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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竟無一個是男兒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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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朝堂之上。

文武大臣們一如既往、不痛不癢地照舊在那裏臉紅脖子粗地爭執扯皮,做出一副憂國憂民、心系天下的熱切模樣。

蕭玄芝的父親、蕭上將軍,早在之前便被派駐邊疆了,是以並不列班在這朝堂之上。

倒是慕幽蘭的父親、慕文相,如今還列班在這朝堂之上。

慕文相,名仁禮、字信義,是這當朝的一品文相國。

只不過,正因為他是“文相國”,是以、如今他的地位便甚為尷尬了。

正所謂文相輔政、武相安邦——如今,頂用的護國大將軍、兼一品武相國,十王爺元謹,早已被派駐在外了。只剩下這不頂用的文相國列班朝堂之上,在那裏杵著被各路朝臣戳脊梁。

蒼龍帝國的律法,便是“京官五品上朝”。

是以,如今,便是一個小小的五品“武衛將軍”,只因他是武官,便也敢在那一品文相國的面前吹胡子瞪眼。

慕幽蘭往常深居宮中尚且不知,而蕭玄芝天天出溜宮外,她卻是知道的。

如今,坊間早已在背地裏將那一品文相國、慕仁禮給戲稱為“沒人理”了。

蕭玄芝因為怕教慕幽蘭聽了傷心,是以便從未將這與她說了。

朝堂之下,朝臣們在那裏分庭抗禮、兀自扯皮,時而也將那僵屍似的呆立一旁、插不上話的慕文相拉出來一通鞭屍。

鞭完了屍,舒暢了心情,他們便又繼續臉紅脖子粗地爭執、扯皮起來。

朝堂之上,元昊皇帝端坐龍椅。卻是在那裏如芒在背、如坐針氈。

事實上,這位元昊皇帝卻是草包一個。

小機靈有的是,大聰明卻無甚。

平心而論,他老人家實非一個治國之君。

連起碼的臨危不亂他都做不到。

只因他是那先皇陛下的皇長子,這才便被糊裏糊塗地立為了太子,在先皇陛下百年之後即了大位。

論文治,這位元昊皇帝趕不上那六王爺元淵,論武功,他亦是趕不上那十王爺元謹,若非身旁有明臣相佐,後來還糊裏糊塗地因著蕭玄芝的暗中幫扶得了民心,那麽、他便早已將這蒼龍帝國給敗了。

他的形狀,倒是有些像那說書先生的書中所言的劉備皇帝——本是山野村夫、鄉間草包,幸得諸葛先生相助,方才穩坐大統。

兀自坐在那裏看著朝臣們唇槍舌劍,元昊皇帝煞是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漸漸地,竟是開始有些腦仁兒疼了。

偏生那位長了渾身腦仁兒的大智囊、逍遙王爺今日竟是難得一見地沒有上朝,是以、便無人與那些老胡子們擺陣鬥法。

僅憑一人之力,元昊皇帝卻也實在是難以將他們的囂張氣焰給鎮壓下去的。

正在那裏滿心惶惶、左顧右盼著,忽然,殿外值守司監來報,說是慕皇後、蕭貴人求見。

元昊皇帝心中一喜,雖不知那蕭玄芝的葫蘆裏賣得是甚麽藥,但卻還是在那裏慌忙坐正身體,招手道:“快宣進來!快宣進來!——”

後宮女眷,依例是不得幹政、亦是不得出入前朝的。

蕭玄芝與慕幽蘭來時,面上俱都是扣了一個將整張臉盡數遮住的青銅面具,只露了兩只眼、一個鼻子、一張嘴的地方。

蕭玄芝的一只腳甫一踏入那金鑾大殿,另一只腳還未跟上,嘴上便陰沈著嗓音,冷笑著怒喝道:“這滿朝文武,竟無一個是男兒了麽?!——”

倏然,前一刻還在那裏雞飛狗跳、烏煙瘴氣的金鑾大殿,如今竟是已變得鴉雀無聲了。

慕幽蘭前頭走著,垂眸斂目,不動聲色。

蕭玄芝後頭跟著,目光冷冷地將朝中諸臣掃過。

與蕭玄芝對上眼的,俱是渾身一顫、避開視線,不敢再將她去看。

蕭玄芝在殿中站定,冷聲道:“諸位大臣,列位光在這裏爭執扯皮、分析利弊,又有何用?!

前線如今尚在戰中,餓殍盈路、枯骨枕藉;瘟疫橫行、民不聊生!——列位若是真正有心為民,那便委實不如請纓出征!

列位竟是不知,列位在這裏不痛不癢地例行公事、聒噪之時,在那陣前,卻不知將會死去多少百姓黎民!”

那邊廂,四品勇武少將軍、羅恭勇沈吟片刻,方才遲疑說道:“回……回小主的話,我等……我等朝臣,便是在商討對策,預備施行綏靖封賞,將那些子亂賊給招安了。”

蕭玄芝瞥他一眼,搖頭冷笑:“嘖嘖嘖,不想、這竟是從一名武將的嘴裏說出來的話。招安?!哼!你豈是要讓我大蒼龍帝國的國中之民白死了麽?!”

那四品勇武少將軍渾身一凜,哆哆嗦嗦地向後退了一步。

蕭玄芝掃了朝臣一眼,哼笑一聲,繼續道:“卻不知,諸位朝臣,是否喜歡去那戲園茶館子裏聽戲?

又不知,諸位朝臣,是否聽過那一折子《古從軍行》呢?——戲中唱曰:聞道玉門猶被遮,應將性命逐輕車。年年戰骨埋荒外,空見葡萄入漢家。——諸位,可有印象麽?”

慕幽蘭點了點頭,附和道:“蕭貴人所言極是。如今玉門猶被遮,你們堂堂八尺的上國兒郎,竟不將那性命去逐輕車,為國效忠、保境安民,卻在這裏爭執扯皮,惦記那些子綏靖懷柔的方策——這天下的百姓、子民,豈是白用稅賦養你們這些子飯桶了麽?!”

朝中諸臣,俱是渾身一凜、訕訕垂眸。

慕幽蘭繼續道:“文官尚且不論,卻不想、連你們這些武官,竟都是些子避事逃責、扯皮推諉的貪生怕死之徒!”

蕭玄芝微微一笑,接口道:“陛下,臣妾家父是那從二品的上將軍,臣妾自小,也是在家裏熟讀兵書,略知排兵布陣之法門的。——如今國難當頭,臣妾六品貴人蕭氏,願自請纓、披甲出征!”

說罷,蕭玄芝面向著元昊皇帝,鄭而重之地單膝跪地,雙臂在身前端平,將右掌抵在左拳之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軍禮。

慕幽蘭也以軍禮之姿單膝跪地,行禮道:“臣妾皇後慕氏,家父身居正一品文相國,如今,是這朝堂之上品級最高的大員,理應以身作則,率部出征,為朝臣及萬民做個表率。無奈家父年邁,恐不堪那行軍苦累。如此,便由臣妾這做女兒的,代父出征罷!——”

元昊皇帝坐在那裏不動聲色。

而滿朝文武卻是當即惶恐跪地,求告道:“皇後娘娘不可!——”

“皇後娘娘母儀天下,為萬民之母,實不可……實不可做出此等有失國格之事啊!——”

慕幽蘭抿唇一笑,冷漠哼聲:“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國之不存,哪裏,卻還有甚麽‘國格’一說呢?!”

一時間,鴉雀無聲。

滿朝文武,竟是都不敢說話了。

旋即,慕幽蘭又輕松一笑,柔聲道:“你們也說了,本宮母儀天下,為萬民之母。那麽,既然本宮是萬民之母,萬民,便就都是本宮的孩兒了。

如今,本宮的孩兒在外面被狗咬了,本宮這個做母親的,豈是能夠坐視不理、置若罔聞麽?!

——本宮身為母親,自應當是要為自己的孩兒出頭,手持棍棒,去將那咬了本宮孩兒的惡狗給打死了!”

慕幽蘭在朝堂之上的一番慷慨陳詞,說得極是漂亮。

是以,當日退朝,慕幽蘭和蕭玄芝便領了虎符,即刻便率部出征了。

當然,兩人臨走之前在皇城的城墻之下,以——“國不可一日無君,請陛下安心坐鎮朝堂、運籌帷幄,靜候臣等佳音”——這樣一番婉辭,為他元昊皇帝做足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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