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周羽檸願意稱之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兩個人其實在大概算是在互相表白成功後就······各自去圖書館了······

只不過當天晚上，周羽檸捧著按捺不住的內心破天荒地約到了竺羽嶠和她一起去江邊散步。

準確地來說，是竺羽嶠約的周羽檸。

回來吃晚飯的時候，經過一個下午的如夢似幻難以平覆，周羽檸終於能稍微正常地面對竺羽嶠了，對方就在竺媽媽不註意的時候湊到周羽檸身邊，把周羽檸嚇了一跳。

“晚上要去江邊走一走嗎？”竺羽嶠從沙發的另一頭挪過來，小聲問道。

周羽檸頂著一臉震驚說道：“晚上？不學習了嗎？”

“當然要的，可以吃過晚飯後先去江邊，走個一個小時再去圖書館。”竺羽嶠很是平靜地說道。

“哦，呃，那可以啊。”周羽檸心裏又是激動又是忐忑，畢竟萬萬沒想到事情發展得如此之快，中午表了白，晚上就相約飯後散步了，早知道這麽容易，自己幹啥還糾結了那麽多年。

於是在晚飯過後，兩人十分有默契地假裝急著去學習，在竺媽媽的註視下先後離開了公寓，而後兩個人跟傻子一樣向著江邊狂奔而去。

周羽檸心裏想著，原來竺羽嶠也有心虛的時候，一出門就跟做賊一樣跑得飛快，生怕誰看見似的。

兩人氣喘籲籲地跑到江邊，都懷著一種刺激而又快樂的感覺，靠著欄桿吹著晚風，這樣沈默的感覺卻不尷尬，是一種閑適的靜謐。

“那個紙條······真的是你······”周羽檸小聲地開口，說著說著又害羞地說不下去。

竺羽嶠笑了笑：“是有人跟我的字很像嗎？”

周羽檸越發害羞得說不出話，捧著發燙的臉假裝鎮定地看著遠處的江面。

“往前走一走嗎？”竺羽嶠問道。

周羽檸應了一聲，跟著竺羽嶠慢慢往前走。

周羽檸很想問現在兩個人的關系是已經成為那個啥了嗎？還是要在確認一下？但是這問題她卻怎麽都問不出口，一顆心砰砰跳個不停。

“呃，那個什麽······我們現在······呃，我是說我們是不是已經······”周羽檸嘗試著說出口，卻發現自己語言表達功能居然急速退化。

竺羽嶠靜默著走在旁邊，周羽檸瞬間也什麽都不敢說了，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

竺羽嶠過了許久才開口叫了一聲：“羽檸。”

周羽檸楞了一下，突然這麽飽含感情地呼喚自己是要幹什麽：“啊？”

竺羽嶠看了眼周羽檸發蒙的表情，好笑地說道：“我是想說，如果現在談戀愛會不會影響學習？”

周羽檸：“······”這年頭大神講話都喜歡這麽直接的嗎？自己剛才磨蹭了半天就是不想把談戀愛三個字如此直白地說出來，感覺有辱斯文啊。

“呃，那個，我也不知道······”周羽檸楞楞地回道。

竺羽嶠依舊語氣輕松，表情冷靜：“我是在想，我們現在主要任務還是學習，雖然我們自制力都很好，但是我們現在談戀愛肯定得避著老師和父母，與其在這方面要想辦法多花時間，不如······我們再等一等？”

周羽檸這會兒腦子倒是很靈光，一下就get了他的意思：“哦哦，你的意思是······畢業以後？”

竺羽嶠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說道：“也······不一定吧，其實如果我們都覺得不麻煩也可以現在就······”

“啊，那就······再等等唄，現在還是······學習吧。”其實周羽檸打心底裏一直認為談戀愛和學習一點都不沖突，說不定兩人還能共同學習一起進步什麽的，但聽竺羽嶠的意思他確實是不想現在就談，唉，那就順著他吧，誰讓自己在他面前永遠慫的不行，無條件跟著他走。

“嗯，沒事，我只是一個想法而已，可以再商量。”竺羽嶠隔了會兒補道。

周羽檸在心裏嘆了口氣：跟大神談戀愛就是不一樣，什麽時候確定關系還得商量······

後來周羽檸想想，只要稍微過點腦子，其實不難發現那時候竺羽嶠就存著要去少年班的心思了。

周一的時候，周羽檸不出所料地被滕昱和喬薇逼問情況如何。

周羽檸高深莫測地眨眨眼：“你們猜啊。”

喬薇一臉壞笑：“得了吧，就你這樣肯定是成了，如果沒成，你現在估計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哪會這麽生龍活虎。”

周羽檸“嘿嘿”笑了兩聲，把周末發生的大事詳細地說了一番。

“哦呦呦呦，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孩，嘖嘖嘖嘖，竺羽嶠這學霸如此浪漫，該不會是私下裏偷偷看了不少言情吧，就這句話，我看羽檸是要被他迷一輩子了。”

滕昱打了個響指，頗為不可置信地說道：“可以啊羽檸！我雖然認識竺羽嶠沒你久，但還算對他挺了解，這次是真沒想到他居然真喜歡你啊。”

喬薇一臉不屑道：“姐姐我早就覺得這兩人多半是在雙向暗戀，誰都不說，誰都不知道，然後有一個人說了就皆大歡喜了。”

周羽檸象征性地打了喬薇一下：“不過······他說不想影響學習，我們可能得畢業了再正式確定關系。”

“我去，你們學霸談戀愛都這麽奇葩的嗎？都互相表白了，都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孩了，居然還要再等等？學習固然重要，但精神世界的升華也很重要的好嗎？”喬薇滿臉寫著不能茍同以及深深的嫌棄。

“那你可得多盯著他，你們這關系撲朔迷離的，其他女生就有十分正當的理由趁虛而入啊。”滕昱一本正經地勸道。

周羽檸滿臉笑意地伸了個懶腰：“事情發展到這樣我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接下來的事情我都尊重他的決定，反正我也不是特別想在高中就真的談戀愛。”

喬薇依舊難以茍同：“我就知道啊我就知道！你這小妮子被他一句情話迷得死心塌地了！夜長夢多懂嗎？這會兒不趁機確定關系了，這一天天的，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

那時周羽檸一心沈醉在表白成功後的喜悅中，覺得未來的一切都將會是水到渠成的，其實後來的所有都證明喬薇所言十分正確。

一直到快期末考試前，所有的事情確實都很順利，周羽檸和竺羽嶠每周至少會碰面一次，或是一起回家吃飯，或是一起從家走到圖書館，又或是一起相約飯後散步。

直到某天從父親那兒無意間知道了一個消息。

父親當隨便聊天的話題提了一句：“你有聽羽嶠提過嗎？他現在一門心思打算去考科大的少年班，高二應該就要參加高考了。他反正一心只想學物理，這個選擇確實是挺好的。”

周羽檸那會兒其實並沒有多大感覺，反而第一感覺是他真厲害啊，少年班誒！

“這樣啊，我沒聽他提起過，聽著是很好。”周羽檸隨口應著。

許多年後聽聞他要出國的時候，周羽檸如遭雷擊，這時候卻是淡定得不行，一心還想著要給他加油，壓根沒意識到某人要提前一年去讀大學意味著什麽，這其中會發生多少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看來那會兒可能是真的還很天真。

天真的周羽檸在周末和竺羽嶠一起走到圖書館的時候問道：“聽我爸說，你要考科大的少年班？”

竺羽嶠頓了一下，笑道：“是這麽打算，感覺物理學還是那邊強一點，但競爭很激烈，不知道能不能上。”

“你肯定行啊，你統考全市第一誒，你要是上不了我們市豈不全軍覆沒。”周羽檸立刻作忠實粉絲狀表示無條件支持你相信你。

竺羽嶠沖著她溫柔地笑了笑：“謝謝，我會加油的。”

“你這麽厲害的人我就覺得只有少年班這種檔次的才配得上你，國內其他頂尖大學我覺得都還差了點檔次。”周羽檸繼續迷妹地說道。

竺羽嶠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揉了揉周羽檸的腦袋，笑容淺淺。

那一剎那的陽光周羽檸願意一輩子都把它定義為幸福。

從那之後，竺羽嶠就開始為了他的目標而努力，不停地做題，關註物理學界最新的研究，並開始著手為高考做準備，寒假也不例外。

周羽檸在寒假偶爾也會去竺羽嶠家，但都是在互不幹擾地學習，兩人沒有什麽實質性的交流。周羽檸有時甚至會覺得兩人現在這狀況跟表白前也並沒什麽區別，照舊是生活在兩個世界的人，她不懂他那個高端的世界，他也不懂她這個充滿小女生幻想的世界。兩人似乎只是互相說出了一些話，而後依舊沒有任何交集。

周羽檸確定，是從那時起，共同語言四個字真正成了自己的噩夢。

曾經以為跨出那一步就一切都會變好，卻沒想到一切並不是想象的樣子，於是自己就在這四個字中越陷越深，再也逃不出它的困頓。

所以當初中班級傳出消息說要一起聚一聚時，周羽檸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覺得自己每天再這樣糾結今天要不要去竺羽嶠家恐怕要瘋。

初中同學裏除了還在同一所學校的，其他人說真的畢業之後都沒什麽接觸了，這會兒久別重逢聊得倒是很歡樂。

一個去在竺羽嶠學校二中讀書的女生坐到周羽檸旁邊，她初中和周羽檸是室友，關系不錯，這會兒兩個人已經把天南海北都聊了個遍。

“我都感覺我選錯理科了，學得有點吃力，成績也沒法跟初中同日而語了。”女生邊喝果汁邊感嘆道。

“唉，沒事啊，女生在理科方面本來就偏弱嘛，理科大部分還是男生的天下的。”周羽檸安慰道。

“我們班有些男生總覺得他們不需要怎麽學就能考得比我好，實在是太讓人羨慕了。”

“在我看來，敢讀理科的女生我都很佩服，我理科不行，所以格外佩服理科好的女生。”

旁邊的女生跟著笑了笑，想起什麽似的地說道：“我不得不說，我真的超佩服我一個小學同學，你應該還記得吧，就隔壁班的王亦晗，她絕對是我見過的理科最好的女生，那個物理成績簡直逆天。”

周羽檸笑容僵了僵，附和道：“她確實是厲害，物理好到她這個地步的女生確實很少。”偏偏還和竺羽嶠走得近。

“我聽她說她打算考科大的少年班，下學期就參加高考，大學打算專攻物理，唉，上天為什麽要讓我認識此等非人類，同是女生，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對於後面女生的感慨周羽檸已經聽得很模糊，她的腦子早就因為前半句話而炸掉了。

同樣的話一個月前發生在竺羽嶠身上，自己當時怎麽就沒去想王亦晗呢？

自己是不可能會和他考在同一所大學，也不可能會讀同一個專業，兩個人未來的道路必定是毫不相幹的。但是有一個女生卻可以。

她從初中開始就和他的道路幾乎一模一樣，原來，未來，也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應該還有一丟丟甜，然後暫時就不甜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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