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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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電話過去幾天後,易清也沒等來姚瑤的一個回覆,自此也知道,龍天羽應該是拒絕了。眼見著時間一天天地過去,父親前陣子才恢覆身體回部門上班,回來就給自己帶了個不好的消息,哥哥的案子馬上就要被送上去審理了,如果還拿不出有力的證據出來,事情就成定局了。

哥哥說的那本賬本,易清也要社裏的人上上下下地找過,還特意雇人去搜了此案涉及的另幾個人的家屬的房子,也一無所獲,形勢是越來越嚴峻。

這天下午,他又打電話給龍天羽公司的前臺,確認龍天羽今天在公司後,他在家裏換了套高檔的西裝,提了個公文包,在店門口打了個車就朝龍天羽公司那邊開去了。

一走進那棟氣勢恢宏的龍氏集團大樓,易清徑直走到前臺那裏,問前臺小妹龍總的辦公室在哪層。那前臺小妹本來還在低著頭接著電話忙得焦頭爛額,一聽到有人叫她,不耐煩地擡起頭,眼白都翻到一半了,但是一看到站自己面前的是這麽一大帥哥,馬上就收起了那張臭臉,把電話掛地“啪嗒”響,然後露著笑,甜甜地問了句:“請問您找誰?”

沒過幾分鐘,那犯花癡的前臺小妹就把公司的條規忘得一幹二凈,巴巴地告訴了易清龍天羽的辦公室的位置,還殷勤地給易清開了客戶專用電梯,直接抵達了龍天羽所在的樓層。

到了那一層,雖然知道龍天羽的辦公室是哪間,但他也不能直接敲門進去,前臺小妹在下面就提醒了他,下午有小組會議要開,估計這會還沒結束,要他先在外面等等。

他站在走廊上正想找個人問問姚瑤的辦公室在哪間,畢竟她是龍天羽的助理,由她先通報一聲也算合理。哪知從別的房間裏走出來的人個個都行色匆匆,慌慌張張地低著頭往龍天羽那個辦公室沖,根本沒給易清開口詢問的機會。

正幹站著的時候,猛然覺得有個東西撞了自己一下,低頭一瞧,謔,竟然是一一。幾個月不見,小東西長大了不少,興許是身架子拉長的緣故,沒以前那麽顯得圓滾滾的了,還長高了不少,都到自己小腿肚那裏了。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麽幾個月,它竟然還能認出自己來。

一一興奮地朝他叫了幾聲,又圍著他轉了幾圈,在他面前上躥下跳地嗚嗚撒嬌。易清蹲了下來,手剛要去夠它那毛絨絨的腦袋,臉上就被毫無防備地來了個濕吻。一一濕濕的舌頭在他臉頰上很是豪邁地掃了一下,完了還覺得自己做得很不錯似的,咧著個嘴瞪著眼睛朝易清哈氣。

易清被它那措不及防的一舔,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往後退去,差點一個不穩坐到地上。天啊,這種事情他是最介意的,就連小侄女有時候撒嬌要吻他他都嚴令禁止,何況是一只狗。他趕緊站起來跑洗手間去洗了好一陣的臉,把一一剛剛舔他的那個位置擦地都紅了才罷休。

一一一直在他屁股後面跟著,高興地不行。剛才有人進龍天羽辦公室以後忘記把門關嚴實,一一恰好從門縫裏瞧見了易清,立馬就從房裏跑出來了。

易清正逗著一一,就聽見後面不遠處有人朝這裏喊了一聲:“一一,回來。”

一一朝喊聲那邊瞄了眼,又轉過頭來賴在易清腳邊不動。

龍天羽剛正在開會,才一轉身的功夫就不見了一一,接著看見半開的門,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以前一一小的時候,它倒不擔心它跑出去,畢竟它不敢下樓梯,所以最多就在那一層逛逛不會跑丟。現在大了些,它膽子也大了起來,會自己上下樓梯了,有一次還趁自己午休的時候溜出去,結果發動公司所有的保安找了一個下午才在35層的一個放雜物的小房間裏找到它。

為了不再發生意外,龍天羽趕緊讓大家先討論著,走出辦公室要找一一。沒想到一眼就看到了一一正和一個蹲著的男人在一起。他喊了一聲,見一一沒反應,便大步走了過來,剛想再喊一聲一一,就瞧見了那個蹲著的男人的臉。

“你來這裏幹什麽?”龍天羽盯著易清,臉上的表情十分不悅。

“找你有事。什麽時候有空?”易清站了起來,毫不在意龍天羽冷冷的語氣。

龍天羽沒理易清,而是踢了趴在地上的一一一腳,朝它低吼了聲:“回去。”

他平時很少對一一發脾氣,用手打下臉已經是很大的懲罰,今天竟然踢了它一腳,算是前所未有的了。一一被他那一腳嚇住了,不情不願地從地上站起來,把屁股對著龍天羽,聽了他的命令慢慢地往辦公室那裏走過去。

龍天羽跟在它後面,撇下易清也往辦公室走去。

“今天有時間嗎?”易清站在原地,朝龍天羽的背影又問了一句:“我們能談談嗎?”

龍天羽頓了一下,悶聲說道:“你要能等,你就等著。”

“好。”

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下班,也沒再見龍天羽露面。易清也不急,在別的辦公室借了張椅子坐到走廊上,公文包往膝蓋上一放,拿出平板辦起公來。只要龍天羽還在這棟樓,他就一直等下去,等到他願意和自己談為止。

又等了一陣,就看見龍天羽和姚瑤從辦公室裏出來,他也不看易清,直接坐著電梯下樓去了。姚瑤借著有東西忘了拿又折回了自己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見易清還在那裏,還裝作很好心地上前關心了幾句:“龍總現在還要去跟一客戶吃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來,要不你改日再來?上次你打電話過來預約,我當天就跟他說了,龍總直接說沒空給推了。我是想等著過幾天再跟他提提這事,沒想到你就等不及,自個過來了。沒幫上你忙,真不好意思啊。”

她嘴上這麽說著,其實壓根就沒跟龍天羽提起過易清預約的事。她想著龍天羽和易清鬧得這麽僵,就算自己不說這事,易清見著龍天羽了,也不會去質問他為什麽不答應見自己的事。也許換別的人有可能問得出來,但是易清,姚瑤知道他肯定不會問。

易清聽了她的話,只是笑笑,也沒多說。

這麽一直等著,外面天都黑了,那些留下來加班的人都走了,這一層其他辦公室都熄燈關門了,走廊上只剩下易清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那裏,整棟樓都安靜地有點恐怖。

快到十點多鐘的時候,龍天羽才回來。他喝了些酒,從電梯裏出來的時候下意識就往走廊裏看了一眼,當看到易清還坐在那裏時,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來。晚上在和客戶吃飯的時候,還是在坐車回家的路上,腦子裏不時跳出易清的影子來,想著他現在到底走了沒有。

一方面,他希望易清已經走了,因為以後面對著他的那張臉,都會一次次地提醒著他,這個人已經不會再屬於你了,你們再也沒有可能了。這種提醒,一次就夠了。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暗暗地希望著易清還沒走,希望他留下來,兩個人即使不說話,就這麽呆在同一個空間裏。自己坐在房間裏,即使看不見他,但知道他就在外面,就在走廊上坐著,這種感覺,也會很好。

人啊,總是這麽矛盾著,矛盾著,糾結著,糾結著,心都沈到了海底快要溺亡,卻還隱隱期望著能慢慢地浮出海面。

他朝易清看了一眼,也不喊他,直接走到自己房間那裏去開門。

易清見他回來了,立刻把電腦收進包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整理了下西裝下擺,淡定地走了過去,站在了龍天羽身後。

龍天羽開了門,進到房裏,胡亂把鞋脫了甩到鞋櫃裏,從裏面拿了雙拖鞋換上,進到了客廳裏。

易清跟在他後面進了門,把那雙亂放的鞋子擺正了,再看了眼鞋架上,竟然沒有多餘的拖鞋,猶豫了下,還是穿著鞋子進去了。

一一躺在客廳的窩裏,見龍天羽回來了,尾巴都沒搖一下,這家夥還在為他白天踢自己一腳生悶氣呢。只是突然看到易清也進來了,馬上從窩裏跳了起來,沖易清跑了過去,嘴裏發出撒嬌般的嗚咽聲。

龍天羽一邊往臥室走去一邊開始脫掉身上的衣服和褲子,從客廳到臥室的路上,稀稀落落地散落著領帶、外套、襪子、襯衣、長褲……

易清坐在客廳的沙發裏,就看著他全身上下脫得只剩條褲衩走進了臥室,臉上不禁浮出了點笑容。看來喝完酒後就喜歡亂脫衣服的習慣還是沒改啊。

他朝客廳四處打量了下,裝修走的是簡約商務風,房間裏從墻壁到家具再到裝飾物,顏色都是單一的高級色或黑色,棕色的地板,簡潔利落的幾幅掛畫算得上是整個客廳墻壁唯一的裝飾,這裏所有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與龍天羽年齡不符的厚重和沈郁感,明明還這麽年輕,感覺卻已經過上了中年人的生活。

每天上完班後回到這麽沒有半點生活氣息的房間裏,心情能得到放松嗎!難怪一整天擺著張臭臉,脾氣那麽大了。想起白天那些員工戰戰兢兢地跑去他辦公室的樣子,易清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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