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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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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麗麗走到柳玉顏的面前,問道:“柳小姐,你看我這樣可好看?”。

別說是隋霄仲了,就連柳玉顏一個女子,見到金麗麗,都不禁感嘆,世間竟還有如此美貌的佳人,褪去原本妖艷、世俗的裝扮,著一襲素衣的金麗麗,就像太湖面上的波紋,一陣風吹過,在心中掀起了層層漣漪。

柳玉顏連忙點頭,誇讚金麗麗長得漂亮。

金麗麗指著袖子上的梨花,說道:“想必這些精致的梨花,就是出自柳小姐的手吧,繡的就跟真的似的,真好看,沒想到柳小姐不僅精通醫術,就連繡工也如此高超,真的叫人敬佩又羨慕啊”。

當著隋家兩位少爺的面,尤其是隋霄遠的面,被如此稱讚,柳玉顏覺得很是難為情,但又挺慶幸的,要不然,隋霄遠怎會知道自己其實,還挺厲害的。

於是,柳玉顏低下頭,偷偷撇隋霄遠,只見隋霄遠依舊是一臉的冷漠,惹得柳玉顏有些失落。

倒是隋霄仲,聽到金麗麗的話後,扭頭對柳玉顏打趣道:“沒想到,柳小姐真是多才多藝啊,不簡單、不簡單”。

沒等到隋霄遠對自己的表揚,柳玉顏心裏默默抱怨幾句後,擡頭笑著對金麗麗說道:“金姑娘、三少爺謬讚了,玉顏可擔不起,那接下來的事,就拜托金姑娘了”。

金麗麗點了點頭,帶著身後的小丫鬟,走出了房間。

隋霄遠和隋霄仲面面相覷,不知這兩人在打什麽啞謎,但沒辦法,只好跟在柳玉顏身後,一探究竟。

……

快到門口處,柳玉顏攔住隋霄遠和隋霄仲,把他們拉到一旁,小聲說道:“二少爺、三少爺,待會兒,請你們躲起來,千萬不要讓門口的那些姑娘看到你們,若是你們真的好奇,那就找個能偷看的地方,算我求你們了,還有,在我離開的時候,你們一定要跟著金姑娘,接下來怎麽做,她會告訴你們”。柳玉顏說的既小心又卑微,語氣中,全是懇求。

隋霄遠依舊是一臉冷淡,默不作聲,擡頭四處張望。

隋霄仲詢問道:“柳小姐,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啊?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的好奇至極啊,但怎麽說,我們也是少爺,你這讓我們躲起來,實在不像話了吧”。

柳玉顏雙手合十,對隋霄仲央求道:“求你們了,要不,算我欠你們的一個人情,日後若是有需要我的,我一定幫忙,行嗎?”。

柳玉顏再三央求,隋霄仲才勉強答應。至於隋霄遠,從房間裏出來,就沒說一句話,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

此時,柳宥與蘭兒在二樓的房間裏已經獨處良久了。蘭兒幫柳宥額頭上的磕傷,敷上了藥。柳宥則詢問起了蘭兒的過往。

對於蘭兒的過往,柳宥聽的滿是心疼。一個從未見過自己的爹娘,自打記事起便是府上的丫鬟,幾經周折,被人賣到這裏,自己到底是誰,早已是無處尋找答案,可憐,但更加可悲。

柳宥拉著蘭兒的手,讓蘭兒坐到自己的身旁,柔聲安慰道:“蘭兒姑娘,沈然雖是一介窮書生,但若是你日後有何難處,盡管開口,我這個人沒什麽朋友,要是你不在意,可以把我當成的朋友”。

蘭兒聽了柳宥的話,眼中已經濕潤了,看著柳宥,身體漸漸前傾,將頭輕輕地靠在了柳宥的肩頭。

在蘭兒將頭靠在柳宥肩頭的那一剎那,柳宥突然起身,使勁咽了幾口口水,十分驚慌的解釋道:“蘭兒姑娘誤會沈然的意思了,若是我的言語有何不妥,請蘭兒姑娘見諒”。說完,柳宥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

留下蘭兒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床邊,久久不能回過神來,終於,隨著一聲尖叫,整個人趴在床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出了門的柳宥,站在二樓的桅桿處,懊惱道:“你在幹什麽呢!差點就犯了大錯了,這要是被父親知道了,那還得了”。柳宥在桅桿前,來回走動,心道:柳宥,你日後可是要有所作為的,怎麽能在這裏虛度光陰呢,再說了,你家世代在朝為官,就說現下落魄了,可血統可是純正的,未來的妻子,必須也得是貴族的千金大小姐啊,怎麽能給一個小小的青樓女子,獻了身呢!

就在柳宥來回走動的時候,突然看到一樓處,一個女子的身影,格外熟悉。無論是走路的姿勢,全身散發的氣質,最重要的,她身穿的衣服,這個人,不就是……“長姐”,柳宥脫口而出。

看到柳玉顏的第一刻,柳宥立刻捂住嘴,蹲了下來,生怕長姐看到自己,同時心中不禁問道:長姐,怎會來此地?

馬上,柳宥看到後面跟著隋霄遠,猜測道:難道是隋二少爺,跟長姐說了?可又是何時,長姐跟隋二少爺如此要好了呢?

為了一探究竟,柳宥小心翼翼的下了樓,悄悄跟著柳玉顏。

……

金麗麗來到醉仙樓的門口,裝作送別柳玉顏的樣子,說道:“多謝柳小姐,你瞧這上面繡的小梨花,栩栩如生的,就跟真的似的,不得不佩服繡娘的一雙巧手啊”。

柳玉顏向金麗麗行了一禮,說道:“金姑娘哪裏的話,您若是喜歡,日後還請多到店裏光顧,我們掌櫃的巴不得金姑娘常去呢”。

金麗麗接著說道:“那真的多謝多謝你們掌櫃的了,你是沒瞧見,方才的張公子,瞧著我穿這件衣服,眼睛都直了”。

柳玉顏一個尚未出閣的姑娘家,聽到金麗麗的話後,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升起了淡淡的紅暈,將頭低了下去。

隨後,金麗麗從口袋中掏出幾錠銀子,裝作偷偷的樣子,但偏要當著門口眾位姑娘的面,放到柳玉顏的手中,很是恭敬的說道:“這是張公子給的賞錢,請柳小姐幫我轉交給繡娘,讓她下次多繡點好看的花樣,我這裏不會虧待她的”。

柳玉顏接過銀子,笑而不語。

……

果不其然,門口的眾位姑娘,紛紛圍到了金麗麗的周圍,有的相互之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的則是直接上前詢問金麗麗。

柳玉顏在一旁,介紹道:“各位姐姐有所不知,我們店鋪裏,新來了一位臨安的繡娘,她說啊,臨安是賞梨花的最佳地方,此刻我們平江,都已經是深秋了,別說梨花了,就是樹葉都枯黃,快落了,金姑娘這一襲梨花點綴其身,正好給那些家在臨安的公子少爺們,找到了思鄉之情的寄托”。

聽到柳玉顏的話後,姑娘們紛紛恍然大悟。

……

隨後,趁著姑娘們誇讚金麗麗的時刻,柳玉顏拿著金麗麗給的銀子,來到一開始攔住自己的那位姑娘面前,將她拉到一旁,偷偷把銀子,分了些放到她的手中,笑著感謝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多謝姐姐給我行方便,要不然,怎會還有賞錢”。

那位姑娘接過銀子,迅速收了起來,裝作很是不在意的樣子,若無其事的的問道:“柳小姐,麗麗姐身上的那件衣服,你們店鋪裏還有嗎?”。

果然,這位姑娘中計了,柳玉顏扭頭瞥向那些圍著金麗麗問東問西的姑娘,隨後,回頭小聲說道:“要是姐姐要的話,我跟掌櫃的說說好話,應該會便宜點,就當是還你給我行方便的人情了,不過,我覺得那邊的姑娘,個個都很心動,不知道店裏的存貨,夠不夠”。

那位姑娘思考片刻,連具體的價格都沒有問,便轉身跑到醉仙樓裏。

柳玉顏知道,自己已經大公告成了。

在那位姑娘跑進醉仙樓後,柳玉顏向金麗麗招招手,喚來金麗麗,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便恭敬的行了一禮後,帶著小學徒離開了。

……

金麗麗回到房間後,將衣服換下來,很快,隋霄遠帶著隋霄仲便出現在了金麗麗的房間裏。

金麗麗看著站在眼前的兩個男人,著實佩服柳玉顏,頭腦、手段俱佳,不由得感嘆,自己何時才能像她那般。

隋霄仲不顧兩人之間的尷尬,開口率先問道:“金姑娘,柳小姐讓我們過來找你,她到底跟你交代了何事?”。

沒等金麗麗說話,隋霄遠便走上前去,拿起放在桌上的包裹,臨出房間時,叫上隋霄仲,說道:“走吧,柳小姐交代的事,就是再把這件衣服,趕在門口那位姑娘之前,送回到裁縫鋪”。接下來,隋霄遠還嘲諷柳玉顏道:“這點小聰明,倒還真她的作風”。

金麗麗聽到隋霄遠的話後,詫異的看向隋霄遠,但很快,便也不足為奇了,一向以聰慧、沈穩著稱的隋家二少爺,怎麽會連這點小聰明都參不透呢,便行了一禮,說道:“二少爺睿智,那就勞煩二少爺了”。

……

果不其然,被柳玉顏迷得五迷三道的那位姑娘,換上尋常家中姑娘的衣服,悄悄離開了醉仙樓。

……

隋霄仲出了醉仙樓後,搓搓自己的雙手,感嘆道:“真是要入冬了,好冷啊”,隨後,又問隋霄仲道:“二哥,我們沒有騎馬,想必那位姑娘早就離開了,要怎麽能在她面前啊?”。

隋霄遠看了一眼隋霄仲,嘲諷道:“明知故問”,隨後,飛身一躍,離開了。

隋霄仲看著隋霄仲的背影,大吵大鬧道:“餵,不是說好出來,陪我消愁的嘛!為何到最後變成了,我陪著你們了!餵!”,死氣沈沈的隋霄遠氣得隋霄仲站在醉仙樓的門口,直跺腳,但發洩幾句抱怨後,隋霄仲又不得不跟在隋霄遠的身後,奔波起來。

……

柳玉顏帶著小學徒回到裁縫鋪的時候,掌櫃的正坐在櫃臺裏面打盹。

柳玉顏毫不客氣的叫醒掌櫃的。

掌櫃的見柳玉顏兩手空空,也忘了約定的時辰的事情了,迷迷糊糊的問道:“衣服呢?賣出了?”。

柳玉顏搖搖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一臉迷糊的掌櫃的,故作神秘的說道:“掌櫃的別著急啊,等著瞧一場好戲吧,估計明日,您可就沒有這麽清閑的日子了,您就等著收錢吧”。

掌櫃的不知怎的,總覺得自己被耍了,對著柳玉顏呵斥道:“你這個小姑娘,凈給我搗亂,我也是老糊塗了,跟你個孩子打賭,你就按照這件衣服的價錢,拿走吧,打的賭,就算了,快走吧”。

正當掌櫃的打發柳玉顏的時候,隋霄遠和隋霄仲一前一後的走進了這家裁縫鋪。

掌櫃的一看,何止是稀客,更加是貴客啊,立刻恭恭敬敬,笑臉迎上去,悉心詢問、招呼兩位少爺。

柳玉顏嘆口氣,被如此忽視,倒也不奇怪,畢竟尊卑有別。

隋霄遠沒有理會掌櫃的,將衣服的包裹放到櫃臺上,看著站在一旁的柳玉顏,說道:“你要的東西,我給你送到了”。

柳玉顏瞧著隋霄遠,笑著行了一禮,說道:“多謝二少爺和三少爺”。

隨後,柳玉顏迅速將包裹打開,拿出裏面的衣服,快速擺到最貴的成衣裏面。然後回到櫃臺前面,若無其事的看著掌櫃的。

掌櫃的更是一頭霧水,想趕走柳玉顏,但又見柳玉顏與兩位少爺關系不淺,沒有辦法,只好跟柳玉顏賠笑,道歉道:“老夫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這位小姐,也是身份尊貴的主,也怪老夫沒有多想,若是尋常家的姑娘,怎會如此正宗的蘇繡呢”。

柳玉顏還來不及謙虛,隋霄仲便走上前,打趣柳玉顏道:“柳小姐,你會的竟然是蘇繡,不知何時,能給我繡個花樣啊,府上那些繡娘,來來回回就那幾個樣子,看得我都膩味了”。

柳玉顏笑著對隋霄仲說道:“三少爺真的是謬讚了,若是你不嫌棄,改日定親自登門送上”。

隋霄仲笑著應下了,而後,還不忘隋霄遠,對柳玉顏說道:“還有,我二哥的,你可別忘了啊,他那麽死板,記得繡的活潑點”,說完,隋霄仲扭頭看著隋霄遠蠻有深意的笑了起來。

隋霄遠則不然,冷冰冰的對隋霄仲說道:“別傻笑了,任務完成了,你我再在這裏,怕是會毀了她的一番苦心”,說完,扭頭便離開了。

隋霄仲這個時候,很聽隋霄遠的話,跟柳玉顏道別後,跟著隋霄遠離開了。

看著隋霄遠離開的背景,柳玉顏心中默默嘆口氣,自嘲道:果然,一切都逃不出他的法眼,可是,多跟我待會兒,又能壞了什麽事呢,冷冰冰的,真是要入冬了!

……

很快,小夥計招呼來一位姑娘,沒錯,正是那個被柳玉顏說動的姑娘。那位姑娘,來到店中,直接跟小夥計說道:“我是一位姓柳的小姐,介紹過來的”。

小夥計記得方才柳玉顏過來跟自己交代的事,因此,小夥計按照柳玉顏的話,對那位姑娘客客氣氣的說道:“這位姑娘,柳小姐跟我們從臨安新來的繡娘,情同姐妹,她交代了,店裏的衣服、布匹,但凡是姑娘看上的,價錢好說,花樣也都按照姑娘的喜好來”。

那位姑娘此次前來目的十分明確,直接尋問道:“替我多謝柳小姐,小夥計,我想買你們店中一件繡著梨花的淡白色成衣”。

小夥計一聽,不禁感嘆道:柳小姐果然是料事如神啊。趕快帶著那位姑娘來到最貴的成衣區面前,指著那件衣服,誇讚道:“姑娘真是好眼光,這可是臨安最流行的梨花款式,配上臨安繡娘,最正宗的蘇繡,您瞧著一針一線的多細致啊,這梨花瞧著就跟真的似的”。

那位姑娘拿到衣服後,根本沒有在意高昂的價錢,直接跟身後的小夥計說道:“這件衣服,我要了”。

“好”,小夥計接過衣服後,便帶著那位姑娘來到了櫃臺前,悉心的給包裹上,隨後,在掌櫃的面前,竊竊私語幾句,就退下了。

掌櫃的聽了小夥計的話,喜上眉梢,一臉笑意的對那位姑娘說道:“柳小姐說了,你買這件衣服,就算您半價吧,您看這個價錢,可還滿意”。

那位姑娘心道:柳小姐果然說話算話,得虧之前,沒把事情做得太絕,真是萬幸。於是,那位姑娘,交完錢,拿著衣服離開了。

在那位姑娘離開後,柳玉顏拿著一開始相中的布匹,走到櫃臺前面,笑著對掌櫃的說道:“掌櫃,說話算話,這匹布,算我的啦”。

掌櫃的雖沒吃什麽虧,但是看著白白送出的好布,心中難免有些不舍,但奈何,先前已經將賭打出去了,最重要的是,她跟隋家的兩位少爺可是朋友,自己可得罪不起,只能笑著答應了。

不過,柳玉顏並沒有把布帶出店鋪,而是放回了原位。隨後,重新回到櫃臺前,跟掌櫃的說道:“這匹布,我明日過來取,到時候,掌櫃的可別不認賬啊”。

掌櫃的尷尬的笑著,連連保證自己不會。

柳玉顏這才離開了這家裁縫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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