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收了鎧甲，來到了洞穴中。洞中的空間很大，特別陰涼。在如此盛夏，有這麽個所在，很讓人欣慰。猴哥將鎧甲收起，來到焰蝠身邊道：“你歇會兒吧。先休息下，過一會兒再整理。”

“這裏好像很久沒有人住了，多半是哪個神仙從這裏修成，飛升了。”焰蝠將幾座石碑扶起來，將一堆幹苔蘚鋪在了地上。“那裏有一大塊布，你拿來蓋在苔蘚上，不然躺這裏還是會比較熱。”

猴哥走過去，一把將一塊巨大的布扯了下來，發現布的後面竟然是三清的神像。看著三清的像，想起老君對祝融的縱容，猴哥頓時格外憤怒。他將那塊大布扔給焰蝠道：“這三尊像得挪個地兒，讓他們站在這裏，我睡不著。”

“你還是別動吧，”焰蝠看了下雕像，進而說道，“盡管妖族有很多人對三清不滿，但是還是有很多人一心敬拜三清。更何況，三清又不親自管天庭的政事兒，主要還是玉帝管。那麽多修行的人、妖、仙都以三清為祖師，你何必惹他們呢？”

“哼，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我未來的事兒。”猴哥輕蔑地說，“我可不怕他們。”

“得了吧，”焰蝠笑道，“我不想聽你的未來勇，我只知道現在的你，連祝融都打不過。更不用說其他的人了。你鬧了老君的兜率天，老君不會原諒你的。咱們逃到了這裏，你還是小心為好。”

焰蝠的這番話讓猴哥有點受傷，他生氣地說：“我現在的確沒有能力挑戰天庭，但是不代表以後不行。既然我已經拿下了息壤，鬧了天庭的九天書閣，就足以說明，只要給我一支軍隊，我就能讓天庭好看。”

“咱們玩幾天之後，還是去萬妖城吧。”焰蝠很鄭重地說，“我也想明白了。人族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隨時可以出現。但是，人族不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出現了就會很突兀。他們本心對我們是害怕的。我們不是人，終究不是人。就算是徹底修成人身，我們還不是人。”

“盡管我也對人族很有意見，但是人族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對人族也沒有太多興趣。不過，人族終歸是好人多。天神總是以個人利益為重，沒有太多人情味。妖族很覆雜，不是我們能把控的。萬妖城一直在籌劃什麽，盡管沒有人告訴我，但是我很清楚。咱們不能去萬妖城。”猴哥說完，笑了笑道，“咱們先在這裏待著，看看天庭到底怎麽處理這件事。”

“猴哥，你一直想離開這個世界，如今你已經拿到了息壤，人間的大陸也造出來了，你還在這裏是為了什麽？你可以回去了。”焰蝠道，“你從未愛過這個世界，在這裏也是痛苦。你為何不走？”

猴哥萬萬沒想到，焰蝠會問他這個問題。他一下子懵了。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為何不想走。猴哥心想：“之前，老婆婆讓我帶一棵梧桐樹去未來。我沒有答應她。只要幫她帶過去梧桐樹，我就會回到佛祖身邊繼續修行，忘掉這裏的一切。我當時多麽不願意忘記這裏的所有人。不過，如今，我覺得忘記也沒有什麽不好。”

“怎麽了？”焰蝠問道，“你呆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猴哥笑了笑道，“我曾經因為是我拿神鐵造成了大水的更加肆虐而自責。如今看來，這大水上百年也不會徹底淹沒大陸。治水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基本上等於結束了。我還在這裏賴著幹什麽？不如回去。”

“所以嗎，去萬妖城吧。那個老婆婆可能會幫你回去。”焰蝠道，“如果你回過去，將我們也帶上吧。”

“不行，”猴哥搖頭道，“我回去是去修行，你們是沒辦法與我一起過去的。”

“你們的世界沒有戰爭，也沒有任何紛爭，我總覺得挺好的。為何我們不能去？我們隨你一起修行不就行了。”焰蝠笑道，“有何不妥嗎？”

“如果你們隨我修行，將會失去所有的欲念，將自己的世界放空。”猴哥看了看洞外坐著的小青道，“你們永遠都不能結婚，也不能有家庭，只能一直修行。”

“苦嗎？”

“苦。”

“值嗎？”

從未有人問過猴哥修行值還是不值，被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如此一問，猴哥頓時懵了。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焰蝠用嘲笑的聲音說道：“每次見你取得了一點小勝利就沾沾自喜，看你沒有半點想回去的意思。每次見你遇到了巨大的麻煩，你就會回憶當年的勇，總想著回去。我對你的脾氣都摸透了。你也別抵賴了。被你說過無數次的修行，其實挺苦的，也挺無聊的。如果你不覺得苦，多半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

焰蝠點破了猴哥內心的苦悶，讓猴哥頓時很羞慚。如果這番話從師父須菩提子嘴裏說出，猴哥一定會跪下來，認真反思自己的修行。然而，從焰蝠嘴裏說出，讓猴哥有種說不出的羞愧。他很想發作，但是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發作。

他曾經為了焰蝠、小青，決定留在這個世界。他曾經為了敖烈、敖敏，發誓留在這個世界。他曾經因為受了禹的救命之恩而想留在這個世界。如今，他該還的人情都還清楚了，他為何還要留在這個世界上，猴哥陷入了沈思。

“我胡說八道的，你可別生氣。我不知道你之前的世界是什麽樣，或許比這裏好太多。”焰蝠笑了笑道，“如果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你就真的走吧。反正這個世界早晚會被毀掉。”

猴哥紅著臉道：“焰蝠，你知道嗎？我從來都不想修佛，從第一天開始，我就是被逼的。我從未告訴過你，我曾經因為攻打天庭，被佛祖壓在了山下。”

“那又如何？”焰蝠笑道，“我不知道什麽是佛祖，也不知道什麽是修行。被壓山下肯定不好受，壓了幾天？”

“五百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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