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認識猴哥，焰蝠從未聽猴哥講過當年他受過的苦。在焰蝠的理解中，猴哥的前世是那麽順，那麽光輝，那麽讓人羨慕。每次猴哥講到與三界狠角色的縱橫捭闔，焰蝠都聽得如醉如癡。

焰蝠起初認為，猴哥是在吹牛，但是等猴哥將筋鬥雲教會了他，將變化之術教給小青後，焰蝠徹底服了。他相信，猴哥是因為特殊的原因失去了法力。不過，他也相信，猴哥早晚會恢覆法力。一旦恢覆了法力，他將無往而不勝。

在蓬萊的一個山洞中，猴哥突然對焰蝠敞開了心扉，讓他格外吃驚。猴哥道：“我不想讓敖敏為難，也不想讓敖烈為難。從天庭下來後，我已經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如果天庭能原諒人族，敖敏就完成了她的使命。如果天庭對人族下手，敖烈也多半會來找我們。如今，我已經完成了在這個世界的多數心願，對你多說幾句也沒有什麽問題。你想聽嗎？”

“我可以一起聽聽嗎？”小青湊到了洞口，眨著眼睛道，“可以嗎？”

猴哥點了點頭道：“咱們幾個坐下聊吧。”

小青跑了過來，坐在了焰蝠的身邊，雙眼睜得大大的，看著猴哥。

“我沒有爹娘，我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兒生出來的。等我記事的時候，猴族的長老通背老猿告訴我，我是從花果山的石頭裏飛出來的。我為何會從石頭裏出來，他也不知道。我在花果山慢慢長大，因為一次大膽的冒險，被推為猴族的大王。”

小青笑道：“你的人生好順啊。真好。”

“順嗎？”猴哥搖頭道，“猴族部落裏的生靈不停死去，如果不找到原因，猴族不出幾百年就會死光。為了尋找長生不老術，我獨自一人踏上了學道的路。我的木筏子在海上漂了很多天，被洋流吹到了東勝神洲。我找遍了東勝神洲也沒有找到神仙。”

“你不是說，你是跟祖師學的嗎？祖師的家在北方啊。”焰蝠不解地說，“你怎麽跑到東方了？”

“你聽我說。我在東勝神洲過了好多年，從東邊來到了南邊，進入了南贍部洲。在南贍部洲也生活七八年，並沒有找到高人。不得已，我繼續做筏子，漂到了西牛賀洲。在西方遇到了須菩提祖師。”

“祖師在西方啊。長見識了。”小青笑道，“後來呢？”

“我在祖師的莊上幹了七年粗活，祖師才教會了我真功夫。我不僅學會了七十二變，還學會了身外身，也學會了筋鬥雲。我可以變成三頭六臂，身上的每根毛都能變出另一個自己。我可以變得巨大，也可以變得很小。祖師見我有些膨脹，將我趕出了山洞，與我斷絕了師徒關系。”

“啊？”焰蝠笑道，“難怪你見了祖師那麽小心，原來你被趕出來了啊。”

“回到老家後，我打敗了混世魔王，下龍宮欺負了東海龍王，從東海拿到了如意金箍棒，與金箍棒合為一體。我下到地獄，將閻王爺打了一頓，勾了猴子的生死簿。”

“難道你沒見過敖敏？”小青道，“憑敖敏的修為，她多半還是現在的相貌，不會老的。”

“沒有見過。”猴哥道，“我不知道她的存在。

“猴哥，我聽著你的故事挺好的。沒有什麽不好啊。”焰蝠道，“你後來是如何被壓山下的？”

“我在花果山，降服了七十二洞妖王，修建了花果山城，擁有四萬八千嫡系兵。我的勢力變的龐大後，天庭派太白星君下來請我上天做官。結果，玉帝給我封了個弼馬溫，是給玉帝養馬的小官，主要負責養母猴子，用母猴子的排洩物防止馬得瘟疫。”

“哈哈哈。”小青忍不住笑了起來。焰蝠也想笑，但是忍住了，他拍了下小青，讓她不要亂笑。

小青立即閉嘴，不再笑了。

“之後，我與天庭有過兩次戰爭，被天庭封為齊天大聖。”

“原來你是真大聖啊。”焰蝠笑道，“接下來是不是出問題了？”

“玉帝與王母開蟠桃會，竟然不請我。我鬧了蟠桃會，鬧了兜率天，最終得罪了整個天庭。玉帝請佛祖來，將我壓在了五行山下五百年。五百年裏，我經歷了所有的痛苦，最終被觀音菩薩點化，她讓我輔佐唐僧西行取經。”猴哥嘆氣道，“取經十四年，我經歷了無數磨難，最終成功到達靈山。佛祖封為我鬥戰神佛。”

“從五行山下到靈山，你快樂嗎？”焰蝠問道，“你經歷了那麽多不情願，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是修佛並不是我的願望。修行的過程也並不快樂。我能成佛是佛祖特別開恩，看重的是我十四年的貢獻。他讓我在靈山修行，可是那個過程太痛苦了。盡管我經常回憶那段日子，覺得還不錯，但是一旦我在這裏很快樂，我就會不想回去。”

“這不就得了，”焰蝠笑了笑道，“猴哥，反正人間有足夠的地盤了，你也別想著回去了。只要快活地在這裏生活，還想那麽多幹嘛。等過一段時間，小敏消氣了，息壤的事兒了了，咱們叫上他們倆，喜歡哪兒就去哪兒住一段時間。多好啊。”

“我不清楚，”猴哥滿臉惆悵地說，“如果息壤的問題真的能解決，我也就沒有什麽遺憾了。至於小敏是否願意跟我們浪跡天涯，根本不重要。她有她的想法，也有她的志向，隨她去吧。”

“我總覺得小敏心裏有什麽想法，不然她不會打我。”小青臉色難看地說，“她從未打過我。一定是出什麽事了。不過，既然是這樣來，我也就不管了。出來玩挺好的，比在有崇山強多了。”

小青躺在焰蝠的大腿上，看著洞口道：“瞧，大夏天的，怎麽這麽快就天黑了。難道要下雨了？”

焰蝠突然直起腰道：“不對，有人來了。”

猴哥趕緊站了起來，朝洞口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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