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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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霄遠聽了柳玉顏的話後,再次打量了這個女子,心中對她除了好奇,還有深深的敬佩,想著:此人不僅醫術高超,而且氣質不凡,又能無所畏懼,語出驚人,絕非是等閑之輩啊,只可惜是個女子。

徐子燁見自己既想不明白柳玉顏的話,又說不過柳玉顏,開始急躁了起來,氣急敗壞的扭頭問金麗麗:“麗麗,你說她這是什麽意思?”。

金麗麗其實也被柳玉顏的一番話給吸引了過去,打心底敬佩柳玉顏。面對徐子燁的問題,金麗麗媚笑著,看著徐子燁說道:“孟姑娘精通醫術,又飽讀詩書,這話中的意思,麗麗只是一個小女子,怎能領略其中的內涵”。

徐子燁聽後,瞪著柳玉顏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柳玉顏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有人敲門,隨後,說道:“徐夫人和徐四小姐來了”。

隋霄遠聽到後,來到門口,打開房門,畢恭畢敬的將兩人請了進來。

徐夫人一進來,也不顧房中的其他人,直接跑到的床前,抱著徐子燁的頭,一邊說:“燁兒,有娘在,什麽都別害怕”,還一邊流淚。在外人看來,徐夫人像是在安慰一個四五歲的孩子。

徐子燦作為徐子燁的親妹妹,看到二哥這樣,眼中也充滿了心疼,站在一旁,說道:“二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疼嗎?”。

徐子燁從徐夫人的懷中離開,伸手將徐子燦攬入懷中,語氣十分溫柔的說道:“四妹妹放心,二哥現在沒事了”。

隋霄遠見狀,從中插了一嘴,說道:“徐夫人和四小姐請安心,徐少爺已無大礙,你們在房中多陪陪徐少爺,晚輩們就先不打擾三位了”。

徐夫人也是知道自己失態了,趕緊別過頭,擡袖子擦拭了眼角的淚水,從床邊起來,說道:“多謝隋家對子燁悉心照顧,請轉告隋老爺,日後一定攜重禮,登門謝過隋家對燁兒的救命之恩,只是今日知府大人有公務在身,實在是不便過來,請各位見諒”。

隋霄仲對徐夫人行了一禮,說道:“徐夫人言重了,隋家開醫館,就是為了治病救人,只要徐少爺安然無恙,霄仲和二哥也算得上是對得起父親一手打造的醫館了。更何況,這其中還有孟姑娘的一份力”。

柳玉顏聽了隋霄遠的話後,趕緊向徐夫人行了一禮,說道:“民女有幸能從醫,治病救人是本職,實在不敢邀功啊”。

一直沒有說話的徐子燦走上前來,拉住柳玉顏的手,對她說道:“孟姐姐,你可是我二哥的救命恩人啊,說你想要什麽,我爹都會滿足你的”。徐子燦比柳玉顏小了幾歲,一臉單純的樣子,就連說話也像極了徐子燁,除了天真,就是自大,毫無靈氣。

柳玉顏下意識的縮回了自己的手,又向後退了一步,說道:“多謝四小姐的好意,若沒有其他事,民女先告退了”,說完對在場的其他人行了一禮。

隋霄遠也應和道:“徐夫人,那霄遠也告退了”。

隋霄仲見大家都要離開,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再繼續呆下去了,對徐子燁說道:“徐少爺,那霄仲也先告退了,昨日徐夫人很是擔心您,您今日得多陪陪徐夫人啊”,然後,向徐夫人行了一禮,說道:“徐夫人,霄仲告退”。

隨後,龍瑾和金麗麗跟著三人一同離開了房間。

……

到了房間外面,柳玉顏先是向隋霄仲行了一禮,說道:“方才,多謝三少爺替民女和龍瑾解圍”。

隋霄仲平生還是第一次收到一個姑娘正經的感謝呢,一臉傻笑,對柳玉顏說道:“孟姑娘客氣了,而且,孟姑娘不是也幫了我很多次嗎”。

柳玉顏莞爾一笑,又向各位行了一禮,說道:“若是沒什麽其他事了,那民女就先告退了”。

隋霄遠見柳玉顏要走,但心中還有許多話想跟她說,趕快攔在了柳玉顏的身前,說道:“孟姑娘請留步,霄遠有話想跟你說,請隨我來”。

柳玉顏先是一楞,但看隋霄遠的樣子,根本容不得柳玉顏拒絕,無奈之下,只好跟著隋霄遠去了另一個房間中。

……

一直在外面招呼客人的周延磊,實在覺得口渴,便趁另一位小夥計不註意的時候,跑到了裏面找水喝,正巧被閑來無事,在琿春堂閑逛的江楷瑞撞見了。

江楷瑞見周延磊來的這幾天,幹活也確實賣力,便為他找水喝,指明了道路後,就接著閑逛去了。

周延磊按照江楷瑞指的方向走了過去,正好在遠處看到柳玉顏、隋霄遠幾人從一個房間裏出來,又走向了另一個房間,也是出於擔心,但還夾雜著好奇的成分,周延磊一路跟著他們來到了一個房間的門外。門是關著的,周延磊看了看四周,覺得沒有什麽人,便趴在門外,聽起了裏面的對話。

……

一進到房間,柳玉顏便直接問道:“隋二少爺有什麽話,就請直說吧”。

隋霄遠哈哈先是繞著柳玉顏轉了一圈,然後便直勾勾的盯著柳玉顏,不再說話。

柳玉顏也是回看著隋霄遠,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隋霄遠反問柳玉顏道:“孟姑娘,你沒有什麽想要說的嗎?”。

柳玉顏見隋霄遠把自己叫到這個房中,卻又故弄玄虛,賣起了關子,便對隋霄遠一笑,轉身要離開。

隋霄遠在此時說道:“孟姑娘,請留步,或者,我應該叫你柳姑娘”。

龍瑾跟在柳玉顏的身後,悄聲對柳玉顏說道:“小姐”,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被隋霄遠聽到了。

隋霄遠搶先說道:“柳姑娘,看來你的丫鬟有話要說啊”。

柳玉顏停住了離開的腳步,轉過身看著隋霄遠,問他:“隋二少爺,想必您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何不直接說出來”。

隋霄遠一聽,哈哈大笑了起來,然後走到椅子前面,坐了下來,說道:“柳姑娘還真是冰雪聰明啊,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柳玉顏看著隋霄遠,沒有說話。

隋霄遠接著說道:“孟姑娘,方才在聽到徐公子的話後,無論是你的丫鬟還是你,都在言辭中盡力維護柳大人,雖然孟姑娘說的十分委婉和隱晦,而且在旁人聽來,都覺得你更像是在譏諷眾人以訛傳訛,可是仔細想來,你若與當年柳家之事無關,為何要這樣做呢,要知道,一旦在場的人,稍微在徐公子的耳邊,說上幾句話,你很有可能引火上身,若說信任,自見到孟姑娘的第一天,我就發覺你格外多疑,這短短幾天的相處,是不可能取得你的信任的,但到底是什麽原因,能讓你不顧危險也要為柳章卿說話呢,哈哈哈,想必你便是平江前知府柳章卿的女兒吧”。

柳玉顏見隋霄遠分析的頭頭是道,點了點頭,其實柳玉顏的心中,在聽到徐子燁汙蔑自己的父親的時候,就沒想過要保住自己的身份,比起自己的安全,父親一生為官,清清白白,貪汙之事,只怕是遭奸人陷害,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奸人若是下定心思要拉我柳家下水,作為女兒,必須捍衛父親的聲譽。

柳玉顏走到隋霄遠的面前,向隋霄遠行了一禮說道:“多謝隋二少爺解了民女的身世之謎”。

……

在柳玉顏和隋霄遠離開後,只剩下隋霄仲和金麗麗兩人,幾天前,隋霄仲便在心中憧憬與金麗麗的獨處,但是終於等來四目相對的時刻,卻不知如何開口,甚至還想要趕快逃開。

還是金麗麗首先開口,說道:“隋三少爺,那日,多謝您……”。

隋霄仲打斷正在說話中的金麗麗,轉身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說完,便自顧自的離開了。

金麗麗即使想拒絕,也必須首先追上隋霄仲的步伐,無奈之下,金麗麗只好小跑幾步,跟在隋霄仲身後,說道:“隋三少爺,多謝您的好意,麗麗自己回去便可,就不勞煩您了”。

隋霄仲見金麗麗絲毫沒有解釋為何方才在房中跟徐子燁親親我我的意思,便跟金麗麗賭起了氣,沒有理會金麗麗,還是快步往醉仙樓的方向走去。

金麗麗了解隋霄仲的脾氣,跟在隋霄仲的身後說道:“隋三少爺,我不值得您這樣”。

隋霄仲聽到這樣的話,心中一抽搐,嘴中泛起了濃濃的苦澀,不知要如何將這苦澀吐出,便只好選擇沈默。

金麗麗也就這樣一路跟著隋霄仲,低頭沈默著。

……

隋霄遠從房間出來後,尋不見隋霄仲和金麗麗,便知這兩人是回醉仙樓去了,跟徐夫人一家打了聲招呼後,便獨自回了隋府。

隋霄遠回到隋府後,閑來無事,便找了本書,坐在正廳讀了起來。沒過多久,百合就帶著付氏的命令過來了。

百合還是第一次來到隋霄遠的院中,對於這間院子中的下人也不是很熟悉,最終,在桃花的帶領下,來到了正廳。

百合看到坐在主位的隋霄遠,便膝蓋稍微彎曲,向隋霄遠行了一禮,說道:“隋二少爺,奴婢名叫百合,是老夫人院中的人”。

隋霄遠手中拿著書,也沒看百合,象征性的點了點頭。

百合見隋霄遠並沒有註意到自己,便提高了些音量,說道:“二少爺,老夫人請您明日上午一同到柳家為大少爺提親”。

隋霄遠放下手中的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看著跪在地上的百合,瞇起眼睛,問道:“要知道這自古便沒有弟弟替哥哥提親的道理,更何況隋家還有老爺主事”。

百合面對隋霄遠這句話,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隋二少爺,奴婢沒讀過什麽書,只是奉命行事”。

隋霄遠一聽,從桌子上拿起書,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百合,說道:“請轉告老夫人,霄遠恕難從命”,說完,便轉身走向了內室。

百合見這件事情多半會兇多吉少,況且能到隋霄遠院中的機會不多,一定要好好把握,便快走幾步,攔在了隋霄遠的前面,“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小臉有些泛紅,就連眼圈也升起了淡淡的紅色,說道:“二少爺,請您答應了吧,不然老夫人又會責罵奴婢了”。

隋霄遠活到現在,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多了,根本不會在意百合的這一跪,但礙於付氏的情面,還是停下腳步說道:“這隋府有老爺主事,提親這種大事,不是我這個晚輩能做的決定”,但看著腳下的百合,此時已是梨花帶雨,顫抖著肩膀,隋霄遠又接著說道:“你回去吧,隋府上下都知道老夫人善待下人,她不會責怪你的”,隨後,隋霄遠便揚長而去了。

……

隋霄仲把金麗麗送回到醉仙樓,又親自跟裏面的媽媽敘述了事情的經過後,便也直接回到了隋府。隋霄仲的心情十分不好,一回到院中,就命人把自己收藏的陳酒拿了出來,一壇一壇的喝了起了,直到滿臉通紅,神志不清,趴在桌子上,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隋霄仲被小三子給叫醒了,一睜眼就看到面前站著一個女子,從她的穿著打扮上來看,應該是個丫鬟,但頭上帶著一把玉百合的簪子,把整個人襯托得格外水嫩。

隋霄仲又仔細瞧了瞧站在不遠處的姑娘,心頭一緊,想著:這不是母親身邊的丫鬟嗎?先開口問道:“你是我母親身邊的百合?”。

百合一聽,心中不由得竊喜,趕快帶著比酒還醉人的笑容,向隋霄仲行禮,說道:“奴婢百合,見過三少爺”。

隋霄仲一把推開擺在面前的酒杯和酒壇,也不顧酒杯被打翻,滾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帶著期待的目光,看著百合,問道:“母親叫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啊?”。

百合來隋府多年,聽過也見過,老夫人與三少爺之間的過往,自是清楚隋霄仲此時眼中的期許,所為何意,但還是裝作一副被方才隋霄仲的舉動嚇到的樣子,想著:與隋霄遠不同,隋霄仲跟付氏是親生的母子,只有自己成為這兩人維系關系所必不可少的橋梁,今後才能在隋府有一席立足之地,開口說道:“回三少爺,老夫人此次讓奴婢過來,是想著與您多日未見,想請您過去小聚”。

聽到百合的話,隋霄仲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借著酒勁,搖搖晃晃的上前走了兩步,來到百合的身邊,問道:“真的?那我這就跟你過去”。

百合在隋霄仲擡腳離開的同時,又叫住了隋霄仲說道:“三少爺請留步,老夫人若是見您這幅樣子,只怕會擔心”,然後,百合跪在了隋霄仲的身前,又接著說道:“請三少爺饒恕,奴婢這麽做也是為了您和老夫人著想”。

隋霄仲不清楚,百合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便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百合低著頭,不敢看隋霄仲,說道:“奴婢聽說,老夫人此次讓您過去,是想讓您同老夫人一起,去向柳家為大少爺提親”。

隋霄仲一聽,酒後的醉意,瞬間被憤怒沖消了一半,拔出站在自己身後的隨從腰間的刀,朝著一旁的花草樹木,一頓亂砍,嘴中念叨著:“又是大哥,她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了……”。

百合一時間,真的被隋霄仲嚇到了,呆呆地跪在地上,還是周圍下人呼喚三少爺的聲音,拉回了百合。回過神來的百合從地上站了起來,沖到隋霄仲的身後,用力抱住了近乎癲狂的隋霄仲,說道:“三少爺息怒啊,老夫人只有您了啊,您這個樣子只會讓自己難受,讓老夫人擔心啊”。

隨後,隋霄仲不知是被百合的話點醒了,還是被百合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到了,停住了手中揮舞的刀後,甩開了抱著自己腰的百合。

被甩開的百合,向後踉蹌了幾步,踩到了掉到地上的酒壇脆片,摔倒在了地上。百合眼中滿是淚水,就連胭脂都蓋不住已經泛白的嘴唇,全身顫抖著,口中重覆著“三少爺”幾個字。

隋霄仲轉過身,瞪著倒在地上的百合,一步步向前逼近,說道:“轉告母親,明日我會去”,說完,將手中的刀狠狠的扔到了百合的身旁,嚇得百合“啊”的一聲慘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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