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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劇本之聊齋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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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投入到劇情中。

沈鳶沒和霍池冰提贖回祖產那些事, 那都是書生沈三的家事, 和他無關, 他一說起來會有種博取同情的感覺,靠別人的苦難來使心愛的人心疼自己, 他做不到。

沈三暫住他的洞府休養,平日裏看些書。他向沈鳶說過,洞府這裏無論是住宿還是飲食,都比待過的地方要好上千倍萬倍, 身體也在漸漸恢覆到生病前的狀態。

沈鳶在白月寺住的是另一間屋子,他想回去搬走留下的一些字畫,霍池冰又不在, 他就走到了原先的屋子門口,它和其他屋子一樣,上邊貼了黃色的符紙。

“不要進去。”霍池冰快步上前攔住沈鳶。

霍池冰打亂了他的計劃, 沈鳶問道:“為什麽?我看這裏挺幹凈的, 像是修繕過, 不是你派人來修的嗎?”

“那是狐妖住的地方。”在霍池冰的操控下, 符紙落到地上。

霍池冰背對著門,他面向沈鳶:“你先回去休息,裏邊有狐妖留下的東西,我來處理它們。”

他沒帶走的幾張字畫註定難逃一劫, 沈鳶只得答道:“那我回去了。”

“嗯。”沈鳶走了, 霍池冰才打開門, 關乎尊嚴, 他不能讓沈鳶看到狐妖這些意淫他的詩文與畫作。

霍池冰先從櫃子搜起,幾個櫃子均空無一物,他又要去收桌上的紙張,無意間看到地上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枚玉佩掉在那裏。

他撿起玉佩,判定這不是狐妖之物,而是沈鳶和他說過的家傳玉佩,是沈鳶找了很多天都沒找到的。沈鳶回白月寺的目的之一就是找回玉佩,多日來一無所獲,原來是在這間一直封著的屋子裏,霍池冰收好玉佩,抓過桌上的一沓紙。

仍是狐妖所繪的畫,第一張畫中霍池冰泡著溫泉,狐妖從背後抱著他,你儂我儂情意綿綿,下一張中霍池冰閉目養神,一只白狐枕著尾巴睡在他的左手邊,而再下一張中……

又是那些不知廉恥的東西!霍池冰氣得臉色發青,大力撕毀所有畫作,紙片紛紛揚揚落在地上。他一道符咒降下,紙片全數燒盡,他再以同樣的方式,將一切屬於狐妖的毀去,屋內只餘灰燼的氣味。

沈鳶惋惜自己的畫作,他拿了紙筆繼續,腦中已有了霍池冰持劍的畫面。

畫下第一筆,霍池冰推門進來:“我給你帶了一樣好東西。”

“你先別說,讓我猜猜。”沈鳶放下毛筆,“是我的玉佩嗎?”

這些天沈鳶閑逛時連暗處都沒放過,有的屋子他要麽被霍池冰勸阻,要麽被道觀來的道士勸阻,他表面上是膽小的書生,貿然闖進去不是他會做出的事情,所以就只能在有限的範圍內找上一找。

霍池冰不了解沈鳶的喜好,這“好東西”一定是霍池冰所知道的、沈鳶最想要的玉佩。

“猜對了。”霍池冰拿出玉佩交給沈鳶。

沈鳶適時展現出失而覆得的欣喜:“我找了很久,多虧你才能找到它,真的謝謝你。”

“不要謝我,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而已。”霍池冰走到沈鳶桌前,“你這是要畫畫嗎?想畫什麽?”

“我畫技不出眾,隨便畫些罷了,都不知道如何下筆。”沈鳶的作畫風格若與霍池冰毀掉的那幾張相近,無異於自投羅網,功虧一簣。他想著畫得隨便些,霍池冰就不會認出,低頭畫了起來:“我是想畫你的,可是我的畫太醜了,畫你畫得不好看,隨便畫點別的吧。”

這是他的好機會。霍池冰從後邊握住沈鳶的右手:“畫得不好又怎樣?你要是覺得不會畫,我一筆一劃教你,就像這樣。”

沈鳶自恃畫技出眾,最討厭別人對他的畫作指指點點、妄加評判,現在裝成對畫畫略知一二很容易露餡,就裝作什麽都不會。他問霍池冰:“我能先畫幾張給你看看嗎?”

“當然。”

沈鳶學著幼童作畫的手法,他提筆就畫,不管霍池冰會有什麽評價,裝成笨鳥先飛的努力樣子就是,很快就完成了第一張。

他筆一撂,拿鎮紙壓住宣紙邊沿,騰出地方給霍池冰細看:“我學四書五經那些倒是快,一到畫畫腦子就是一團漿糊,只敢在你這獻醜了。”

沈鳶這張畫的水平,最多相當於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霍池冰說道:“無妨……我們慢慢來。”

霍池冰討厭的則是悟性差的人,在任何方面。他騎虎難下,但又言出必行,不得不趕鴨子上架教沈鳶畫畫,並後悔沒說到著文和作詩,這樣他還能有耐心來應付沈鳶。

既是如此,他只求沈鳶到時的親密舉止能令狐妖分心,就算幫上他的大忙了。

劇本中,霍池冰要說下邊的臺詞,他沒說,拿著沈鳶的畫抖了抖:“你選這小王八,看來是真的很好畫啊。”

“為了裝笨啊。先畫個橢圓,橫著畫兩道豎著畫兩道,再補上頭和腳,還不會被誤認為是畫別的小動物。”沈鳶端詳著他的大作,“你要想看我和你的,等我們演完這部回去,你想看多少我都給你畫。”

“至於現在嘛,”沈鳶一秒入戲,“那你這樣慢慢教我,豈不是很浪費時間?”

“和你在一起怎麽能算浪費時間呢?”霍池冰另展開一張宣紙,“我願意把時間都花在你身上,這不叫浪費。”

“可是你還要除妖,不要為我改變太多。”沈鳶又說。

“你能這麽想,我……很感動。以前我只要一個人活下來就好,而現在你不僅是我心愛之人,更是我一生的責任,我會一生護你周全,不會讓任何心懷叵測的人或者妖接近你。”與霍池冰的甜言蜜語海誓山盟相反,他要將更多的危險之處展現給沈鳶,讓沈鳶知難而退。

“好。”能聽到霍池冰輕聲細語而非冷言冷語,沈鳶就已經很滿足了。

晚上兩人吃過飯,隨便聊了些見聞,便準備早些歇息。

睡前,道觀的人特地送來一床雙人的被子,霍池冰洗漱後脫掉外衣:“我們躺下吧。”

霍池冰雖說過和衣而臥,但沈鳶相信他的本事,自己也足以自保,就沒有再問起。有霍池冰睡在身邊,沈鳶更覺安心,很快進入夢鄉。

霍池冰卻睡不著。

他見多了妖族,那些妖或是兇悍,或是暴戾,或是妖媚,又或是狂放,鮮少有平和的性子。他更是斬過無數妖,心早就冷了下來,因此和沈鳶相處,總覺得這人弱氣了些,做朋友舒適,卻不是他喜歡的樣子。

霍池冰也不知道哪來的想法,竟然會認為身旁的人太平淡,缺乏一些相處的感覺。這樣的人沒什麽脾氣,有點膽小,逗趣的話不會說,最為人稱道的就是溫吞了。

到底是哪來的想法呢?霍池冰聽著沈鳶的呼吸聲,像催眠一樣的節奏,強迫著睡著了。

夢中又出現了那只白狐,躺在他的懷裏打滾,伸出爪子輕輕推著他的胳膊,若那只是一只普通的白狐,他一定會逗弄它一番,去摸摸它的尾巴。

可那偏偏不是,狐妖想盡辦法貼上來,每次都讓他恨不得馬上殺掉。霍池冰左手摸到白狐的後頸,白狐放松地攤開身體,發出愜意的哼聲。

真是屢教不改,還敢這樣躺著,上次他只是扔了它,這次就不會像上次那樣放過它了。霍池冰的右手,目標是它的喉嚨。

他卻沒像想象中的那樣扼死它,白狐比他還要快,化成了人形,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有沒有想我?”

霍池冰的唇緊接著被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微微張嘴時被狐妖占了先機,幾乎要將他纏住。狐妖還不滿足,將他按在床上,扣住他的雙手肆意親吻著。

面對霍池冰的暴怒,沈鳶更加放肆,手不安分游走著:“那書生無趣至極,還是個膽小鬼,道長是覺得和他一起沒意思了,才又燒了畫來喚我夢中相見?”

“閉嘴!”霍池冰渾身僵硬,“你這狐妖除了蠱惑人心之外還會做什麽!”

“我說中了。道長,我剛剛可沒有用媚術來勾引你,”沈鳶和霍池冰緊緊相貼,“你卻——”

霍池冰想遠離,但來不及了,他所要掩飾的已經無處遁形,徹底暴露在狐妖面前。

“你對著最討厭的我尚且如此,真想知道你愛上我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會不會比我現在這樣還要狂熱。”沈鳶再次吻住霍池冰,他一擡手,兩人竟身處溫泉中。

沈鳶從後面抱住霍池冰,解開衣服:“道長不想試一下嗎?”

“放開我!”霍池冰掙紮著想脫離鉗制。

沈鳶糾纏上來:“不會放的,道長是我此生摯愛之人,我怎麽可能拱手相讓?”

霍池冰反抗不得,某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縱然他自制力再強,也抵不過狐妖的媚術,腦海中有個聲音不斷低語著,要他服從,只有服從才會給他帶來愉悅。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身體早已癱軟,這不是他唯一一次無法反抗的時候,卻是後果最令他無法承擔的。

聲音驟然消失,霍池冰睜開眼,剛剛的一切轉瞬即逝,他正躺在沈鳶身邊,額頭上一層薄汗。

“怎麽了?”結束入夢的沈鳶翻了個身,“還沒有睡著嗎?”

“不是,做夢了,是不是我亂動弄醒你了?抱歉。”霍池冰自認對沈鳶只有利用,他此刻並無心虛,只是說了個最好作為謊言的理由,就像給朋友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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