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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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亮和陸鳴還在打著,兩個人勢均力敵,暫時也分不出勝負,打了一會,各自身上都掛了彩,分開了對站著喘氣。

龍天羽站了起來,對張亮說道:“亮子,咱走吧,回去了。”

張亮回頭,臉上帶著汗珠,氣息有點急:“羽哥,還沒打完。”

龍天羽看了眼張亮,又看了下陸鳴。

“沒意思。打他沒意思。”真沒意思,和易清扯上關系的人都他媽沒意思,他連動手都懶得動了。

“走了,果果也沒事,回去繼續玩,別在這浪費時間了。”龍天羽走到門口,朝還一直站在原地不動的張亮喊道。

陸鳴看著他,心都替易清寒了半截。這個人,馬上就要訂婚,成為外人眼裏家有如花美眷,外擁以億計數家產的名利雙收的成功人士。可是,如果沒有易清在後面的成全,他現在又算的了什麽。憑什麽是他坐上了萬人景仰的寶座,而易清卻要一次次地背轉身去替他挨刀擋槍?!

“龍天羽,你不覺得自己欠易清什麽嗎?”陸鳴對著龍天羽的背影,吼了一句。

龍天羽停了一下,而後擡腳繼續往前走,說道:“不覺得。”

他龍天羽欠楊一、欠張亮,欠這些兄弟們對自己這些年陪伴的一句謝謝,欠對母親養育之恩的報答,欠姚瑤對自己一片癡情卻無法得到回應……他還欠很多很多其他人這樣那樣的恩情。但是,唯獨,他不覺得自己欠易清的。他給過易清自己所有的全部,掏心挖肺,肝腦塗地,在所不惜。他不欠易清什麽的,是易清,是易清欠他的,欠他一枚紋戒,欠他親口答應過自己的好好在一起。

他走出了門口,連背影馬上就要從門口消失了,突然從房間裏傳來了一句:“我沒睡易清,那晚我們沒做。”

陸鳴看見門口的那一小抹背影停住了,僵在了那裏,足足過了兩三分鐘之久,一動不動。

“易清在你眼裏就是那樣的人嗎?那麽拙劣的把戲都看不出來嗎?”陸鳴朝門口那個僵直的背影喊:“你到底愛沒愛過易清?如果早就不愛了,麻煩跟你家那位神經錯亂的老媽說一聲,讓她別再拿著你的名義來逼迫易清了,好嗎?能不能為自己多積點德?興許還能多活幾年。”

“你他媽說什麽。”張亮還沒走到門口那,一聽到陸鳴的話,立刻又轉身朝陸鳴那邊沖了上去。

門口的背影動了動,轉過了身子,龍天羽的臉出現在了門口。他看向陸鳴,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我媽怎麽易清了?”

張亮早已經撲了上去,抓著陸鳴互掄。

“我媽怎麽易清了?”龍天羽又問了一遍。

陸鳴正顧著應付張亮,哪有時間回答龍天羽的問題,房間裏除了兩人相互毆打的拳頭聲,就剩張亮粗野的咒罵了。

龍天羽等了一會,提高了聲音,朝沙發上打成一團的兩個人吼道:“張亮,給老子下來。”

張亮已經打紅了眼,壓在陸鳴的身上,拳頭都快落下去了,還是扭頭朝龍天羽頂了句:“羽哥,別被他耍了。那晚我們都看見了。”

龍天羽沒回答,而是又朝陸鳴重覆道:“我媽逼易清什麽了?”

“逼什麽?你媽怕你龍家斷子絕孫,怕你再找易清,所以要逼著易清出國。中國是你龍家的嗎,憑什麽不是你出國,憑什麽要是易清,七年前是他,七年後還是他?!憑什麽只有你有資格有家,易清就不配有?!憑什麽這七年來你能衣食無憂當你的龍家大少爺,而易清卻要為了你孤身一人在國外受苦?”陸鳴把張亮從自己身上掀翻了下去,站了起來,朝龍天羽吼。

這麽多年了,易清受過的苦,如果不是夏文奕那晚跟自己說,誰又會知道?如果不是龍天羽,他易清本可以舒舒服服地做著易家二少爺,高中畢業後順利考上美國XXX大,留美,學成歸國,然後經商、做官、或者什麽都不做,每天養養花種種草看看書都可以,然後找一個普通家世的愛他的男人,恬淡安逸地過一輩子。

這才是易清該有的人生,這才是他最好的人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身心被困於一份不會有結果的愛情之上,連出國回國都由不得自己。

龍天羽改變了他易清一生的軌跡,卻沒能力給他一生的幸福。陸鳴為易清不值,為一個這樣的龍天羽,易清犧牲了自己命定裏的那些幸福,太不值。

他吼著,這些話,他好早就想吼出來了,在易清跟他輕描淡寫地回答被張亮他們打了一頓的時候,在夏文奕跟自己說起那幅畫的時候,在他聽見易清說要回法國的時候,他就想吼出這些話來了。龍天羽你憑什麽,憑什麽是你什麽都擁有,而易清卻要一無所有。

今天,他終於如願以償地吼出來了,那積壓在心裏的,每次看見易清就覺得心裏替他憋地慌的郁悶感隨著嘶吼出來的話語,一掃而光。

他長籲了一口氣,終於把身子放松地靠在了沙發後墊上,胸膛還因為剛才的激動而劇烈起伏著。

龍天羽站在那裏,手心裏冒出了汗,陸鳴的那些話嗡嗡地在自己耳朵裏響著,炸得他腦子發疼。

“你剛才那些話什麽意思?”他盯著陸鳴,眼睛裏冒著火。陸鳴的那些話,好像是因為他才使得易清出了國,好像易清為了他受了天大的苦一樣,這些話 ,使得他無端地心裏冒出一團火。

“什麽意思?!我今天就把話說開了。你當年為了剛才那個賤人進監獄,要不是易清答應了分手出國,你他媽當年能這麽容易就出來?你媽跑去醫院跟易清鬧,各種辱罵各種死纏爛打要他離開你的那些破事我都嫌惡心不想說了。易清因為和你在一起的事意外被發現而出櫃,你知道他為這個付出怎樣的代價了嗎?你知道他孤身一人,和家裏人斷絕聯系,沒有經濟資助的他是怎樣在國外度過這些年的嗎?現在他好不容易好了點,能和家裏人在一起,你媽又來,又逼著人離開,他媽易清跟你談一次戀愛就欠你龍家一輩子?”

龍天羽覺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在往上湧,陸鳴的話像一塊快石頭砸在自己的心口,呼吸都有點呼吸不過來。

“你剛說的,都是真的?”他嘴唇止不住地顫抖著,講話的時候牙齒都在打著顫。

陸鳴指了指他的手,“那戒指,他手上也紋了一個。”其他的,就再也不說了。

他有點站不住腳。胸口那處痛地他微微弓起了身子,努力地大口吸氣。他緩了一會,然後站直了身子,猛地沖了出去。

張亮立馬也跟著沖了出去,跑到門口朝走廊裏一看,龍天羽已經下到了一樓,擠開打鬧的人群,往酒吧出口那邊沖過去了。他拔腿就想追過去,但再一晃眼,龍天羽就已經消失在了人群裏,再也看不見了。

張亮又氣又急,一轉頭看到陸鳴還坐沙發上對著自己冷笑,更火了:“陸鳴你現在說這些什麽意思?”他明明什麽都知道,早不說晚不說,偏偏挑著今天這個時候來說,張亮不信他是一片好心。

陸鳴走到一邊的櫃子旁,打開了下面的箱子,取出一瓶酒來起開了,又拿了個杯子,倒得滿滿一杯,愜意地品了一口:“知道什麽報覆讓人最有快感嗎?就是看著自己恨的那個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喜歡的東西失去,然後悔不當初的樣子。”

“你什麽意思?”張亮又要忍不住自己的拳頭了,一看到陸鳴那種洋洋得意的樣子他就想沖上去打爛他那張臉。

“他剛才沖出去不就是去找易清嗎?易清已經出國了,就在今晚。” 陸鳴舉起杯子,對著張亮那邊碰了一下,“一想到他再過幾天就要帶著這樣的悔恨牽著姚瑤訂婚,那場景該是有多大快人心。”

“陸鳴我日你姥姥,今天先放過你,下次看見再他媽打。”張亮怕龍天羽像上次那樣出事,不敢再在這裏和陸鳴耽擱下去,只好罵完後也往樓下沖。

龍天羽從房間裏沖了出去,下了樓,擠過亂成一團的人群,跑到了停車場,幾乎一刻不停地就開車駛上了馬路。

他的手因為太過激動幾次抓不穩方向盤,心裏一遍遍告誡著自己要慢點開,不能再像上一次那樣,因為車禍再和易清錯過了。這次,他一定要安安全全地清醒著見著易清,他一定要當著他的面,把陸鳴剛才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和他對峙了,他一定要,奪過他的手,親眼見著陸鳴說的那枚戒指。

只是他心裏越這麽說著,腳下卻猛踩著油門,一連闖了好幾個紅燈,只想更快一點,再快一點到達那裏,見著易清。

車子急急地停在書店的門口,輪胎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吱吱”聲。龍天羽跳下了車,三兩步跑到了書店的門口,一擡手就要敲門,手剛要觸到門面,卻又停下了。

他往後退了退,仰頭,看二樓黑漆漆的窗口。

他在家嗎?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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