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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網絡一線牽珍惜這段緣(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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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會對功虧一簣的事情念念不忘, 江琰想如果那天他再忍一會, 咬緊牙關死扛到底, 是不是他的考試就能過了。

江琰又夢見了他遺憾的瞬間,當然他不知道是夢境, 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疲勞源於睡前的運動,以為重考的時間到了,卻在關鍵時刻昏昏欲睡。

考場上的車裏,教練坐在副駕駛, 輪到他掛擋。

不能被教練發現。江琰握著變速桿,眼前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不得不一直握著, 來使教練放松對他的嚴防死守。

不過今天的變速桿感覺不太好,考試這天攤上一輛破車,江琰保持鎮定, 手上松了些力, 以防握得太緊, 變速桿不受控制。

他輕輕動了一下變速桿, 可能是他的手太熱,變速桿也帶上了他的體溫,他不斷調整著,然後——

“江、琰!”

耳邊驟然的呼喚將江琰叫醒, 他睜開眼——

床上, 他身旁躺著他的師弟, 他的左臂壓在對方胸口, 右腿橫在對方腹部,剛才他右手握著的“變速桿”根本就不是什麽變速桿,而是……

“你做的什麽春夢,要不要說給我聽聽?”沈鳶在系統幫助下減輕了他受到的壓力,睡得還行,直到那種不可名狀又不可描述的感覺,瞬間由某點席卷他的全身。

在沈鳶睜眼之前,他以為這一晚上做的是春夢。他並沒有設想過,江琰會對他正常的生理現象下手:“還是說你的變速桿長在我身上?”

“對不起……我……我……”江琰收回胳膊腿,面對沈鳶不斷後退,一不小心“撲通”摔到地上。他連滾帶爬起身,連去哪兒都不知道,拖鞋也沒穿,慌不擇路鉆進洗手間。

江琰擰開水龍頭,不停洗著臉來快速清醒,揉了揉剛剛撞到床邊的手腕。他一定是瘋了,這已經不屬於睡相差的範疇,明明是性騷擾。

他對著鏡子拍打著臉頰,深呼吸數十次。一定要為他無恥的無意識行為道歉。

沈鳶也要冷靜一下,他在洗手間門外敲敲門:“你昨天在車上睡著了,那時候閉寢了,我就帶你回了我家。”

江琰越發無地自容。

是誰在他被嘲諷時幫他解圍,一個電話投訴到總部?是師弟。

是誰在他睡著後帶他回家,給他提供住處和柔軟的床?是師弟。

更不用說師弟背他回寢室、替他占座、幫他挑衣服,做了這麽多事情,他卻一副十足揩油的架勢,摸來又摸去。

沈鳶又說:“我一會送你回去。你洗漱了嗎?可以輪到我了嗎?”

江琰拉開門,低著頭對沈鳶說:“師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的行為真的很失禮,我向你道歉。”

“沒關系。”沈鳶繞過江琰,關上洗手間的門。不知道江琰會以怎樣的態度對待他,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從家裏到學校,一路上江琰一言不發,哪怕有眼神接觸,他也會第一時間避開視線。最後在寢室門口,江琰再次開口:“對不起。”

“沒事。”沈鳶回到寢室。

室友們察覺到了不和諧的氣氛,竇晨問沈鳶:“怎麽了你倆?”

熄燈時只有宋晨鑫沒睡,沈鳶收到他的消息,就告訴他他們因為堵車來不及回去了。他問:“昨天晚上你們還一起回去的,發生什麽了?”

“……他睡覺的時候手不老實。”沈鳶點到為止。

“這你都能忍?”薛彥凱問道。

“這不是忍不忍的事。行了,我估計他應該會冷靜幾天,你們就裝作不知道吧。”沈鳶說。

沈鳶猜江琰要冷處理,一是江琰沒什麽處理經驗,二是措辭難搞,令人難以啟齒。

一語成讖。江琰分別在花蘿和喵哥的q-q上說最近學習忙,專業課還比上學期多,可能沒時間玩手機和游戲了,沈鳶也分別以丐哥和秀姐的身份,為江琰送上親切關懷和諒解,祝他好好學習。

星期二很快到了。

講臺上,第一節課剛下課,老師好心提醒道:“第二節上課的時候,我要點一下名。”

老師的潛臺詞是讓大家互相轉告,沒來的課間趕緊過來,不要等點名了人沒到,被記在老師的黑名單上才追悔莫及。

這時候大家都相互通知,有寢室派來上課的代表,聽老師一說,立刻聯系起了沒來的室友。然而有的寢室壓根沒來上課,其他同學不知道,就被忽略了,比如江琰。

沈鳶看了一圈,沒找到江琰。江琰說要學習,實則躲著沈鳶,連兩個班一起上的課都逃了。

他發消息給江琰:“老師說第二節課上課點名,你課間過來吧。”

江琰從床上坐起,他望著另外三張床,和上邊躺著的睡到不知天地為何物的三個人,想叫醒他們。

如何找個讓老師和室友都信服的理由?江琰調整三次,用他最為沙啞的聲音來召喚室友:“賈飛,賈飛……”

賈飛隱約聽到有人像招魂一樣叫他的名字,在起床困難癥患者的早晨循環播放,堪比大夏天的蚊子。另一種設想侵入他的腦海,不會是鬼壓床吧?他隔著被子用力一拍胸口,迫使自己醒來。

原來是江琰。賈飛問道:“你怎麽了?”

“我——感冒了——”江琰做出吞咽的動作,他撫著胸口,“老師第二節課要點名,你們趕緊去吧。”

段文崢和翟佩霖也醒了,三道視線投向江琰。他們要是相信江琰的話,除非大腦短路。

賈飛率先動起來,他爬下梯子:“嗨,你說你跟我們裝個什麽勁兒?一起住了一年半,你以為我們看不穿你小子?就跟老師說你發燒去校醫院了唄?我們都懂。”

“對了,現在幾點啊?”翟佩霖問江琰。

段文崢拿過枕邊的手表:“八點五十。”

“臥槽!”

說時遲那時快,段文崢和翟佩霖從床上下來,在賈飛關掉洗手間的門之前擠了進去。

繆滔坐在沈鳶前排,三人從江琰那兒接到通知,以為是繆滔說的。他們趁老師寫板書時溜進教室,不忘向繆滔道謝:“班長,多虧你提醒我們,不然我們就錯過點名了。”

繆滔揉著臉上睡覺時造成的紅印,完全沒反應過來:“我沒提醒你們啊?我睡了一節課才醒。”

“是嗎?”江琰哪來的消息,不會是師弟說的吧?三人走向後排座位。

點到江琰時,他們異口同聲:“老師,江琰發燒了,他在校醫院打針。”

明面上的理由如此,大家心中有數,師生之間心照不宣,約定俗成,這事就算過去了。

不過在江琰的室友那兒,這事還需要個合理的解釋。像是經歷了三個室友加上繆滔暴風驟雨般的拷問,課上沈鳶收到江琰的消息:“師弟,對不起,我那天的行為太輕浮了,怕你因為那件事覺得尷尬,就沒來上課。”

“真的沒關系,就當它不存在吧。”沈鳶回覆完江琰的消息,切換到他秀姐的q-q號,上傳精心準備的生活照,照片拍攝的時間和現在一樣,在九點鐘前後,天氣和光線也很接近,足可偽裝成剛拍完隨手上傳的。

與此同時他丐哥用的q-q上,江琰發來一句“早安”。

他雖然說沒事,江琰心裏卻未必過得了那關,可能還要再緩上幾天,該輪到“她”和“他”趁虛而入了。

沈鳶回覆江琰的信息:“寶貝怎麽想起來跟我說早安了?”

江琰覆制他存好的常用語,簡單改改,一句情話新鮮出爐:“和你說早安可以讓我開心一點。”他不幹點別的事,就會不自覺想起那天早上的尷尬,得做點事緩解緩解。

“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嗎?和我說吧。”沈鳶說。

“有點不太舒服,一會要去校醫院打針。”江琰回覆完消息又困了,手機不小心砸到眼部,砸得他眼睛直發酸,眼淚湧了出來。

“你一個人去嗎?”沈鳶問。

“嗯。”江琰說。

沈鳶開始他的白日聊騷:“我要是能白天晚上陪著你就好了,保證不會讓你生病的。”

江琰發過去害羞的表情,內心只有一句“哦”。大家都是成年人,提“晚上”的意思還用他猜嗎?他回完這邊到另一個q-q上刷新動態,刷出一張照片。

拍攝角度是側面,今天陽光不強,輪船上站著一個人。她的長發剛過胸口,穿了件寬松的黑色衛衣,修身牛仔褲。

是他的情緣。江琰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腿,她的腿好像和他的差不多長,很直也很細,並不是她說的需要減肥的程度。

他沒戴眼鏡,忍著眼睛的酸痛,拿近手機細看,不看不要緊,他越看情緣的側臉,越覺得像他的師弟。

照片上沒有其他的訊息,江琰擦掉眼淚,揉著眼睛又看了一遍,還是很像。算了,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她知道,不能為追求病態審美而不愛惜身體。

江琰下床去拿眼藥水,聽到手機響了,他設置的提示音不一樣,這條是仇人發來的消息。還好他有為仇人設計的聊騷常用語庫,他躺下之後修改好,覆制粘貼發送,撐開眼皮滴眼藥水。

聊騷當然要勁爆,他剛發的是“我晚上睡覺喜歡踹被子,要是你躺在我身邊幫我蓋被的話,我今天就不會發燒了”,保證對方一看到消息就腎上腺素激增。

他真的踹被,但他這裏說的“我”不是他,而是他編造出的虛擬形象,江琰這樣安慰自己。

沈鳶記下老師講的一長串知識點,指紋解鎖查看江琰的消息,剛看完他就又鎖上了屏幕。江琰發點騷話勾搭他這個仇人正常,但是——

江琰這句話發給的是他的秀姐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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