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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劇本之聊齋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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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經常翻身, 不是你的緣故。”沈鳶叫住掀開被要下床的霍池冰, “外邊又有動靜?”

“沒有, 我口渴,你先睡吧, 我去燒點水喝。”霍池冰給沈鳶掖好被子,來到廚房煎藥。只要他睡覺,狐妖就會進入他的夢中騷擾,他若不睡, 狐妖更可能白天趁他疲乏時來犯,他又能怎麽做呢?只能在夢醒之後想方設法睡得好一些。

霍池冰撿了藥材裝進罐子,然後生完火, 搬了小凳坐在廚房裏。他之前永遠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被狐妖逼到這種程度,要大半夜起來煎一劑安神藥服下, 只是為了能好好睡上一覺。

他因無力抵抗而失態, 卻不能傷及狐妖那始作俑者, 這是他失態的根源。“妖言惑眾”果然不是騙人的, 狐妖的每一句話都在蠱惑他、挑逗他,見他不肯屈從,還施了媚術加以勾引。而他受制於妖術,落入狐妖手中就會被狐妖極盡輕薄, 以各種羞恥的動作與語言。

他連主宰自己的夢都做不到了。覬覦霍池冰的妖不在少數, 每每想使出妖法時他都會識破, 進而重創之, 這狐妖超出了他的能力,對他為所欲為,他卻只能在下個月圓之夜,狐妖法力衰減之時下手。

那也是霍池冰修習功法滿二十年的日子。他自幼修習,師父在他入門時曾說過,在滿二十年的這一天,從日出開始他功力將只餘一成,待滿月降下,次日日出的一瞬方能恢覆原來的水平。所以師父再三囑咐,當天不可與妖纏鬥,不可行往兇險之處,最好在道觀裏休養。

不殺狐妖他如鯁在喉,即便是一成功力他也要竭盡全力,最壞的打算就是同歸於盡,他又不懼生死,有什麽好怕的?狐妖口口聲聲說愛他,不知道會不會也像他殺死的那些妖一樣,在死前還要向他訴說最後的愛意。

多年前有妖現世,那妖法力高強,一時無人能降服。一人偽裝成普通百姓,進到妖所住的山中,同妖虛與委蛇,加以討好,妖被其攻勢俘獲,慢慢愛上了他,答允和他成親。此時那人已清楚妖的命門及弱點,在新婚之夜將妖誅殺。

外人不知他的手段,皆以為他功法超然,議論紛紛,他登時聲名鵲起,而後自立門戶,被奉為一代宗師,成了開宗立派的祖師爺。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霍池冰是從師父那兒聽來的。他師父當年慕名拜入門下,十多年後無意間聽別人說起祖師爺這段往事,深受沖擊,最終離開門派。

他想,祖師爺尚且如此,他效仿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可惜狐妖太過猖狂,在他冷臉相對時就已動手動腳,不知他假意逢迎時又會做出多瘋狂的舉動。

霍池冰迷糊間感覺有人的手摟住了他,他伸手就推,卻怎麽都推不開。對方的胳膊像是磕在門框一類的地方,卻依然不放手,霍池冰怒斥道:“放開!”

“你睡著了,這裏涼,我想扶你回去。”沈鳶縮回手,“吵醒你了,對不起。”

屋內藥味濃重,藥煎好了,霍池冰剛剛坐在凳子上睡了一會,柴火是沈鳶處理的。霍池冰見沈鳶只隨便披了件外套出來,還被他推著磕到門框上,風一吹都在發抖,萬一病了,他自顧不暇,再加上一個拖油瓶……

霍池冰說道:“我們回屋吧,先回去再說。”

一進屋沈鳶馬上又要出去:“我去把藥端來。”

霍池冰攔住沈鳶:“別去了,我自己去拿就好。剛才不應該推你的。”

“你向來警惕,是我太唐突,如果先喚醒你就好了,或者讓你知道來的人是我。”霍池冰煎的是安神藥,沈鳶知是他入夢才致霍池冰心神不寧,就想著以後不要再如此行事。

“沒關系。”霍池冰說,“最近入睡有點困難,不想總是翻身吵醒你,就去煎了藥,反而讓你擔心我。”

他打開被子,笑著對沈鳶說:“快躺下吧,一會被窩涼了,你忍心看我冷著嗎?”

“那我躺下了。”沈鳶等霍池冰為他蓋好被子,小聲說,“你是我最在意的人。”

“嗯,我知道,在我心裏你也一樣重要。”霍池冰轉身走出屋子,冷下臉來。他承認他不討厭這張臉,但狐妖屢次糾纏,他開始反感,又絕不能流露出來,不然會隨之影響他對沈鳶的態度。

他對一人一妖都無喜愛之情,所以更不能厭惡其中一個,因為厭惡一個就勢必會跟著厭惡另外一個。這大概就是愛屋及烏的反義詞吧。

第二天一早,霍池冰剛醒,沈鳶端著早飯走了進來:“好巧啊,我剛剛做好,等你洗漱完我們就開飯。”

“你真好。”霍池冰一字一句盡是不走心的煽情,“我以前除妖的時候,也有很多次,不得不一個人待在外面,吃口熱飯都成了奢望。雖然以後有可能沒辦法帶著你一起,但想到今天早上你為我做的熱氣騰騰的早飯,我就是暖的。”

沈鳶被霍池冰誇讚,竟然難得地拘謹:“你能這樣說,我很高興。只要你喜歡,只要我能待在你身邊,我就每天早上都做飯給你吃。”

霍池冰洗漱完,搬著椅子到沈鳶身邊。

以往他都是坐在沈鳶對面的。沈鳶問道:“今天怎麽坐這兒了?”

霍池冰靠近沈鳶,想親一下沈鳶。他倒沒什麽厭惡的感覺,反正他已經被狐妖強吻過了,最憎惡的狐妖他都沒有避開,他何必再為了親他不討厭的沈鳶而糾結來糾結去呢?

“轉過來。”霍池冰說。

沈鳶轉過頭,在霍池冰貼近之前閉上了眼睛。

霍池冰即將吻上沈鳶的唇,他卻停住了。他腦海中閃過狐妖吻他的場景,狐妖和同族一樣,都是風月場上的老手,而沈鳶這個書生什麽都不會,平淡又溫吞像白開水,如果和他親吻,說不定會磕到他的牙齒,或者咬住他的舌頭。

等等!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他竟然會懷念狐妖吻他的那種感覺嗎?不可能!身體……一定是狐妖施的媚術!

霍池冰對沈鳶那張和狐妖一樣的臉產生了恐慌,他匆匆吻了沈鳶一下,低聲解釋道:“我是第一次這樣,有些緊張。”

“我也是。”沈鳶低下頭。

從早上一吻後,霍池冰的眼神時常游離著,沈鳶以為霍池冰是在害羞,只暗暗覺得他可愛。

午間沈鳶起身要收拾碗筷,霍池冰拉住沈鳶的胳膊:“一會不要出門,最近我們要小心一些。”

“嗯。”沈鳶不知道霍池冰又有什麽計劃,暫且應下。

霍池冰走遍了每一間屋子,他仔細翻找著,花了一下午的時間,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從中找出狐妖所遺留的物品,都是些隨便寫著字或是畫著東西的紙。

傍晚,他將狐妖的字畫全部燒毀,想看看狐妖會不會因為他燒掉了它們,再次找上門來,還是說那只是狐妖隨便找的借口。

他無從得知畫中是否有玄機——他看不出來,看不出來才更要嘗試,總之他要一次毀掉狐妖的所有東西。

“外面怎麽樣?”沈鳶一整天待在屋裏,直到霍池冰晚上回來。

“還好,今天暫時沒有危險。”霍池冰答道。

霍池冰身上有一種燒灼的氣息,沈鳶問道:“你是不是燒了什麽東西?”

霍池冰解釋道:“我燒光了狐妖留的那些,不必再擔心他借助它們來蠱惑人了。”

看了整整一下午的書,沈鳶也倦了,他放下手裏的書:“那我去做飯。”

霍池冰難得說了真心話:“你做的飯菜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他的真話往往伴隨著謊言,霍池冰又說:“我想為你做些事情,今天早上和中午的飯都是你做的,晚上總該輪到我了,讓我來吧。”

“可以嗎?”

“當然可以。”霍池冰沒給沈鳶拒絕的機會,開門去了廚房。

沈鳶要服的藥分開裝在多個紙包中,每個紙包是一天的份,藥裏加了安神的幾味藥材,藥材在另一處單獨存放。霍池冰先將沈鳶的藥放進藥罐,又往裏多放了些安神的藥材,讓沈鳶睡得熟些,自己就不會吵到他了。

飯後一個時辰是沈鳶例行的喝藥時間,霍池冰端來盛著藥的碗:“不燙了,來喝吧。”

“嗯。”沈鳶一飲而盡。

不得不說藥是真的苦,只是喝完藥後霍池冰會親手餵蜜餞給沈鳶吃,那蜜餞又是真的甜,是霍池冰給的,就算要喝最苦的藥沈鳶也願意。

“來,張嘴。”霍池冰挑了蜜餞送到沈鳶嘴邊,“啊——”

沈鳶想搞點劇本外的事,他張嘴直奔霍池冰的手指,嚇得霍池冰趕緊縮回手。

“不是吧,這麽膽小?”沈鳶抓著霍池冰的手腕,湊過去咬住蜜餞吃了。

“你有沒有玩過那種……就是……”霍池冰好不容易想起來,“有一個藍色的鯊魚玩具,張著嘴,你要按下它的牙齒,說不定按下哪一顆之後,它的嘴就合上了,咬住你的手指。”

“玩過啊,不過從來都是我贏的。”沈鳶小時候和發小們一起玩,一夥人圍成圈坐好,鯊魚擺在最中間,大家擊鼓傳花輪流按,每次都是他免於遭受鯊魚的攻擊。

“可是我總輸。”霍池冰伸出手胡說八道,“你看我的手,都是被咬的,好多傷。”

“那下次我和你玩,保證咬的不是你,怎麽樣?”沈鳶已經想好了,在玩具上合理改裝一番,這樣霍池冰就不會被咬到了。

“好啊。”霍池冰點點頭。

“好,那我們繼續劇情。”沈鳶重新投入到演出之中。

飯後沈鳶便覺困乏,哈欠連天,洗漱完準備睡覺了。霍池冰煎的藥裏,幾味藥材的分量明顯超了,不過這是為了讓他熟睡,怕吵醒他,沈鳶欣然飲下,剛好方便他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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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想過會卡番外……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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