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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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顯抓著岳駿聲的手瞬間一緊。

岳駿聲吃痛,皺著鼻子看他:“程程?”

程顯啞然,他對著記憶中的那些畫面凝望,發現自己的心情越發變得平靜,仿佛那些人和事都成了在飯菜上面飛來飛去的蒼蠅,只需要他拿蒼蠅拍一揮,便都趕去了。

他幹笑一下,取筷子挾了團蝦球餵給岳駿聲,“來,駿駿,趁熱吃火鍋。”

小笨犬依言張大了嘴,吞了蝦肉。盡管他心裏仍有些不得勁兒,可程顯給他餵食的舉動仍然極大地打動了他。他偎靠在程顯懷裏,又從程程的筷子上叼走了若幹菜蔬,這才戀戀不舍地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繼續吃飯。

小小的陰雲就這樣消散,重歸於好的兩個人就著沸騰的辣湯水吃的渾身暖洋洋。程顯頻頻地續著啤酒,岳駿聲則喝光了自己的果汁,也向程顯來討半杯酒。兩人吃吃喝喝,講講說說,四只筷子將湯水裏的東西打撈的幹凈,兩張嘴把酒水也消滅了一多半。

搖搖擺擺地,程顯推開桌子,抓了一把煙花棒,抽屜裏拿了打火機,“走,駿駿,我們放煙花去!”

小笨犬閃著笑眼,扯了件冬衣,敞著懷跟他上陽臺玩耍。

陽臺的窗大開著,程顯手伸出窗外,將煙花棒拆封點火。初冬的寒氣迎面籠罩,他看一眼岳駿聲,“駿駿把衣服扣上,要著涼的。”

岳駿聲的頭臉直冒熱氣,火鍋與啤酒的效力烘得他出了一大身汗,遇上這冷空氣反而倍覺涼爽。他從後面搭上程顯的肩背,臉頰蹭著程顯的耳朵,“有程程在,不冷,”半笑半醉地瞧著程顯點煙花。

四周圍夜色寂寂,天空黑沈如水。一溜排鄰舍的窗上亮著明亮的燈火,在寒夜裏如同一簇簇小火苗,釋放出屬於紅塵俗世的光和熱。

岳駿聲全身掛在程顯身上,趁著程顯忙活的工夫,他無意識地用手指在窗玻璃上寫畫。玻璃上霧著一層白茫茫的水汽,水汽後面是對樓人家橘色的燈光。岳駿聲在那層霧氣上塗抹,歪歪扭扭地,先是抹出一個“程”字,接著在邊上又寫出一個“駿”字。

“哧拉啦啦啦——”煙花棒子點著了火,隨著火花的噴發,光焰四濺。

程顯揮動手臂,叫煙花棒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閃亮飛舞的圈。他騰出兩支煙花棒,遞給岳駿聲,“駿駿要不要玩?”誰知一甩頭,正正看見岳駿聲入神地用手指在一個“程”字和一個“駿”字中間畫出個小小的愛心圖案。畫完了,我們的小草包才接過那兩支噴金濺玉的煙花棒子,閃身到一旁揮舞去了。

程顯手裏的煙花棒嗶嗶啵啵地爆響,星星點點的焰頭跟火螢一樣四下裏亂跳。好一會兒,他什麽動作都沒有,只是怔怔地望著玻璃上那兩個字和中間的心型圖案。過剩的熱力融化了霧氣,玻璃上好幾處已經有水滴慢慢地流淌下來,將筆畫弄得模糊了。而程顯只是貪婪地望著歪歪扭扭的塗鴉,從這幼稚的塗鴉中覺出一種莫大的快樂。直到岳駿聲大聲叫他:“程程,你手上的煙花要燒沒了!”程顯才如夢初醒,去摸打火機,把手上剩下的煙花棒全部點燃,又分給岳駿聲幾支。

漸漸地那個塗鴉幾乎變得難以辨認,程顯最後望了那個塗鴉一眼,在心裏悄悄地笑了笑,然後再無掛礙地跟岳駿聲一道舞起煙花棒。舞出火樹銀蛇,舞出流光金花,狹窄的陽臺被掩映得一派變換閃爍,明滅不定。

哧哧的爆燃聲中夾雜著兩人的笑語,最後一支煙花熄滅的時候,空氣中還飄蕩著一股子淡淡的硫磺的煙氣。程顯瞧著岳駿聲興奮得發亮的眼眸,聽他不住口地嚷鬧:“程程,明天再買煙花來玩!”

他一手拉住那小笨犬,笑道:“行啊!”卻發現握住的手涼的冰人,“看,你還是凍著了吧!”趕緊把人拉回屋子裏,開足了空調取暖。

不久,兩個人先後洗了個熱水澡,穿著秋衣秋褲摟到床上,迫不及待地拱進被窩。仿佛有著什麽默契,他倆心裏都認定了今晚要做那“舒服的事”。被窩裏溫暖而黑暗,兩個人摟到一塊兒幾下磨蹭,身體裏的火跟方才熱水澡的熱一齊往外湧。岳駿聲團團纏住了程顯,一下接一下地親吻,嘴對嘴地呢喃:“程程,程程——”

小草包的手熟門熟路地伸進程顯的秋褲,一下就抓住那碩大的一坨,不停地撫摸。程顯擁住他的腰,捏了他的屁股一把,半闔上眼,口裏指導著:“慢慢來,不要急。”他抱緊了岳駿聲,任其扒掉兩人的褲子,弄那兩撅肉。小笨犬早已知道該怎麽做,被窩裏他甚至不用看,只憑手感在下面用功。

變粗了的噴氣響起在耳邊,程顯閉眼享受著,腦中忽而閃過剛才陽臺上岳駿聲的塗鴉。——多麽幼稚的塗鴉,多麽溫暖的塗鴉,那塗鴉像一團明亮的火,從此將照亮他往後的日子。他深深呼吸著岳駿聲身上幹燥舒服的氣息,在這冬季清寒流蕩的歲月裏覺不出一絲冷意。腹下的火在燒,他心上也有火在燒;腹下的火激烈,心上的火溫煦。他徹徹底底地放松開來,放松在岳駿聲已經不亞於他的手活裏。他的那根肉又緊又燙,岳駿聲的那一根也是又燙又緊,他們貼得這樣近,他們交纏得這樣密不可分。沒有什麽能再將他們分開了吧?

愛神在黑暗中對他們發出微笑,突然,程顯和岳駿聲同時一挺身。再過一秒,那一處就開始釋放。程顯嘆息般地叫了聲“駿駿”,手掌覆上他們共同的肉,立時捂住了一手濕熱。小笨犬舒展身體,伏在他懷裏直喘氣,過了會兒又拱上來叫他“程程”。

程顯拽了張紙巾給自己揩手,又給小笨犬揩揩手。“睡吧!”他邊說邊摟過岳駿聲。兩個人頭碰頭,在一被窩溫暖渾濁的呼氣中陷入無夢的好眠。

進入十二月份,冬天真的來臨。太陽每天都升的低低的,車棚頂上的白霜總是快到中午才化完全。對門鄰居在北窗上掛出香腸和臘肉,可沒過幾天又統統收了回去。連續一星期,氣溫莫名回升,角落裏的臘梅樹提前開了芽苞,幽香陣陣,熏著人們一張張不知所措的臉。白日裏街坊見了面,總免不了聊上幾句,“這幾天可真暖和,哪裏有冬天的樣子呢!”“真的——穿著老棉襖走幾步就出汗,回頭得脫件毛衣才行。”“哎,別急著脫,萬一著涼了呢!畢竟進九了,還是穿著的好。”

兩個老住戶一個腦袋上扣著絨線帽,一個身上裹著厚棉襖,慢慢悠悠地打文具店門前過,聊著天走遠。文具店門前原本擺放冰櫃的空地上,摞著一堆花花綠綠的文具,程顯同岳駿聲只穿了件單衣,擼著袖子上貨。下午,氣溫躥到了十來度,也沒什麽風,他倆踩著小輕摩到批發市場往返了兩趟,拖回兩大箱子貨。一來一去,他們忙得渾身是汗,腦袋上汗珠子直冒。

“真虧了你們兩個來幫忙進貨,否則我一個人又看店又進貨的,哪裏忙的過來?”

說話的是周阿姨。不久前店老板有急事回老家,把沾親帶故的周阿姨請來幫著看店。跟小城裏許多退休無事的婦女一樣,周阿姨愛聊天扯閑,好四處打聽。她上班第一天就向店老板把程顯岳駿聲兩人的底細詢問了一通,還大驚小怪地說:“喲,不是本地人啊!在這兒租房住的?你也真放心!我看他們不大像哥倆啊,那個哥哥看著年紀不小了吧,也不談對象結婚,就這麽成天瞎晃?”

因此程顯便頗為回避這位周阿姨,要不是店老板這次有事要走開,他都想辭去這份工,帶著岳駿聲另謀出路了。

“這活不累,我們也沒什麽事,給你幫幫忙進貨挺好的。”岳駿聲抱著一摞摞文具,忙裏又忙外,還不忘跟周阿姨搭話。小笨犬長得好,性子又隨和,加上胸無城府,問什麽說什麽,很討周阿姨這般年紀的婦女的歡喜。那周阿姨第一次見到他便誇道:“喲,這小夥子長得真精神!跟電視上的明星都不差了!”把岳駿聲聽得暗暗得羞又暗暗得喜,只不過旁邊的程顯聽了,臉色卻是不大好看。他忌憚地瞥了周阿姨一眼,什麽也沒說。

就像今天也是一樣,程顯麻利地進貨上貨,全程對著周阿姨不發一言,埋頭幹活。熱了渴了,拿袖子擦頭,從自己的小輕摩前面取一大壺灌好的白開水,咕嘟嘟地喝上一通。座位底下還有個小水壺,是給岳駿聲灌的。他正想喊岳駿聲歇一歇,過來喝口水,轉脖子就瞧見那小笨犬正伸手接過周阿姨遞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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