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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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霄遠在二樓見到隋霄仲所在的房間,一片狼藉,隋霄仲更是站在窗前,形單影只的背影中,散發出一個‘愁’字。因此,隋霄遠便猜測隋霄仲此番前來,並未獲得期許的歡樂。

隋霄遠回想起一起長大的點點滴滴,隋霄仲總是會給自己帶來歡樂,實在不忍見到隋霄仲如今這般頹廢不堪的樣子,於是走進房間,坐到了隋霄仲一開始坐著的位置,說道:“三弟,不如二哥陪你喝幾杯,想來你我好久沒有把酒言歡了”。

隋霄仲聞聲,轉過頭來,看到正在愜意斟酒的隋霄遠,更加覺得自己處境之荒涼,於是,一言不發,將頭扭回,雙手撐著窗臺,望著醉仙樓前面的來往的行人,雖大多都行色匆匆,但還是能捉到其中有些人的愉悅之像,引得隋霄仲心馳神往。

隋霄遠不但不在意隋霄仲不理會自己的善意邀請,反倒是雙手端著兩杯斟滿的酒,起身來到隋霄仲身邊,將其中一杯酒舉到隋霄仲的身前,同時遞給隋霄仲一個‘請喝’的眼神。

隋霄仲接過酒杯,將其一飲而盡,興許是喝的太急,又或是酒烈,隋霄仲被嗆到了,發出陣陣的咳嗽聲。

隋霄遠不同於隋霄仲,先是抿了一小口,吧嗒一番其中的味道後說:“這酒啊,真是苦,若是三弟也覺得苦,就不要喝了,換一壺酒,未嘗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三弟,你說呢?”。

隋霄仲用袖子擦拭嘴角留下的酒滴,瞪著隋霄遠,沒好牌氣的抱怨道:“你倒是說風涼話不嫌累,若是柳小姐明日就要嫁人了,看你還是不是現在這幅事不關己的樣子!”。

隋霄遠扭頭看著窗外,將手中剩下的酒倒入口中,自嘲的說道:“不抱幻想,就不會有失落,更何況你傾心的還是一個□□!”。

突然,隋霄仲一頭紮進隋霄遠的懷中,嚎啕大哭了起來,多日來心中壓抑的情緒,終於無法忍受,隨著第一滴淚水的流出,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將其全部宣洩出來,像個剛找到家的孩子,讓人看了不禁為之惻隱。

不過,隋霄遠沒讓隋霄仲在自己的懷中停留多長時間,很快隋霄遠就推開了隋霄仲,有些呵斥的說道:“隋霄仲,你這是幹什麽!”。

隋霄仲來不及擦去臉上的淚水,哽咽的說道:“二哥,我,這裏,這裏疼!疼得生不如死啊”,隋霄仲邊說,邊用手指著自己的心臟,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來,那樣就不會疼了。

隋霄遠看著隋霄仲惡狠狠的樣子,撇頭一笑,打趣道:“你那裏要是不疼的話,那不就成死人了嘛!”。

隋霄遠見隋霄仲還是一副為情所困的樣子,忽然變成一副關心的臉龐,將隋霄仲拽到自己面前,先是把手放到隋霄仲的額頭上,自言自語道:“好像是有點燙啊”。

隋霄仲之下是真的煩死隋霄遠了,本以為隋霄遠會理解自己、安慰自己,沒想到自己這幅真情實感的樣子,在隋霄遠眼中是個笑話,於是,滿臉爬上了對他的怨恨和厭惡,打開隋霄遠放到自己額頭上的手,別過臉去,氣憤的說道:“少碰我,本少爺煩著呢!”。

隋霄遠也不管隋霄仲對自己的滿滿的嫌棄,拉上隋霄仲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假裝焦急的打趣道:“快走,我看你病得不輕,要不還是去琿春堂讓江郎中看看,讓他給你開一副藥”。

隋霄仲甩開隋霄遠拉住自己的手,一屁股坐到了方才金麗麗坐著的位置,拿起桌上的酒壺,直接倒入嘴中,毫不意外,隋霄仲又被嗆到了。

氣急敗壞的隋霄仲,拿起酒壺,在眼前斟酌了兩眼,突然,兩眼目光凜冽,將整壺酒扔到了地上,不屑的說道:“什麽破酒!連本少爺院中最差的就都比不上!”。

隋霄遠知道隋霄仲已經再漸漸的想要放下了,沒了這種無謂的執著,好多事自然也就能看開了。於是,對著隋霄仲拍拍手,仰天大笑一番,坐到隋霄仲對面,十分輕松的說道:“三弟能這麽想,就對了!”。

隋霄仲長嘆一口氣,回顧自己與金麗麗之間的點點滴滴,好像並沒有發生什麽能讓自己不能忘懷的事,不禁問自己:為何會對這個女人遲遲不想放手。

想了又想,隋霄仲心中只有一個答案:或許是作為男人的自尊,讓自己遲遲不肯接受一個女子變心的事實,本就沒什麽真情實感,有什麽不能放下的呢,於是感嘆道:“算是了卻一樁心事,日後也不用再顧及了”。

隨後,隋霄仲若有所思的說道:“想來,這徐四小姐也沒什麽不好的,長得也不難看,又出身高貴,沒什麽心機,娶回來,又不會惹什麽事,挺好的,看來,父親帶我是真的不薄啊!”。

隋霄遠白瞪了一眼隋霄仲,用帶有酸意的口吻,說道:“知道父親待你不薄,就不在乎我在這裏舍命陪君子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隋霄遠的話,引得隋霄仲一陣大笑。

隋霄遠見到隋霄仲笑了,本就是打趣的話,自然也就不會真的放在心中,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就變得一臉嚴肅,起身要離開這裏。

隋霄仲反應過來時,隋霄遠的一只腳已經踏出了房門,隋霄仲立刻從椅子上起身,說著:“等等我”,便追了過去。

……

柳宥吃完飯,扭頭便看到蘭兒對自己癡迷的樣子,頓時歹心四起。柳宥從小到大,還從沒享受過女子向自己投來崇拜的目光,剎那間,柳宥身為男子,腹中燃燒起了熊熊的烈火。可頭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柳宥,顯得十分膽怯,想伸手去握蘭兒姑娘的手,又遲遲不敢采取行動,就連自己的臉色也僵硬了起來。

蘭兒見柳宥吃好了,雖是看向自己,但沒有任何要對自己說什麽的意思,倒是有種想要離開,但礙於情面,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惹得蘭兒臉上的喜悅減去了不少,發覺自己的眼光過於炙熱之後,羞澀的垂下頭,十分失落的問道:“沈公子,是要離開了嗎?”。

“不是!”,柳宥脫口而出,腹中的烈火,侵蝕了他冷靜的腦子,使得他真真正正的達到了想什麽說什麽的境界。

蘭兒被柳宥突然而出的兩個字嚇到了,全身不由得一顫,緩緩擡頭,疑惑地盯著柳宥,重覆道:“不是?”,蘭兒此刻的語氣,更像是一種反問。

被蘭兒這麽一盯,柳宥臉上又紅又燒,一只手撐著桌子,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期間還把放到碗上面的筷子打翻到了地上。

柳宥本就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突如其來的色心,正好見到筷子掉到地上,於是,什麽也沒說,就立刻蹲下去撿筷子,在撿到筷子後,應該是起猛了,“咣當”一聲,柳宥的頭與桌角來了個親密接觸,擺在桌上的盤子,都跟著晃動起來了,在桌面的壓制下,柳宥捂著頭,重新蹲到了地上,嘴裏發出的聲音,證明柳宥的頭真的很疼。

蘭兒見到此情此景後,發出陣陣的驚呼聲,實在是不忍直視。直到柳宥捂著頭,蹲到地上,遲遲沒有起身,蘭兒才一掃滿臉的驚訝,擔心漸漸出現在臉上,一邊彎腰,想要扶起柳宥,一邊詢問道:“沈公子,你沒事吧?”。

聽到蘭兒的詢問,柳宥忍著疼,不想自己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立刻將手放下,側身從桌子下面起身,期間換上十分尷尬的笑容,回應蘭兒道:“當然,沒……”。

好巧不巧,柳宥從桌子下面剛探出頭,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蘭兒胸口若隱若現的白肉,第一次見到此情此景的柳宥,十分刻意的咽了一口口水,思緒飄到了以前偷偷看的那些畫冊上描寫的畫面,眼珠子都直了。

蘭兒見柳宥半蹲著楞在原地,以為他是磕傻了,有些慌張,便趕緊從椅子上起來,蹲到了柳宥的面前,讓自己的面龐,正對上柳宥的臉龐,想要伸手扶起柳宥。

突然,柳宥的眼前,出現了一張人臉,本就大腦不正常了的柳宥,在看到蘭兒的臉後,柳宥的腦海竟將其妖魔化了起來。蘭兒本是擔憂的臉,此刻在柳宥的腦海中呈現的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孔聖人,孔聖人揭穿了自己的不正之心、不義之心,他要責罵自己,要帶自己去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去贖罪。

柳宥見孔聖人伸手要抓自己,恐懼至極之下,用力推開蘭兒想要扶起自己的手,嘴裏嘟囔道:“鬼啊,別過來,別抓我!”。

柳宥從地上還沒完全爬起來,就轉身要跑,像只過街老鼠,結果,硬生生的撞到了椅子上,整個人,臉先著地,“撲通”摔倒在了地上。

全身上的骨骼,發出撕裂的疼痛,頓時,讓柳宥的腦海清醒了起來。兩次的意外事故後,柳宥趴在地上來回打滾,實在疼的爬不起來了,更無心顧及被自己重重推倒在地上的蘭兒。

蘭兒被柳宥一推,後背不偏不倚的撞到了方才自己坐的椅子上。蘭兒眉頭一皺,坐在地上,擡手順著肩膀,要去撫摸後背的疼痛之處,但是擡眼看到在地上‘哎呦’打滾的柳宥 ,蘭兒立刻無心顧及自己後背的疼痛,起身,來到了柳宥的身邊,焦急而又內疚的說道:“沈公子,沈公子,你還好吧,都是蘭兒不小心嚇到您了”。

說實話,此時的柳宥對蘭兒是於心有愧的,但顧及自己的面子,不可能為方才的事,向蘭兒謝罪。於是,柳宥祈求孔聖人饒過自己,並借著全身的疼痛,猙獰著雙目,責備蘭兒道:“你是要嚇死本公子嗎!”。

蘭兒連聲道歉,生怕柳宥生自己的氣,對自己產生不好的印象,趕快把柳宥從地上扶了起來,期間,自己後肩出發出陣陣的疼痛,蘭兒也都狠心的咬牙忍住了,沒有向任何人訴說。

在蘭兒的攙扶下,柳宥來到了二樓的一間客房。

……

柳玉顏和佟繡念回到柳家時,佟老爺正焦急地等著佟繡念回來,然後一同回府。

佟繡念一踏進柳家的大門,坐在院中與柳章卿談天的佟自修,立刻從石頭椅子上站起來,指著佟繡念,厲聲呵斥道:“佟繡念,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突如其來的責備,嚇得佟繡念站在柳家門口,不敢輕易上前,一臉疑惑的問道:“我又做錯什麽了,您要如此批評我?”。

“你說你做錯什麽了?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出去玩了這麽久,佟家的臉面都要被你丟盡了”,佟自修實在是憤怒,也不顧周圍還有其他人的存在,職責佟繡念的話,著實有些難聽。

佟繡念剛在外面受了氣,回家又受自己父親的氣,簡直是怒上加怒,快步來到佟自修的跟前,擡頭看著佟自修,回擊道:“不是父親讓我出去的嗎?要說真的丟佟家的臉,若是父親不給我這個機會,恐怕我還真做不到”,說完,佟繡念眼光犀利,兇狠的瞪著佟自修,周圍彌漫著劍拔弩張的味道。

佟自修被佟繡念這麽一說,周圍又有人,面子上有些過意不去,況且實在是覺得佟繡念真的是被自己給寵壞了,真的是什麽話都敢說。忽然,佟自修擡起手,想要給佟繡念一巴掌,好讓她長長記性。

好在一直站在佟繡念後面的柳玉顏,大喊了一聲:“舅舅”,快步上期,護住了佟繡念,及時制止了佟自修。

柳章卿也來到佟自修的身邊,勸慰道:“念兒還小,又從小習武,難免身上帶著男子那種狂放不羈的性子,況且,孩子剛回來,你就劈頭蓋臉的一頓責罵,換做是顏兒,也定會頂撞我的”。

佟自修放下懸在半空的手,慚愧的對柳章卿說道:“章卿啊,她就是這麽被你們寵壞了,愈發沒有規矩了!你看看顏兒,亭亭玉立,大家閨秀的樣子,再看看她,哪裏還像個姑娘!”。

柳章卿無視佟自修的抱怨,不禁在心裏抱怨佟自修道:你批評你女兒,就批評,怎麽還把我女兒拉進來,可千萬不要讓念兒埋怨顏兒啊,顏兒勢單力薄的,日後還要靠念兒照顧呢。柳章卿在心裏給佟自修一個白眼,趕快把佟繡念拉到石頭桌子前的椅子上。

柳章卿讓佟繡念坐下,隨後自己也做到對面,扭頭喚龍瑾去給佟繡念上茶,然後十分慈祥的對佟繡念說道:“念兒,你父親以前是個大將軍,常年在外征戰,風餐露宿慣了,自然跟你這個習武之人一樣,都是有什麽說什麽的直爽性子,要是委婉一點,你父親不過是想讓你,少些出去玩耍,畢竟我們念兒都是個到了出閣年紀的大姑娘了,他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雖說言辭之中是有諸多不妥,可再怎麽說,你這麽頂撞父親,是不是也有不妥的地方呢?”。

佟繡念低著頭,玩弄自己的袖口,看似滿不在乎,實則卻是將柳章卿的話全部聽了進去。在柳章卿說完後,佟繡念點點頭,默不作聲,不敢直視任何人。

柳章卿看出了佟繡念心中的歉意,為了緩解這父女兩人之間的矛盾,柳章卿起身,對柳玉顏大聲呵斥道:“顏兒,你還楞著那幹什麽?沒看到你舅舅還站著呢嗎?還不快請他過來坐下!”。

柳玉顏恍然大悟的“哦哦”道,拉著佟自修的胳膊,來到佟繡念的身邊的椅子上,請他坐下,並讓龍瑾上茶。

佟自修擡手,拒絕了柳玉顏的茶,說道:“不必了,多謝顏兒的茶,時辰不早了,舅舅下次再來品嘗顏兒的茶吧”。

隨後,佟自修低頭詢問默不作聲的佟繡念道:“你玩也玩夠了,脾氣也撒完了,回府吧!”。

佟繡念沒有理會佟自修,而是依依不舍的柳章卿說道:“姑父,那我就先回去了,您可要照顧好自己,得空了,我再過來”。

柳章卿笑著應下了,還不忘指著柳玉顏惋惜的說道:“你若是得空了,可得跟顏兒好好聚聚,小時候你們要好的很,可別因為五年沒見,就生疏了啊,等到你們再大些了,就知道年少時的情誼,是多麽珍貴了”。

佟繡念笑著對柳章卿說道:“姑父放心吧,玉顏和柳宥是我的弟弟妹妹,到什麽時候,我都不會讓他們受氣的”。

佟繡念轉身拉著柳玉顏的手,笑著說道:“玉顏,改日,你來我家府上坐坐吧,到時候,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想這裏,有個人不解風趣!”,說完,佟繡念還可以撇一下佟自修。

佟自修清清嗓子,對柳章卿和柳玉顏說道:“章卿,顏兒,你們忙你們的吧,我們就不打擾了,告辭!”。

柳章卿笑著向佟自修行禮,說道:“哪裏哪裏,佟老爺慢走”。

柳玉顏站在柳章卿的身後,也向兩人行禮告別道:“舅舅、表姐,請慢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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