。”

徐明清放心的點頭：“哦哦，謝謝啊。”

沈霞抿抿嘴問道：“他最近沒有聯系你嗎？”

徐明清平靜的說：“應該是放棄了吧，他還不是那麽傻不是嗎。”

沈霞微笑著說：“也許吧，陪我在湖邊多坐一會兒好嗎？”

徐明清點頭，平靜的看著湖面。微微的起風了，落葉蕩起微微的波紋，逐漸漂到遠處。

張梓豪看到徐明清回到宿舍，就對他說道：“明清，手機借我打個電話吧，我手機沒電了。”

然後拿起徐明清的電話：“我去廁所，你不介意吧。”

張梓豪蹲在廁所裏把黑名單取消了，隨意給家裏打了個電話，聊了幾句，就把手機還給了徐明清。

果然，當晚再次撥打，徐明清的手機通了。徐父想了半天，還是把手機遞給了徐母：“還是你來說吧，我這心裏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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