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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劇本之聊齋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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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衣服脫到一半停了手, 他走到霍池冰身旁,想上來就做些更放肆的事,卻先忍住了,只是摸了摸霍池冰的臉:“道長,我心悅你已久,能這樣與你相見,是我一生之幸。”

“狐妖,我要將你挫骨揚灰。”霍池冰欲扭頭而不得,憤恨的目光幾乎要將眼前的沈鳶燒成灰燼。

明明是同一張臉同一個人,只是因為不是人而被霍池冰橫眉冷對,難道這就是他的原罪嗎?沈鳶心頭火起,他壓住霍池冰,強行吻了上去。

霍池冰動彈不得,怒火無處發洩,想是受禁錮之術所限,他牙齒酸軟, 連狠咬的力氣都沒有,任由自己被那狐妖動手動腳。

沈鳶不管霍池冰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激烈地吻著霍池冰,雙手按著對方的手腕, 直到他們兩人的呼吸一同變得紊亂。

在霍池冰透不過來氣之前, 沈鳶松開了手, 低聲問:“道長, 感覺如何?”

霍池冰的功法也被封住, 那張被他燒掉的畫上,更放浪的一幕似是在證明狐妖對他無下限的意淫,他怒斥道:“果然是畜生,只會乘人之危用媚術害人!”

“我沒有。”沈鳶指著霍池冰心口處,“你心跳好快,我能聽出來,之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是嗎?所以才會這個樣子。”

狐妖還在撫弄著頭發,想必對外貌十分得意,以外表誘惑人更是常事,霍池冰毫不留情,冷笑著嘲諷起來:“你在我這就是最最下賤的醜陋貨色,也就只能憑媚術勾引了吧?”狐妖心高氣傲,被他這麽貶斥,定會惱羞成怒,氣到抽身而去。

沈鳶親吻著霍池冰的臉頰和耳垂:“道長如此篤定,難道就不怕將來對我動了情,到時候後悔了,還要收回之前說過的話?”

“對妖動情?癡心妄想,我只會後悔殺你殺得太晚!”看來他見過的人與妖相戀,說不定是妖死纏爛打在先,人才屈服在妖術之下,霍池冰改了想法,以後就算那些妖和人在一起,他也務必趕盡殺絕,不留後患。

“隨便你怎麽罵我。既然我已經是你眼中的下賤貨色,那我就做些下賤的事情好了。”不過就是想用激將法趕他走而已,沈鳶笑著捧起霍池冰的臉。

那雙眸子變為紅色,旋即又變回原本的棕色,仿佛只是閃了一下,霍池冰的身體卻突然湧上一種燥熱感。

“是你說我用媚術引誘你,我就用了。我剛才沒有用,可是你不肯信,我也沒有辦法。”沈鳶穿好被自己解開的衣服,坐到一邊隔岸觀火。

燥熱感被灼燒感取代,霍池冰渾身上下熱得要命,只能靠著喘來緩解,可他的喘息卻反過來使熱度更甚,視線逐漸模糊,唯獨剩下目之所及的那人。

“你……無恥……”妖術不斷侵襲著霍池冰,他很快就要失去理智,連正常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無盡的渴求如同漲潮一般,過不了多久就會將他淹沒。

“無恥的人就要做無恥的事,這不是很符合嗎?如果你沒罵我下賤那句,我就會馬上放你走。”沈鳶倒了杯茶慢慢喝著,“現在呢,就要再等兩個時辰。”

沈鳶點起一炷香來對照著時間,霍池冰起初盯著香看,後來閉上了眼睛,那漫長的時間讓他無法再去看它,就像淩遲一樣。

霍池冰腦中滿是他燒毀的畫,畫中所發生的事情隨著他的臆想,整個過程漸漸明晰,原來那畫並不是狐妖的意淫,而是完全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只要他開口服軟,就……

他不能向狐妖屈服,那只會讓他在以後斬殺狐妖時平添屈辱。霍池冰雙唇緊閉,極力控制住自己不要說出任何一個字。

一炷香燃盡,沈鳶頓覺無趣,他再次走到霍池冰面前,俯身親了一下霍池冰的臉:“道長,你罵我的我記住了,希望下次再見時不要做出自相矛盾的事才是,那時候就不是在夢裏了。”說完,他飄然離去,不知所蹤。

霍池冰坐起身,夜色深重,窗外幾聲鴉叫,他身處黑暗中,另一張床上的沈鳶睡得正熟。他想過去看看,可想到沈鳶和狐妖長得一樣,一股奇異的羞赧之情湧上來,他便下了床,找出備著的安神藥材,到廚房煎藥去了。

還好是夢。

第二天一早,霍池冰剛醒,沈鳶端著銅盆進了屋:“道長,來洗把臉吧。”

霍池冰在內心說服自己,沈鳶和狐妖只是外表一樣,內裏不同,且前者是人後者是妖,品性可謂天差地別。他勉強直視著沈鳶:“多謝。”

沈鳶看到霍池冰不經意間通紅的耳垂,摸著臉問霍池冰:“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霍池冰拿過毛巾:“沒有。”

“那就好。”沈鳶看出了霍池冰眼神中的閃躲。

若是霍池冰知道他破口大罵的人就是和他同住的人,他又會是什麽態度?

霍池冰看了好幾次,還是沒能對沈鳶生出厭惡來,是那狐妖幻化成沈鳶的容貌,狐妖做的事情和沈鳶無關,只是……這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狐貍眼放在一個書生臉上,總有些不太合適的樣子。

不同的是,狐妖對他做出的事情是他畢生之恥,讓他想將狐妖千刀萬剮,而和沈鳶則有如沐春風之感,雖是膽小,倒也有趣。如果狐妖見到他和沈鳶走得近,不知道會不會氣急敗壞?

不對。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說不定就是看了畫才會夢到奇怪的東西,他不能忽略這種設想。退一萬步說,即便狐妖真的入夢,那說明狐妖已經失了耐心,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在他和沈鳶面前。

無論如何,狐妖都是他的頭號誅殺對象,霍池冰準備沿用他的計劃,虛情假意不需要練習。

霍池冰擦完臉,擰幹毛巾搭到一旁,他翻了翻沈鳶桌上的書,隨口說道:“將來你高中入仕,再娶妻生子,過得不知道要比我快活多少倍。”

“入仕或許吧,娶妻生子就算了。”沈鳶問過沈三,沈三也和他一樣,所以不會成親的。

“哦?”霍池冰在等一個他意料之中的答案,“兒孫滿堂,盡享天倫之樂,難道不好麽?”

“是很好,可我是……”沈鳶大喘氣作猶豫狀,“我是斷袖。”

沈鳶的回答正中下懷,霍池冰說道:“原來如此,剛才是我唐突。”

“道長除妖衛道,人生之快意未必不如我,不說摯友,如有兩三紅顏知己排遣思緒,那也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沈鳶又說。

“紅顏知己麽?”霍池冰似是自嘲,“我怎麽會有紅顏知己呢。”

沈鳶等霍池冰親自戳破這層窗戶紙:“這……”

霍池冰壓低聲線,向來冰冷的語氣破天荒帶上一絲暖意:“你是斷袖,我亦是。”都不會付出感情,喜歡的是男子還是女子很重要麽?

霍池冰在他面前承認了,意味著沈鳶邁出成功的第一步,萬事開頭難,開頭過了,那就是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有一天霍池冰會明白,明白他愛的是沈鳶本身,不受人或是妖的身份限制,這就是沈鳶最大的心願。

能和他說這些,不像是反感他的樣子。沈鳶問霍池冰:“道長年少有為,追求者甚眾,不知這世上有沒有人能入眼?”

“什麽樣才算入眼呢?”霍池冰笑著反問沈鳶,“想每天同你說說話,算不算入眼?”

在兩人把話說開之前不能高興太早,沈鳶又推回去霍池冰拋來的問題:“那當然取決於你。”

要殺狐妖自然越快越好,但和沈鳶演演戲絕不能急於求成,霍池冰最後笑了笑,沒再接話,有時候猶抱琵琶半遮面比點明要好。

狐妖一直在白月寺附近出沒,霍池冰一天解決不掉狐妖,就會在寺裏多住一天,也就是和沈鳶同住,沈鳶幾乎要忍不住多現身作亂幾次了。

這樣過了幾日,某天中午霍池冰剛進屋,燒雞的香氣立刻飄滿了整間屋子,他將燒雞放在桌上:“快吃吧。”

沈鳶堅稱他有一點不習慣——吃飯的時候旁邊的人不吃,而是看著他吃。霍池冰無奈,只得每頓飯象征性和沈鳶一起吃點。

沈鳶端著兩碗飯從廚房回來:“這麽好的燒雞,道長破費了。”

“沒有,你底子虛,光靠服藥調養不夠,雖說不必頓頓大魚大肉來補氣血,可平時吃一些也是有必要的。”霍池冰坐下飲茶看著沈鳶,這迫不及待的樣子倒是像偷雞的狐妖,性情則不是,狐妖陰險狡詐放浪不堪,沈鳶溫和端方進退得宜,狐妖靠妖法有了和沈鳶一樣的外貌,卻空有一副皮囊,內在仍是醜惡的妖類。

他不應該想到這兒,因為他不由自主想到了狐妖畫皮被揭掉之後的醜態。霍池冰喝了一大口茶想壓下湧上來的幹嘔感,不小心嗆了,上不來氣。

“怎麽了?”沈鳶沒動筷子,拍了拍霍池冰的背順氣,“以後早上不要不吃東西。”

霍池冰一轉頭,和沈鳶靠得極近,這次他又不由自主了。他想起那天在夢中,狐妖制住他的身體,糾纏著他不斷親吻,以及掠奪般的占有,那雙對他施了媚術的眼睛,和眼前這人的一樣。

而他排斥那種感覺。霍池冰一把推開沈鳶,見沈鳶愕然又勉力解釋道:“我聽到了狐妖的聲音,你先到裏屋,那裏的陣法最強。”

還好推的方向是裏屋,他可以隨便編造些理由,給這個對妖一無所知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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