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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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會,龍天羽再從臥室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洗了個澡,穿了件浴袍。他從冰箱裏拿了罐啤酒,咕咚喝了幾口後,朝沙發上那裏看了一眼,眼睛迷茫了好一會後,才想起家裏還有別人一樣,朝易清粗聲粗氣地問了句:“找我什麽事?”

“我哥的案子,你幹涉了多少?”

“你哥?易子峰嗎?怎麽,他還沒出來?”龍天羽嗤笑了一聲,“他不是一直很牛逼嗎,怎麽這次保不了自己了?”

易清看了龍天羽一眼:“你知道我哥是無罪的。到底要怎麽樣,你才肯放過?”

“那戒指是陸鳴的嗎?”龍天羽大灌了一口啤酒,兀自問道。

“什麽?”易清還在想哥哥的事,被龍天羽突然問了這麽一句,根本不知道他在指什麽。

龍天羽往前走了幾步,又重覆了一遍:“戒指是陸鳴買給你的嗎?”

易清總算明白了過來,他看了眼戒指,又看向龍天羽:“不是。”

“呵。想不到,他也被你甩了嗎?什麽時候帶你現在這位出來見見?我想看下他長的是怎樣的嘴臉,怎麽就入得了你易清的眼了。”

“我不是來和你談這個的。我哥的事,能不能適可而止?”他看著龍天羽:“你車禍的事,我知道了。我欠你的,我來還,別毀我哥。”

他一講到車禍,龍天羽整張臉都抽動了一下。那在醫院裏度過的每一天都有一年那麽長,那眼巴巴地盼著一個人來看自己的每一秒都有一個世紀那麽長,肉體上生不如死的疼痛給他還活在這個世上的感覺,而自己的心房卻被死灰般的絕望一點點地吞噬著,一天天,一月月,消逝在漫長無望的等待裏。

“為什麽沒來?”為什麽不來,不來看我,哪怕一次,哪怕一眼,都沒有。

“如果我說我是最近才知道的,你信嗎?”

龍天羽沈默了下,“如果你當時知道了,你會……”

“我會。”易清看著他的眼睛:“我會。”

心顫了起來,那句“會”在他腦子裏炸開,迸射出五光十色的煙火,像喝了滿滿一杯烈酒,燒地自己心房熾熱。龍天羽看向易清,往前走了一步,再一步……

第三步,易清的聲音再次響起:“但我還是會離開。”

跨出去的那只腳還落在空中,心頭還是一片熱烘烘,只是那剛燃起的感動,卻一下子灰飛煙滅了。“為什麽?就因為陸鳴嗎?”

易清沒作聲。

龍天羽冷笑著,把手裏的啤酒罐捏扁了下去,沒喝完的啤酒從裏面溢了出來,流到了他手上。他一把將罐子扔到了垃圾桶裏,走到易清的面前,捏著他的下巴,強迫著他對上自己的臉:“易清,你今天拿什麽來和我講條件?你以什麽身份坐在這裏和我談?你以為你是誰?”

他手上的酒味兒沖進易清的鼻孔,下巴上是沾帶著啤酒的黏糊感,特別不舒服的觸感。易清騰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擺脫了龍天羽的鉗制,將他往後推了一把:“他媽能好好說話嗎,能別動手嗎?”

龍天羽喝了酒,本來站得就不是特別穩,被易清一推,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到了邊上的桌子才停了下來,腰部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被桌角磕到了的尖銳痛感,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顧不得腰上的痛楚,他一下子沖了過去,拉著易清的胳膊就把他甩到了沙發上,“他媽我就動了,你能拿老子怎麽樣?”

易清剛要從沙發上站起來,就被龍天羽一膝蓋頂著他的小腹給按下去了。龍天羽坐到他的身上,雙手按著他的肩膀,帶著滿嘴的酒氣,俯下身去,對上易清的一臉怒容:“老子不僅敢動你,老子還要幹了你。”

易清抓著他的胳膊,右腿往腰側一頂,身子往外沿一側,手用力一扯,順勢就帶著龍天羽滾下了沙發。龍天羽從他身上摔了下來,還沒來得及坐起來,就被易清一把按住了:“龍天羽,別過分了。”

“怎麽,不肯?”龍天羽仰起臉,靠近易清,“能被陸鳴幹,我就不行?”

下一秒,他的臉就被打歪向一邊。他扭轉臉,摸著自己剛挨巴掌的地方,體內燒起了一把火。“我操。”

一下子,兩個人揪打成一團。龍天羽喝了酒,動作沒平常那麽利索,力氣卻大了起來,每一下使的都是蠻力,拳頭落在人身上就是實打實的疼。揪打中,身上的浴袍早就脫落,他光著上身,露出健壯的肌膚和結實的手臂,下面只穿著條褲衩,大腿的肌肉緊繃著,卡在易清的腰側。

易清的西裝扣子被龍天羽一扯全都崩掉了,裏面的白襯衫也被撕開了個大口子,敞出了大半個胸口。兩個人早就打得氣喘,熱血往上湧,龍天羽看著易清胸口那點時隱時現的殷紅,手掌不時地擦過他光滑的胸膛,一下子,氣息就急促起來。他壓住易清,猛地俯下身,朝著胸口的那一點就咬了過去,含住了,用力地一允,帶著無法壓抑的快感撕咬著,在他胸口處留下了一排排清晰可見的鮮紅的牙印。

是有多久沒有再觸摸這具身體,又是過了多久沒再擁抱,再親吻了。應該很久了,久到再一次撫上他結實而光滑的胸膛時手都止不住地輕輕顫抖。龍天羽閉上眼,臉上帶著發狂的癡迷,從胸口處一路攻城略地啃咬了上去,探到了易清的唇,如饑似渴地覆蓋了上去。

不得不承認,即使自己再恨易清,再羞辱他,可是對上這具身體,他抵抗不了。他想要他,在每一個他想他的夜晚,發了瘋般地想要。他咬著他的唇,內心一邊嘶吼著“撕碎他,毀了他”,一邊卻又吶喊著“臟,被別人碰過的臟”,這兩股聲音交替著在他的腦海裏響起,折磨地他緊掐著易清肩膀的指尖都要嵌進他的肉裏。他痛苦著,卻又帶著無法阻擋的欲望,瘋狂地吻著,每一下,都像是對待最後一次一樣那麽地使勁全力。

易清被龍天羽壓在身下,在他發瘋般的噬咬中,一遍遍粗暴地推開龍天羽覆上來的唇,拳頭打在他的臉上,身上。“夠了,龍天羽。”他朝他吼。

龍天羽從他的脖頸處擡起頭來,臉上帶著打鬥時留下的紅痕,眼珠子裏都是火,“怎麽,因為我不是陸鳴,所以不可以?易清,你他媽記住了,誰才是你的第一個男人。”他帶著怨恨,帶著不甘,帶著恥辱,從他的肩頭咬了下去,用力,再用力,直到聽到身下人痛苦的喊聲,直到咬破了血肉。

這一口,是真的見了血了。

從肩膀上傳來的疼痛逼迫著易清下了狠手,悶拳打在龍天羽的太陽穴處,趁著他吃痛的瞬間用完好的那只胳膊勒著龍天羽的脖子,將他從自己身上撂倒在一邊,然後翻滾著壓到了他身上。他握著拳頭,朝龍天羽的臉上揮了過去。眼看著要打到自己臉上了,龍天羽忙偏過臉去,等了兩三秒,卻沒等到拳頭落下來,耳邊掃過一陣風,響起一聲悶響,“咚”。

他睜開眼,發現易清的拳頭落在自己臉側的地板上,接著第二拳、第三拳……

“夠了嗎,他媽夠不夠……”易清朝他一遍遍地吼著,發瘋地捶著地板。他要瘋了,龍天羽要把他逼瘋了。從他壓在自己身上看向自己的那一刻開始,從他吻上自己胸膛的那一刻起,從他,再吻上自己唇那一刻開始,他就要瘋了。

他多想緊緊地回抱住這具身體,多想用力地拼勁全力地回吻。他愛他,無論過去、現在、將來,他都愛他,可是他不能擁有他,現在不能,將來也不能。他發過誓的,當著全家人的面,當著爺爺奶奶的遺像,他答應了會離開他的。他離開他了,為了結束兩個家庭的痛苦,為了他成為龍媽口中坐擁千萬的龍總,為了他的成家立業、娶妻生子。

想抱他,卻要用力地推開他,想吻他,卻要拼命地躲開他,他的身體和思想在做著垂死的掙紮,“抱他、吻他”“推開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奔潰的邊緣。

“夠了嗎,夠了嗎……”他一遍遍地吼著,與其說是在朝龍天羽吼,還不如說是在吼給自己聽。易清,你夠了嗎,你清醒了沒,你到底在幻想著什麽,你還想拉著他一起下水嗎,你還想毀了他嗎?!

只有手上的痛楚才能讓他清醒,只有這樣,才能壓抑住吻上他唇的沖動,越痛越清醒,越清醒越痛。

龍天羽躺在地板上,偏著頭,看易清的拳頭一下一下地打在自己臉前的地板上,看他骨節處錘破了皮,流出了血。每一下,都像打在自己心上那樣地痛,將方才燃起的瘋狂的念想一點點地壓了下去。

“夠了。”他伸出手,抓住易清即將落下的拳頭,“夠了,不要打了。”

易清把龍天羽的手甩掉了,從他身上站了起來,穿著破爛的西裝,握著失去知覺的流著血的手,拿起地上的公文包,一句話都沒再說,默默地走出了龍天羽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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