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休息的時間結束， 沈鳶和江琰拎著東西， 來到健身房。

沈鳶查了投訴記錄， 發現男店員在五個月前被投訴過，原因是在接待一對情侶時， 趁那位先生不在店內，對女士冷嘲熱諷，並向同事嚼舌根。

記錄中寫道，投訴的女士在男友進店之後才進入， 隨後就遭到男店員態度惡劣地對待。沈鳶沒猜錯，男店員見到優質男性，便抑制不住激動的內心， 等知道對方並非單身時，就轉而攻擊其另一半，典型的自以為是， 自認到處都是情敵。

三個字形容——見男春。

江琰一個普通消費者， 沒頤指氣使也沒胡攪蠻纏， 被沒盡到工作職責的店員挖苦攻擊， 沈鳶看不過去。男店員不是瞧不起所謂“窮b”嗎，那他就作為店員最喜歡的有錢人，來點有錢人的方式。

投訴電話直接打到總部，然後又回到他這兒處理， 負責人也有壓力， 他問沈鳶：“先生的要求是？”

“這個就要我單獨和他說了。”沈鳶說。

他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店長和負責人暫時離開， 男店員跟著沈鳶和江琰到休息室內。

“你覺得他是窮人，我是有錢人，所以你瞧不起他，甚至懷疑他的品行，那我就用有錢人的方式來對待你。”沈鳶搬了個椅子給男店員，“坐下吧，從現在開始，向他道歉。說滿半小時，我就考慮再反饋一遍，要不然以總部的處分你會被扣錢，至於金額是多少，在你培訓的時候就已經很清楚了吧？”

沙發上，江琰挪到沈鳶身邊：“要不還是算了吧。”

“他半個小時都不會有一個顧客，借著這個機會，讓他認識到講文明懂禮貌的重要性，相當於二次培訓。他敢不尊重你，我怎麽可能袖手旁觀呢。”沈鳶輕拍江琰的手背。

有外人在，沈鳶沒和江琰提倆人演戲的事，江琰打開手機轉賬。

沈鳶手機提示收到一筆轉賬，是他給江琰買東西的錢，附言是“其實你能站出來幫我，我就很感動了”。

他朝江琰笑了笑，對店員說：“時間到了，開始吧。”

投訴的處罰以級別來劃分，最嚴重的一級是向總部投訴，男店員絕對想不到，他瞧不起的土鱉會說算了不想追究，想勾搭的土豪將他投訴到了總部。

早知道會這樣，當時為什麽要看人下菜碟開嘲諷呢？他的前途和錢途都攥在他想吹捧的有錢人手裏，這就是他瞧不起人的代價。

沈鳶起身倒了杯水放在桌上：“渴了就喝點水潤潤嗓子，不過才半個小時，你應該也不會累吧。”

“先生，我對不起您，我今天不應該……”店員開始他的道歉。

即便直視江琰和沈鳶，店員的眼神仍然令人感到不適，是見男春的感覺。沈鳶從他的包裏拿出一盒蒸汽眼罩，和江琰一人一只：“戴上放松一下吧。”

心靈的窗戶遮住了，店員自討沒趣，繼續說著道歉的話語，半個小時打個盹都不夠，對他則是度日如年。

手機振動，沈鳶摘下眼罩：“結束了，你回去吧。我本來希望，等那位女士再來店裏的時候，你再向她像今天給我們道歉這樣道歉，不過她還可能過來，你也——可能在店裏吧。”

當初挖苦得正歡，看來是付出的代價不夠，現在才會一臉如同吃了蒼蠅的表情。沈鳶不再理會店員，問江琰：“是想再休息一會還是接著逛？”

“接著逛吧，我還有很多想逛的店。”江琰說。

他們逛了個遍，吃完飯兩人滿載而歸，東西先寄存在健身房，晚上拿回去。

本著循序漸進的原則，江琰沒在第一天進行大量運動，而且再運動的話也太晚了，現在是十點四十分。

“還有二十分鐘關門，我們沖完澡再走吧。”沈鳶脫掉衣服，到浴室沖澡。

江琰走進浴室，他們兩個是今天最後離開的會員，浴室顯得很空曠，他輕聲哼起了歌。

沈鳶隨便挑了一個淋浴間，沒等他進去，江琰叫住他：“等一下。”

不會是他的背影被認出來了吧？沈鳶換成正對江琰的角度：“怎麽了？”

“你轉過去我看看。”不知道是他運動多了，還是浴室水汽的原因，這背影江琰乍一看有點像他的仇人。

沈鳶不會給江琰親眼見證掉馬的機會。他選擇裝傻充楞，轉移話題，驚慌地後退一步，浴巾擋住腰部以下：“這可是你第一次看到我的全身，你要做什麽？”

“不是，我想看看你的背影，感覺很熟悉。”江琰解釋道。

“你上次摸我腹肌的時候，是不是也想說感覺很熟悉？”沈鳶反問道。

江琰提著他的洗漱用品，最上邊的皂盒不小心掉下，香皂從皂盒中滑落，遇到水滑得更加歡快，一直滑到沈鳶旁邊的地面上。

沈鳶彎腰撿起這塊剛拆封的香皂，仍然抓著浴巾：“你讓我轉過去，是在暗示我？”

“不是……那我不看了，你洗你的吧。”江琰接過香皂，鉆進隔間裏，越想越覺得他總是在某些方面做些引人誤會的事。

沈鳶走進隔間打開熱水器，溫熱的水流一瀉而下，他終於成功蒙混過關了。

沈鳶神清氣爽出來，江琰反而洗澡洗出睡意，哈欠連天換完衣服：“好困，今天沒力氣洗衣服了，明天再說吧。”

兩人離開健身房，沈鳶為江琰打開車門：“我們先回寢室吧。”

沈鳶發動汽車，江琰系好安全帶：“我寒假的時候學車來著，結果考科目三那天突然肚子疼，掛擋的時候失誤了，就沒過。”

“那是不可抗力因素，下次肯定過。”沈鳶說。

江琰的左手搭在沈鳶右肩膀：“下周我去重考，借你吉言。”

學校位置略顯偏僻，附近只有兩處住宅區，以往這個時候路上車輛不多，開車一會就能回校，而今天他們被堵在了半路，前邊的車排得老長，一眼望不到邊。

“怎麽回事啊？”江琰想靠近點看，被安全帶勒住。他也懶得解了，順手打開電臺。

電臺中正在播放著路況和現場采訪，他們所在的這條路，前方發生車禍，交警已經封鎖了前方路段，要回學校就得等交警引導後繞路回去。

“我好困，可以把座椅放倒睡一會嗎？或者到後排窩著也行。”江琰想小睡，去解安全帶，按了幾次都沒找準方位，又去調整座椅，也找不到下手之處，變得焦躁起來。

沈鳶按住江琰的手：“不行，一會車開了，你這樣很不安全。”

他看了看導航和時間，對副駕駛的江琰說：“不過如果按照電臺說的路線，離我家那邊要近一些，要去我家嗎？”

他沒有得到江琰的回應，江琰靠著座椅睡著了，要解開安全帶的手也垂了下去。

“江琰？江琰？”沈鳶喚了江琰幾聲，在遠處近處回蕩著的汽車鳴笛聲中，江琰沈睡著，任何聲音都沒法叫醒他。

路堵得太死，沈鳶怕江琰萬一被吵醒，關掉電臺，到微博上查看事故的話題。有人發了路上車隊的照片，看位置在他們前面，說至少要等半個小時。

十一點已經過了，十一點四十五閉寢，他們不得不在這堵著。

學校規定，閉寢時間過後回寢的人，不僅要在宿管處填寫《出入人員登記表》，還要室友集體下來，親自認證身份才能上樓，總不能大半夜把他們折騰下來吧？

還能怎麽辦，去他家睡一晚上好了。

沈鳶解開他們的安全帶，聽著耳邊江琰均勻的呼吸聲，輕輕握了一下江琰的手然後松開。

他從手機裏找出上次拍的女裝照，該輪到它上線了，如果江琰半夜醒過來，他就在動態發出這張出去玩的時候拍的照片，沒醒就算了，讓他接著睡吧。

所以沈鳶既希望江琰到時候醒著，又不希望江琰這麽快醒，他盯著表看，就看什麽時候能開車離開這裏，直到十一點半。

一動不動的長隊終於緩緩動起來，沈鳶重新系好他和江琰的安全帶。江琰睡夢中感到束縛，手推兩下沒推開，繼續睡覺。

等沈鳶他們的車駛出時，他看著秒針走過12，時間來到11：46，直接向家裏駛去。

停車場，沈鳶先提著江琰買的所有東西上樓，再折回來帶江琰上樓，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上次他到江琰寢室，看到床上有個純色抱枕，長度大約接近江琰身高。有的人睡覺抱著抱枕成了一種習慣，江琰應該是其中的一員，但沈鳶家裏沒有這樣的抱枕，只有沙發靠枕，就得給江琰找個替代品。

沈鳶架著江琰到家裏客房，冷不防被腳步虛浮的江琰踩了一腳。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他踩江琰一腳，江琰不經意間也踩了回來。

他們一同倒在床上，江琰伸出右腿壓住沈鳶，右胳膊也橫在沈鳶胸口——他被江琰當成了抱枕。

沈鳶移開江琰的胳膊和腿，輕輕一推江琰，兩人保持安全距離，然而江琰卻不由自主翻滾著，馬上要滾到床邊，再摔到地上。

這是他見過睡相最差的人。沈鳶到床邊去攔人，他像推圓木一樣將江琰推回去，再從櫃子裏拿出薄被，半跪在床上給江琰掖被子。

沒想到江琰的左腿從被子裏伸出，踹被子沒踹成，沈鳶倒是被放倒了。

江琰牢牢壓上來，沈鳶本來也沒想過度反抗，手繞到江琰背後想給他蓋被，想了想收回手。現在有點熱，睡著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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