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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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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顏和周延磊二人進了平江府後,柳玉顏便讓周延磊去打聽琿春堂怎麽走,很快兩人就趕到了琿春堂。柳玉顏剛走進到琿春堂,就有一個小夥計迎了上來,說道:“姑娘裏面請,抓藥請往左手邊走,看診請問走手邊走”。

柳玉顏因為害怕打擾郎中診病,輕聲輕氣的問小夥計:“小夥計,是隋家二少爺讓我過來的,我找江郎中”。

小夥計一聽,趕快擡手,說道:“兩位裏面請,那位姑娘由江郎中照顧著,現在已經喝了一副藥,請二位放心”。

聽到這個小夥計的話,柳玉顏一顆懸著的心,終於算是落下來了,謝過小夥計後,便帶著周延磊趕快去了裏面。

……

柳玉顏一進入房間,往裏走了幾步,便看到躺在床上,臉色煞白,毫無生氣的龍瑾,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跑到了床邊,推開了正坐在床邊照顧龍瑾的一個男子,柳玉顏用的力氣格外大,且那個男子也完全沒有註意到柳玉顏的到來,導致那個男子一個趔趄,跌下了床,坐在了地上。柳玉顏跪在床邊,從被子中拿出了龍瑾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手腕處開始號脈。

那個被柳玉顏推到地上的男子,站起身來,等到柳玉顏剛號完脈,便說道:“姑娘請放心,我爹剛才已經給龍瑾姑娘降溫了,現在又喝了一副藥,估計這一覺醒來,就能好大半了”。

柳玉顏為龍瑾又蓋了蓋被子,伸手擦去了龍瑾額頭上的汗珠,起身,面對著剛才坐在床邊的男子,行了一禮,說道:“多謝江郎中和公子,還有剛才是民女魯莽,請公子見諒”。

那男子連忙擺擺手,傻笑到:“剛剛你也是擔心,我不會怪你的”。

柳玉顏見這個小孩實在是可愛,便也朝他笑了笑。

……

此時,從房間的門口傳來了一個略帶滄桑的聲音,語氣中還帶有些許責備的意思:“瑞兒不得無禮”。

柳玉顏聞聲,向身後看去,只見,隋霄遠和江郎中一前一後走進了房間。連忙向兩人屈膝行禮,說道:“見過隋二少爺,見過江郎中”。

隋霄遠看到柳玉顏脖子上鮮紅的血痕,還有些已經幹了的血跡掛在脖子和衣領處,這麽深的傷口,連自己看著都有點瘆人,可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還是壓住了心中的疑惑,說道:“免禮,沒想到你過來的還挺快的”,邊說著,走到桌子前,坐了下來,瞧著柳玉顏。

沒聽到柳玉顏的聲音,瑞兒便開口說道:“二哥,她也是剛到這,不過,爹,你怎麽也過來了,是不是不相信我?我可一直在這照顧那位姐姐,累死了”,說完,還打了個哈切,便要往房間外面走。

江郎中聽到自己兒子的話,臉上有些慚愧,拉住即將離開的瑞兒,趕緊朝隋霄遠和柳玉顏行了一禮說道:“老夫教子無方,瑞兒年幼,失了禮數,請隋二少爺怪罪”,然後又對柳玉顏說道:“請姑娘放心,犬子名叫江楷瑞,雖看上去玩世不恭,但做事還是挺讓人放心的”。

柳玉顏趕快說道:“江郎中醫術高超,又得江公子悉心照料,民女還要多謝二位呢,承蒙各位的關照,民女可算是享著旁人不敢想的福氣啊”。

隋霄遠此時起身,站在柳玉顏的身後,撥開了她肩上的頭發,問道:“姑娘脖子上的傷口,應該挺嚴重的,不如讓江郎中包紮一下吧”。

當隋霄遠的手指觸碰到柳玉顏的肩頸上的肌膚時,這個感覺麻酥酥的,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他的手指很涼,但只是一劃而過,不做任何停留。理智告訴柳玉顏他這是無心之舉,可能隋霄遠都不知道觸碰到了自己的肌膚,但還是趕快轉身,低下了頭,後退了一步,想要開口說話,卻聽到江楷瑞對自己說道:“對啊,這位姐姐,你趕緊讓我爹給你治一下,要不然落疤了,就該難看了”。

驚慌中的柳玉顏,朝隋霄遠行了一禮,又對江楷瑞點了點頭,說道:“多謝隋二少爺和公子的關心,民女的傷不打緊”。

江楷瑞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說道:“這位姐姐,我剛才看你還給那位病了的姐姐把脈,這麽說來,你原來是會醫術的啊,怪不得,脖子上的傷這麽嚴重也不擔心”。

“江公子謬讚了,民女也只是略懂,談不上會,脖子上的傷,民女當然十分擔心,有哪個女兒家會願意看到脖子上有一道疤啊”。

然後,柳玉顏也是顧及在場的其他人,只能用非常委婉的口氣和詞語,對隋霄遠說:“隋二少爺,民女只是途經此地的一個女子,沒什麽太大的本領,得您高看一眼,還想著民女脖子的傷,可民女實在承受不起”。

可柳玉顏轉頭想了一下,發現了一些倪端,臉上緊皺的眉頭,松開了些許,又對隋霄遠說道:“只怕隋二少爺對民女的關心中,還包含著其他的意思吧?”。這次沒有了之間的驚慌,語氣平穩,其中還帶著一絲玩味的意思。

柳玉顏自知自己想的沒錯,沒有得到隋霄遠的回應,便又接著說道:“民女脖子上的傷確是自刎所致,這點不假,當時民女遭王敢羞辱,想為了自己的名節,一了百了;但後來看龍瑾離開了,心中便懷有一絲對生的念想,於是在最後刀下去的時候,我避開了最重要的經脈,劃傷了會大量出血的經脈,希望能騙過王敢,又有隋二少爺及時出手相救,所以這傷口看似很深,失血很多,但只要及時止血,就不會斷氣”。

站在一旁的江楷瑞聽的十分入迷,在柳玉顏說完後,還為她拍手,就連上了年紀、從醫多年的江郎中也誇柳玉顏聰慧過人。

隋霄遠聽完後,起身說到:“江郎中,幫她把脖子上的傷處理一下,我府中還有事,先走一步”,心中感嘆道:這個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會如此輕易的就看出自己的心思。

……

待隋霄遠離開後,江郎中走上前去,對柳玉顏說:“看姑娘傷口的位置,怕是自己很難處理好,不如讓老夫來幫你把傷口包紮一下”。

柳玉顏點了點了頭,說道:“那便謝謝江郎中了”。

江郎中笑著擼了擼下巴上的胡須,轉頭說道:“瑞兒,去把藥箱拿到隔壁房中”,然後擡手對柳玉顏說道:“讓那位姑娘在這裏好好休息,請姑娘隨老夫移步到隔壁房中醫治吧”。

柳玉顏覺得有道理,便點頭答應了。

當周延磊要隨柳玉顏一起到隔壁房間的時候,江郎中攔住了周延磊,說道:“這位姑娘這裏離不開人,以防萬一,還請這位公子留下來,照看一下”。

周延磊聽到江郎中的話,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擡頭看著柳玉顏。

柳玉顏心中十分忐忑:這個周延磊跟自己剛認識的,雖然話中能感受到他的忠心,但畢竟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很難做到完全信任他,若自己不讓他留在這裏,怕是會讓周延磊心生芥蒂,來日方長,難免陷自己於不利之地;可是龍瑾這裏確實離不開人啊;這家醫館這麽多人,現在抽不出一個人來照顧,很明顯,這個江郎中定是借著給自己包紮這個幌子,實則另有他意。思來想去,覺得他們在沒從自己這裏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前,應該都是安全的。

柳玉顏朝周延磊點了點頭,並說道:“周延磊,那你就聽江郎中的話,留在這裏,照顧龍瑾吧,記得一旦出現什麽情況,立刻喊我”。

“是”。

……

在江郎中包紮傷口的過程中,江郎中似有似無的開口說道:“不知姑娘的醫術是師承何處啊?”。

“江郎中過讚了,民女這點伎倆哪裏稱得上是醫術啊,只不過家住的巷子裏有一個江湖郎中,這點都是從他那裏聽說的”。

“不知那位江湖郎中的醫術,和我爹比,哪個更高超啊?”,坐在一旁的江楷瑞,還時不時插一句話。

江郎中發出“嗯?”的一聲,瞪著江楷瑞,對他說道:“我讓你背的醫書,都背下來了嗎?我晚上會查你功課,你好自為之”。

江楷瑞聽到江郎中的話,頓時垂頭喪氣了起來,說道:“爹,我這就去”,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見江楷瑞離開了房間,柳玉顏輕輕笑了一下,對江郎中說道:“江公子甚是可愛,性格開朗活潑,又不失個性”。

江郎中哈哈大笑兩聲,跳過柳玉顏的話題,又接著說道:“犬子哪配得上姑娘的謬讚啊,不過,只怕姑娘的伎倆還遠不止這些吧,能在相隔很遠的地方,迅速分得清馬錢子和木鱉子,又能在如此情景之下,知道割血脈,不割經脈,還能找清楚兩者的位置,這醫術才真正是可謂高超至極啊”。

聽到江郎中的話,柳玉顏脖子緊張得有些僵硬了,放在腿上的手,也變得不自然了起來,說道:“江郎中才真是謬讚了呢”。

江郎中雖然專註於清理柳玉顏脖子上的傷口,但能清楚地感受到柳玉顏身體上不自然的反應,這說明自己猜的沒錯。

柳玉顏從江郎中的話中,讀出這個江郎中定十分得隋家二少爺的信任,在客棧的時候,隋二少爺便是在這個江郎中發現藥有問題後,才與王敢撕破臉,況且中藥材的交接,能帶出來的郎中定是深受信任的。除此之外,隋家家大業大,那麽多中藥,隋家肯定不會是只有這一家醫館,隋二少爺把自己引到這裏,又讓江郎中給自己醫治,只怕這江郎中是在幫隋二少爺探自己的底。

江郎中此時又開口說道:“姑娘別緊張,老夫也只是隨便說說,不知姑娘是何許人也,為何要來平江啊?”。

“回江郎中的話,民女來自臨安,奈何家道中落,本是要投奔親戚,只是途經此地”,柳玉顏轉念一想,覺得若是能取得江郎中的信任,應該也能取得隋家二少爺的信任,這樣自己以後在平江便有了靠山,在龍瑾完全康覆前,生活也會容易些。又說道:“江郎中足智多謀,民女……”。

這時,江郎中停下手中的活,說道:“姑娘,傷口老夫包紮好了,這些日子有什麽禁忌,想必不用老夫說了吧”。江郎中滿臉一副:看吧,我猜的沒錯,誰都蒙騙不了我的樣子。

柳玉顏起身,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已經包紮好的傷口,稍微彎了下膝蓋,向前傾斜身子,向江郎中行了一禮,說道:“多謝江郎中,還請問龍瑾和民女的診費是多少?”。

江郎中一聽,又是一陣大笑,坐到柳玉顏剛才坐到位置的旁邊,開口說道:“隋二少爺托老夫,想要告訴姑娘,多謝客棧出手相救,因此兩位姑娘的藥費,都免了”。

柳玉顏一聽,連忙說道:“多謝隋二少爺、多謝江郎中,只是這藥費,該是多少就是多少,在客棧民女也實屬無心之舉,那時並不知道是隋二少爺是這家醫館的主人,換做任何一個人,民女都會選擇相同的做法”。

江郎中點了點頭,又說道:“在客棧的時候,姑娘識別藥的速度很快,連我這個從醫多年的郎中,都沒有做到一眼識破,話說回來,老夫也實在是佩服啊,來,快請坐下,姑娘的話,老夫洗耳恭聽”。

柳玉顏點了點,坐到了江郎中的對面,說道:“民女實在是配不上江郎中的佩服啊,這也是民女的師父曾多次提到兩味藥的區別,才能及時看出問題。而民女的醫術是師承一位游歷四方的郎中,後來師父年紀大了,便定居臨安,開了一家醫館,以此為生。奈何半年前師父仙逝,把醫館留給了民女,可同門的師兄設計將醫館奪了過去,民女一想若還待在醫館,只怕自己不出數日,便也是兇多吉少,於是連夜逃了出來”。

看著柳玉顏低垂的雙眸,江郎中也有些動容,為了安撫柳玉顏,說道:“倒是老夫勾起了姑娘的傷心往事了,真是慚愧啊,不知姑娘的親戚現在何處?”。

柳玉顏初次向外人提起這段往事,沒有想象中的難過,反而還有些慶幸,自己逃了出來,師父生前就想游歷四方、懸壺濟世,那小小的醫館怎麽能攔得住,自己追隨師父的心。便對江郎中說道:“民女的親戚就在平江,但多年書信來往,不知如今在平江府的何處,更不知還是否在平江”。

江郎中此時說道:“那不如姑娘便在這琿春堂坐診吧,一來方便尋親,二來也就當是還藥費。即使姑娘不缺錢,這一路而來的盤纏也快花光了吧,沒有個安身的地方,可不是辦法啊”。

柳玉顏搖了搖頭,說道:“多謝江郎中的好意,民女只是個姑娘,怎能擔此大任呢?”。

“那不如姑娘先在藥房,幫忙抓藥吧,不過會有些辛苦,不知姑娘是否願意呢?”

柳玉顏想了想,等龍瑾病痊愈了,自己再借口沒有在平江尋到親戚,這樣便可離開了,於是點頭答應了。

正當柳玉顏起身,準備離開時,江郎中叫住了柳玉顏,又問道:“不知姑娘貴姓啊?”。

柳玉顏停住腳步,轉身說道:“回江郎中,小女子名叫孟遙,今後還請江郎中多關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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