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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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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帖子的小廝是那個姓姚的道士?

燕樓不禁有些詫異, 因為這兩個人長得沒有半點相似的,不過這年頭走江湖的能人異士都有些奇怪的本事,改頭換面的易容術或許並非謠傳。

只是, 這個姚道士為什麽要易容出門?是怕被什麽人認出來嗎?

兩人跟在白管事和姚道士身後, 看著他倆在幾家紙紮鋪子裏各走了一趟。姚道士直覺比尋常人敏銳, 中途好幾次起疑, 但始終沒有找出兩人的蹤跡來。

眼看天色快黑了, 還是去劉師傅家堵紙人比較重要, 燕樓便放棄了繼續追蹤。

劉師傅是個惜命的人, 有了前兩晚慘死的梁師傅和楊師傅獨子的前車之鑒,天一擦黑他就囑咐家人早點睡,夜裏不要出來瞎晃。

將近二更天的時候, 劉師傅一家都歇息了,屋內靜悄悄的。

外面一陣窸窣的響動將劉師傅吵醒,他囑咐妻子待在屋裏不要出去,自己提著燈籠出門去看情況。

屋檐上坐著四個黑影,整整齊齊的蹲成一排,各個面無表情的往下看。

燕樓有些困倦的擡手掩住了哈欠聲,要不是為了盡早將紙人全部逮住, 他才不熬夜蹲人屋頂上呢!

他記得翻閱過的修仙界冊子裏有個水鏡術, 跟監控差不多,可以隨時用水面查看布點的位置,還能通過活物或者傀儡來移動監控。魔法世界也有類似的魔法, 等回去他要仔細看看,不然每次都跟著npc到處跑, 可太沒有排面了。

不過, 說起來……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尼克勒斯, 壓低聲問:“雲錦,水鏡術你會嗎?”

尼克勒斯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個雲錦是在叫他,“會,怎麽?你要學嗎?”

本想讓尼克勒斯施展一下的燕樓:“……那就,有空學學吧。”

劉師傅舉著燈籠在院子裏照了一圈,似乎沒有東西,那之前的響動哪裏來的,難道是風吹得樹葉響?

他疑惑了一會,正要提著燈籠回去,忽然發現月光投下的模糊影子裏,他竟然有兩個頭!

劉師傅嚇得渾身冒冷汗,手裏的燈籠一下往背後砸去。

紙人怕水怕火,這燈籠的火光嚇跑了趴在他背後的紙人,但紙人沒有離開,而是飛快沖出來攔住他的去路。

燕樓看得清楚,來的紙人就是城南紙紮鋪裏被他們關起來的那些,這是有人幫他們逃了出來。

他垂眸思索一會,對三說:“你現在去城南紙紮鋪那邊看看……雲錦,放個水鏡術在他身上。”

“好。”尼克勒斯依言將水鏡術放在三身上,這就相當於在他身上安了一個攝像頭,他們能透過三的視角觀察情況。

童男童女默契的堵住劉師傅,劉師傅慌忙撿起地上的燈籠,萬幸裏面的燭火沒熄。他拿著燈籠威脅紙人,試圖將它們趕走,但童男童女反朝他兇狠的嘶吼,一張嘴就是滿口尖牙,這要是咬傷一口絕對會撕掉一塊肉。

他正跟童男童女對峙,沒料到背後被紙馬狠狠蹬了一下,劉師傅頓時狼狽撲倒在地,他覺得後背的骨頭都要斷了。

聽到他的慘叫聲,隔壁屋的兒子醒了,連聲詢問他怎麽了。

劉師傅忍著痛爬起來,大聲喊道:“我沒事,你跟你娘都老實待在屋子裏,千萬別出來。”

其實不是沒事,剛才那一撲不僅受了傷,還把燈籠給熄了,沒了火光的威脅,童男童女立即欺近了他。

劉師傅慌張的後退,嘴裏顫聲說:“老梁啊,咱們認識也這麽多年了,你應該是知道我的。我這個人雖然心眼不大,背後愛說人幾句,但殺人這種事情就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童男一條胳膊變成了扁平的紙刀,刷的一下將擺在院子裏的花盆切開,斷面光滑如鏡。

“我說的是真的!”劉師傅緊張得雙手發抖,“我真沒害你,也沒害老楊的孩子,不騙你……要說心狠手辣,我還比不上姓何的那小子。當初那巧姑娘可不就是被他害死的,要不然張記紙紮鋪咋就換了姓改了名?”

童男童女停了下來,血畫上的眼睛空洞的盯著他。

劉師傅以為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想想他也覺得說的有道理,平安紙紮鋪的何師傅才是真小人。同樣是背後耍手段,姓何的那笑面虎沒露出什麽馬腳來,他卻臭了名聲,這不正說明姓何的手段狠心思深嗎?

指不定這事就是他幹的,還故意嫁禍給自己來背這個黑鍋!

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劉師傅大著膽子對紙人說:“這事就是姓何的小子幹的沒錯了,明天我就找他去,到時候一定還你一個公道!”

童男“嗬嗬”的吼了兩聲,沒人知道它的意思。

這是院外忽然晃過一道黑影,紙人紙馬猛地扭頭,齊刷刷看向黑影的方向,隨後撇下劉師傅就追過去。

劉師傅長松了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這口氣一松下來,他覺得背後痛得更厲害了,連忙往屋裏喊:“翠姑,翠姑!快出來扶我一把!”

好一會屋裏都沒聽見動靜,倒是隔壁的兒子慌張的披著衣服出來了,“爹啊,你咋的啦?沒出事吧?”

“唉,別提了。”劉師傅疲憊的擺手,“快扶我進去,要是傷著了,明天還得看大夫。你娘也真是,叫她都不應聲,該不是又睡……”

推開房門,劉師傅的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臥室床前,披著外衣的女人趴在床邊,“滴答滴答”的血沿著床踏淌到地上,不一會就流開一大片。

劉師傅悲痛的喊聲驚得燕樓一個趔趄,差點從屋頂上滾下來。

尼克勒斯的絲線上捆著一個鬼影,正是剛殺了人的白家老太太,她身上不僅怨氣重,血氣和戾氣也重。

要真讓白老太殺上七天,這座城裏怕是沒人制得住她。不過,從道士們給她準備的棺材和符紙來看,白老太可能不會有這個機會。

之前劉師傅在院子裏跟紙人對峙的時候,白老太的鬼魂就飄了過來,她或許是對那些紙人有些發怵,所以避開紙人飄進了屋子,獨自待在屋裏的劉夫人便遭了殃。

九追在離開的紙人身後。

燕樓看完白老太的情況後就叫尼克勒斯放了她,白老太並非副本核心,也沒有理智,他們就算抓著她也沒有用處。

兩人飄進了隔壁一戶人家的院子,尼克勒斯點了點院子裏的水缸和水盆,三與九兩處的畫面就從漣漪中漸漸清晰。

三潛進了南城紙紮鋪,鋪子裏黑漆漆的,除了毫無靈氣的紙紮外什麽也沒有。他抽出佩刀,仔細在鋪子內外看了一圈,似乎真的沒有人在。

但他沒有就此離開,而是打開之前關紙人的那間小房間,地上正落著幾根被截斷的絲線。

三用刀劍挑起絲線,上面殘餘著細微的力量。

“啪”

身後的門猛地闔上,一個黑影從門外一閃而過。

三試圖推門,卻發現門被鎖了,上面還附著對方留下的力量,似乎有意將他關在這裏。

冷酷殺手會怕這種小手段嗎?不可能!

他揮刀狠狠劈下,整個房間都微微震顫,木門更是被內外沖擊的力量炸得粉碎。

三面無表情的收刀,追著那個黑影跑出去。

燕樓看著他的表現,不禁點點頭,人形兵器的戰鬥力是無需置疑的。

隨後他又去看九那邊,九正悄悄追在童男童女身後,而童男童女則追著前面的幾個黑影。三撥人…哦,都不是人,三撥非人類在小城的街巷飛奔,但無論是紙人還是人形兵器動作都非常輕巧,城裏的居民楞是沒一個被吵醒的。

這場追逐沒有持續太久,到了僻靜一些的地方,最前方將士模樣的紙人們忽然停下來,他們手上拿出了□□,對著後邊追來的童男童女等紙人展開攻擊。

童男童女的身體倏然變得扁平,整個身體貼在墻壁上。

如果是紙做的弓箭,那他們還能抗一抗,但前面的紙人們拿出來的分明是真弓箭,箭矢是鐵做的,而且附著著克制紙人的術法。

躲避不及的一頭紙牛被箭矢射中頭,當場就散了架,再也拼不回來了。

察覺到情況不利,童男童女招呼紙人們撤退,但將士紙人們卻不依不饒了。他們收起弓箭,又抽出鐵質刀劍沖上來,動作整齊劃一,秩序井然,跟真正的將士沒有兩樣。

之前追逐時將士紙人們速度跟童男童女差別不大,這會追殺他們時卻快了很多,好幾個紙人紙馬在他們的刀下變成碎片。

童男童女氣得大叫,看起來像是在放狠話。

將士們不理,童男童女卻不再試圖逃跑了,而是動手反擊。

童男童女實力不差,發起狠來也打碎了兩三個將士紙人,只是他們輸了武器之利,對上早有準備的將士們還是落了下風。

九安靜的坐在樹杈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兩方紙人大戰,不一會他耳朵微動,敏銳的捕捉到了一些異樣的動靜。

有東西來了,而且數量不少。

很快他就見到了來者的廬山真面目,只見童男尖嘯一聲,飛撲到一個將士身上狠狠咬住他的頭顱。將士擡手要砍他,忽然一個紙人從天而降,一下子咬斷了他拿刀的手,沈重的鐵刀“當啷”落地,將士眨眼就被撕成了碎片。

不止這一處如此,幾十個紙人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下子扭轉了局勢,武器占優的將士們在數量上頓時落了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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