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現實世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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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結束後, 沈鳶再次回到他的花海, 那團白色的光暈如同最開始的那樣, 輕輕觸碰了他的臉,然後消散在空氣之中。

系統對沈鳶說:“宿主, 你可以回到你的世界了。”

歸心似箭,沈鳶說:“好,走吧。”

沈鳶睜開眼睛,目之所及盡是白色, 耳邊傳來儀器規律的聲音,他還戴著氧氣面罩,就動了動手指。他不知道躺了多久, 肢體活動困難,想轉過頭看看爸媽在不在他身邊都需要費點力氣,來喚醒他的身體機能。

父母的反應永遠比他要快, 他們靠了過來, 激動得六神無主, 哽咽著喚道:“兒子, 你終於醒了!”

有系統在,沈鳶的手從僵硬的狀態中緩過來,他擡起一只手摸摸臉上,是剛剛不由自主湧出的熱淚。

他終於回來了。

沈鳶可以確認自己沒有任何問題, 面罩對他來說倒成了負累。他指著面罩, 想拜托護士幫他摘掉。護士一向細心謹慎, 顯然不會輕易還他自由, 向他解釋說需要進行緊急會診。

他向父母投去求救的眼神,他們按摩著他的小臂,耐心告訴他他昏迷後的情況。

沈鳶原定頒獎典禮後連夜坐紅眼航班回家,他暈倒後飛機返航,被送入典禮所在城市的醫院搶救。但經過各項檢查,院方完全檢測不出他的病因,和他父母溝通過後選擇保守治療,最後轉到了他家那邊的醫院進行後續治療。

從他所連接的儀器來看,他多半是被當成植物人來治療了。沈鳶受氧氣面罩所限,只能將問題縮減到最短:“今天幾號?”

“三月二十號,你睡了差不多三個月。”沈父說。

沈鳶還想再說幾句,沈母握著他的手安撫道:“你剛醒,先緩一緩,別一口氣說太多話。”

爸媽都是為了他好,他能理解,但他再這樣下去可能就要憋死了。沈鳶趁護士們走出病房時向門口張望,正當父母也看向門口,他摘下氧氣面罩和其他儀器的管子,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爸,媽,我真的沒事。”

“爸你別來抓我啊,我都說了我沒事了。”沈鳶躲到窗戶旁,他伸胳膊動腿,原地跳了幾下,控制好幅度沒蹦出擾民的聲音。

醫生和護士們秉持著極高的職業素養和精神,勸阻道:“沈鳶,你的病情比較特殊,需要徹底檢查。”

“我這就和你們走。”沈鳶大跨步走到醫生那邊,用眼神告訴父母他沒事他真的沒事。

他走了小半個醫院,做完各種檢查,和父母一起等待會診結果,這種明明沒事但所有人都不信的情況,總算在會診結果出來的時候好轉。正如他檢測不出的病因,沈鳶“康覆”之快也未找到原因。

“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怎麽回事,現在很健康,這些片子和化驗單都能證明。爸媽,我們回家吧。”沈鳶總不能說他魂穿去了,只能將他的發病和痊愈歸結為醫學無法解釋的因素。

沈鳶最終還是說服父母辦了出院手續,三人回家吃晚飯。

飯桌上沈父動筷子之前提醒沈鳶:“別忘了發個微博朋友圈什麽的,給你粉絲和朋友,說你回來了。”

“嗯,我和經紀人說一聲。”沈鳶先發朋友圈,再發消息給經紀人。

他上傳剛剛的自拍到微博,配文:“大家好,我今天出院了,現在一切正常,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關心。”在文字後邊,他補上三個愛心表情。

沈鳶想了想,又補了一條發給經紀人的:“弄顯眼一點。”

他想找到他的戀人,他作為明星的身份自然要好好利用,萬一對方在網上看到他的新聞之後來找他呢?

沈鳶很難想象,在昏迷或者說昏睡的三個月中,於其他人是三個月不到百天,而他已經在另外的時空走完了好幾輩子,經歷生與死,年輕與年老,相聚與分離。

他在朋友圈裏說正在吃飯,一會回消息,收起手機和父母一起吃飯。

“兒子。我和你媽媽看了很多新聞,想學著新聞裏說的那樣,每天和你說說話,講一些你小時候的事,說不定就能把你叫醒。”沈父嘆了口氣,“但我們以前太忙了,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也少,比不上其他家長對孩子。我們就在想,是不是上天也覺得我們對孩子感情不夠深,所以一直不肯把你還給我們……”

“吃飯呢你非說這個幹嘛,你看你一說這個兒子更吃不下了。來兒子……”沈母說是埋怨沈父,說著說著話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

“你們幹嘛啊這是,”沈鳶眼前不自覺變得模糊,“以前我也許有不理解你們的時候,但從我長大,再到我有了自己的事業,我明白你們那麽辛苦打拼,是為了讓家裏的生活更好。我知道,不同的父母有不同的愛孩子的方式,有人選擇奮鬥給孩子更好的環境,有人選擇陪伴孩子,但是……二者不是那麽輕松就能兼得的。你們已經為我付出很多了,現在我也想力所能及的,為你們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情。”

他們一直覺得沈鳶是工作太忙導致過勞昏倒,沈鳶也就默認了他們的想法:“我以後會好好照顧自己,不會再讓你們擔心了。爸,媽,我們吃飯吧。”

沈鳶原定頒獎典禮之後休假,等到開學回去上課,暑假再開一輪巡演,奈何天有不測風雲,他一躺就錯過了寒假。在這頓飯中,他爸幾次要讓他休學,但沈鳶依然要繼續上學,他能同時處理好學業和事業,這兩項對他來說無比重要的東西。

沈鳶飯後回到房間休息,三個月前的那條微博下邊,每天都有無數粉絲留言,為他祈福,祝願他能順利渡過難關,他一條條看下去,不由得又紅了眼眶。

他一定要回報大家給予他的這份愛意。沈鳶換了套衣服到他的琴房——實際上除了丘翰鈺那種,非要把鋼琴擺在家裏大廳給客人看的之外,絕大部分學琴的人,都會在有錢有足夠住宅空間的前提下,設置單獨的一間作為琴房。

他打開燈和攝像機,彈奏了一小段他給歌迷和粉絲們寫的曲子,上傳到微博:“大家對我的關心我都收到了,這是我想送給你們的歌,晚安,好夢。”

沈鳶自己給自己評論了一條“早點休息”,在和大家說完晚安之後,他卻沒去睡覺,在聊天軟件中繼續回覆著朋友們的消息。

獨守穿越的秘密倒讓他苦惱,沈鳶在好友列表裏尋找著,想找個朋友分享這段經歷,兼之傾訴。想來想去,他點開一個聯系人,是他的小說家朋友遲晚:“你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魂穿的事情發生嗎?”

“我覺得總有事情是目前的認知所無法解決的,所以我選擇相信。不過我感性大於理性,更傾向唯心一些,答案很主觀。”遲晚緊接著又發來消息,“你是有感而發?”

“你的猜想可以再大膽一點。”沈鳶說。

“!”遲晚的打字速度都快了不少,“這麽刺激?你順利嗎,有沒有受苦,有沒有和很多帥哥談戀愛什麽的?”

“受苦有一點,不算太苦。談戀愛的話……我能確定是同一個人。”沈鳶剛問過經紀人,目前還沒人主動聯系說有事要找他。

“你要找他嗎?要不你讓經紀人多發點通稿,刷刷曝光度,說不定你命中註定的男朋友就看到你了。”遲晚說。

沈鳶沒想好要說什麽來繼續話題,直到手機自動鎖屏,又被經紀人的消息點亮,說有節目要采訪他,問他接還是不接。

經紀人通常會替沈鳶先篩選一遍采訪問題,刪掉尖銳和與個人隱私相關的內容。沈鳶看完問題,問經紀人:“這種程度的問題直接答應采訪就好,有什麽為難的地方嗎?”

“兩個月之前的事,我發采訪給你。”經紀人發來一張長圖。

沈鳶大略看了一遍,被采訪者鋼琴家霍池冰,圈內以矜傲著稱,沈鳶看到采訪文字時更確認了這一點。

沈鳶和另一位鋼琴家路唯合作過,采訪霍池冰時記者問道:“像最近幾年也有音樂家和流行歌手合作的經歷,請問你對此怎麽看,有沒有也參與合作的想法呢?”

對此,霍池冰答道:“你是說沈鳶和路唯?我不關註流行歌手,也沒有合作的打算,甚至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抱歉,如果今天再問我不感興趣的人和問題,采訪就到此結束吧。”

當天還是直播采訪,沈鳶不省人事仍在醫院治療。采訪爭議掀起一波討論,他的經紀人聯系了雜志方,雜志方於是公開回應質疑並道歉,稱工作人員在選題時出現失誤,會對新一期嚴格審查。

審查後的雜志,直播中的爭議內容全部廢除沒登,只留下帶有誇讚性質的報道。經紀人說自己了解到消息,霍池冰接受的所有采訪都沒有審核這一環節,有什麽就答什麽,並不在意會引起多大的爭議。

雜志方的問題只是歸納了現象,並沒點出具體人選,和音樂家合作過的流行歌手也不只沈鳶一人,非要說誰的行為不妥當的話,倒是先點沈鳶名的霍池冰有那麽一點首當其沖的意思。

經紀人發來一條語音:“這是你今年第一個采訪,眾所周知,這個節目的主持人向來不喜歡按臺本走,有可能問出臺本外的問題。”

那次合作的網絡和現實熱度都很高,沈鳶權當是槍打出頭鳥,莫名被點名他當然要點回來:“沒關系,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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