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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且給我等著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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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蒼龍大軍方才水陸輾轉,來到了兩軍對壘之地。

臨行到軍營所在之地時,蕭玄芝故意攜了慕幽蘭將身後的大部隊甩開了一段距離。

甩開他們以後,兩人並轡而行。

蕭玄芝輕輕地與慕幽蘭十指交握,眼神虛虛地目視著前方,卻不去看身旁那人,只柔聲道:“蘭姐姐,這可是你生平所見的最大陣仗了罷?”

慕幽蘭微微垂眸,淺淺一笑,點頭道:“嗯。”

蕭玄芝稍稍加重了一些手上的力道,柔聲道:“你怕麽?”

慕幽蘭輕哼道:“不怕。死便死了。若是能夠死在你的身畔,我便是死而無憾的了。——如今,你我是紅塵作伴,往後,你我便是黃泉作伴。既是能夠與你作伴,那麽,身在何處,又有何關系呢?”

蕭玄芝俏臉一紅,神色羞赧地微垂下了眸。

良久,她才在那裏指尖顫顫、語聲顫顫地說道:“蘭姐姐是愈發地油嘴滑舌了,盡說些子哄人的渾話……”

慕幽蘭微微施力,將蕭玄芝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便與她打趣:“油嘴滑舌也是跟你學得。”

蕭玄芝指尖一彈,在慕幽蘭的手背上摳了一下,笑道:“只不過,我卻不想去那暗無天日的黃泉呢,那裏可不是人待的地方。——自然,也不是你這瑤宮仙子待的地方。

我猜,你一定是自那高天之上來的,等到死後,自然也是要歸到那高天之上去的。我就不一定了,沒準兒啊,這過不幾天,再造了殺業,還要入那畜生道裏去呢。

蘭姐姐,若你真是仙子,那麽……渡我成仙,可好?我想與你同去天庭。——你若是那幽蘭仙子呀,那麽,便將我給渡了去,為你當那蕭艾仙子如何?也好教我無論何時,都能在你身畔擁簇著你、守護著你。”

慕幽蘭抿唇一笑,故作疑惑地望向蕭玄芝:“好靈兒,姐姐豈是沒將你給渡成仙麽?~~”

蕭玄芝一時不解,蹙眉望她:“誒?”

只見,慕幽蘭的臉上笑得很是一個促狹,也很是一個、諱莫如深。

蕭玄芝思及那些繾綣旖旎之事,不禁騰地一下紅了臉。

她慌忙別過頭去不再看她蘭姐姐,只在那裏顫聲說著:“你……你這該死……”

慕幽蘭忍俊不禁,目光微恍,悄然轉移了話題:“上至碧落,下至黃泉。若我真的是仙子呀,那麽、我若去哪裏,便將你也帶去哪裏,斷不會留你一人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受罪。——閻王老兒若是敢將你送入那畜生道去呀,我便撕了他的生死簿。~~”

蕭玄芝撲哧一笑,悶聲道:“你且在那裏嘴壞罷!”

慕幽蘭眉毛一挑,打趣道:“不及某人。”

兩人在那裏十指交握地並轡而行,不覺景兒地,蕭玄芝竟是覺得自己的掌心漸漸地生起了一層薄汗。

略一沈吟,她這才俏紅著一張臉,極力地壓低嗓音嗓音,小心翼翼地悶聲說道:“蘭姐姐……”

慕幽蘭挑眉:“嗯?”

蕭玄芝蚊子哼哼:“就是……那個……我……我何時能……那個……出師啊……你總不能……總不能老是在那裏……那個……教我罷?我也……想……那個……就是……”

慕幽蘭撲哧一笑,忍俊不禁。旋即轉面掃她一眼,哼聲道:“哼哼~~你且給我等著罷!~~”

說完,甩開蕭玄芝的手,打馬而回。

只留下蕭玄芝在那裏紅著一張猴子腚似的臉,嗚嗚嚶嚶、泫然欲泣地風中淩亂著。

來到軍中主帳,一行人便進入了高度緊張的戰備狀態。

慕幽蘭雖以皇後之尊掛帥,但軍中之事的決定權卻是掌握在六品貴人蕭玄芝的手上的。

來到軍中,蕭玄芝有時在帳中就著沙盤推沙演練、運籌帷幄,有時竟還不顧危險,率領一班斥候,同邀月、憐星一起,去敵前刺探軍情。

如此便過了月餘。

一天下午,蕭玄芝、邀月、憐星率領一班人馬溜到山上,舉著望遠鏡向敵方城壕中看去。

忽聞山中轟然巨響,一行人不禁被嚇得渾身一凜,竟以為是神明發威了。

蕭玄芝慌忙著令兩人前去查看,片刻之後,他們前來回稟,竟是山中隱居的幾個道士在那裏煉丹煉炸了爐子,如今,他們已盡數被炸死了。

蕭玄芝不禁付之一哂:“長生不老,豈不是執妄是甚麽?與其一心尋求長生之道,委實不如在活著的時候盡樂盡歡,到時候,豈不就是死而無憾了麽?——更倒黴的便是如此這般了,長生之道沒有尋得,人卻先已死了。”

嘆息一聲,蕭玄芝又不禁在心裏暗自嘆道:“長生之道麽?……唉……我又有甚臉面去笑話人家啊?……

我豈不也是在這裏執著於神仙之道,想要百年之後得道成仙麽?……唉、委實不如及時行樂、盡一世之歡啊……”

如此想著,蕭玄芝在心下裏暗暗地打定了主意。

倘這一戰功成,便與慕幽蘭攜手歸隱山林,去當那真真正正的閑雲野鶴,就此不再過問世事。

忽然,蕭玄芝的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當下不禁心中一凜,慌慌然地顫抖著聲音,向指派前去打探的其中一名斥候訥訥問詢:“等等!……你……你方才說……他們煉丹,炸了爐子,死了?……”

那斥候點了點頭,躬身道:“回蕭副將的話,便是如此。”

蕭玄芝目光一凝,撫掌道:“快帶我去!”

說完,對邀月和憐星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色。

一時間,邀月和憐星似有不解,但也還是在蕭玄芝的身後跟著,一邊走、一邊細細地思索著。

忽然,邀月渾身一凜,想到了甚麽似的,不禁雙掌一拍,失聲道:“蕭蕭!你難道要——”

蕭玄芝半回著身子,微微斂眸,對邀月狡黠一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憐星仍舊不解,轉面向邀月問道:“邀月姐姐,蕭蕭她這是?……”

邀月諱莫如深地抿唇一笑,輕聲說道:“好星兒,你且等著看罷。”

來到那道觀,蕭玄芝屏退左右,把閑雜人等都支去附近守護,還暗中派了邀月在那裏不動聲色地盯著他們,然後,便與憐星一起仔仔細細地檢視起了那些煉丹道士的屍體。

這道觀裏住了六名道士,全部都是男子。看模樣還都是四五十歲的年紀。

院中的銅制煉丹爐炸得粉碎、焦黑,冒著陣陣青煙、散發著陣陣焦臭難聞的氣味,使人直欲作嘔。

而那六名道士,便是圍著煉丹爐橫橫豎豎地死了一圈,其中一個竟然還被炸斷了一只胳膊,半邊身子焦黑難看,絲毫沒了人的形狀。

想必,他是被這煉丹爐爆炸的沖擊給震飛出去的。

蕭玄芝與憐星兩人都是膽大之人,是以並不害怕這般血肉模糊的地獄慘狀。

蕭玄芝蹲在地上,仔仔細細地檢視著那名被炸斷了胳膊的道士。

片刻過後,方才擡起頭來,對憐星說道:“憐星姐姐,想不到,這小小一個煉丹爐爆炸的沖擊,竟然能夠一下子便把他們六人都給殺了……”

然後,她便壓低聲音,微微低眉,緩聲說道,“若是能夠為我所用……大軍破陣,便指日可待了……”

憐星這才方有知覺,心中一凜,低聲問道:“蕭蕭,那你……有何打算呢?……”

蕭玄芝挑眉一笑,故作狡黠地說道:“自然是將這‘丹藥’煉制出來了。——我想,他們的丹藥房裏,一定有這配料。”

憐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然,她想到甚麽似的,不禁心中一緊,顫聲道:“蕭蕭?!……這……這東西這般危險,萬一……”

蕭玄芝攤手一笑:“我深知這是個危險的東西,是以,我便不會將之假手於人。一切,便由我來罷。”

憐星倏然緊緊地捉住蕭玄芝的手腕,顫聲道:“蕭蕭?!你……你難道就不怕死麽?!……”

蕭玄芝寬慰一笑,揮了揮手示意憐星起身。然後,站直身體,小小地伸了個懶腰,滿面輕松地笑道:“我自然是怕死的啊~~我若死了,豈不就見不到我們家蘭姐姐和我的兩位好姊妹了麽?~~——憐星姐姐,你放心,我有數。只要控制好藥劑的多少,想必是炸不死人的。”

憐星抿了抿唇,頓足道:“你呀!”

於是,當日,蕭玄芝便只身搬進了道觀。

接著,便著人封鎖山谷,不讓任何人近前。

如此沒日沒夜地連著試驗了兩個多月,蕭玄芝才確定下這種東西“一硝、二硫、三木炭”的配比。

為了得到這份配比,她的身上又多了不知多少創傷。

只是她卻早已將之看淡——左右不過一副破皮囊,她們家蘭姐姐既然不嫌棄,那麽,多幾道傷口,似也是無妨的。

九月初,閉關許久的蕭玄芝便帶著這“打雷噴火”的武器出了關,並傳令下去,讓人從沼澤、泥塘收集汙水,煉制硝石。

然後,便交付由蕭玄芝完成配比,制出這般神兵利器。

九月中旬,蒼龍大軍便有了足夠攻城的這等打雷噴火的神兵利器了。

一開始,蕭玄芝並沒有揮軍攻城,而是派使臣前去談判,將己方有神兵利器的事情與那“禦駕親征”的亂賊頭目說了,且還在陣前釋放了兩枚“煙火彈”向敵方示威。

結果,上午才將派人去談判,及中午,那五位使臣的腦袋便被掛在敵方的城樓上了。

——“兩國交戰……竟斬來使?!”

蕭玄芝見了,直在那裏氣得火冒三丈,竟還因著急火攻心吐了血。

這次吐的血,卻是真真正正的“杜鵑啼血”,而不是裝出來的了。

只是,這次卻無人再拿她打趣了。

無論是慕幽蘭、邀月還是憐星,她們都被蕭玄芝的這般模樣給嚇得幾乎快要昏厥過去了。

胡亂地抹了一把唇邊的血,蕭玄芝右手緊攥著心口,哆嗦著嘴唇、咬牙切齒地下令道:“攻城!活捉匪首!”

於是,憑借著這等打雷噴火的武器,蒼龍大軍勢如破竹、橫掃敵軍,猶如天降神兵,不到傍晚,便將敵軍殺得棄甲曳兵、抱頭鼠竄。

是役,蒼龍大軍活捉匪首。當日便締結盟約,令匪軍退出蒼龍帝國國境,向蒼龍帝國納貢稱臣。

這一日,是九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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