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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隱婚影帝的流量前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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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居安把他的司機趕到了後座, 在高速公路一路狂飆。

這天晚上也下著雨, 道路濕滑, 他沒有減速,不停超車, 後座上駕駛經驗豐富的司機都看得一楞一楞的。

司機原計劃中要接謝居安到醫院,但謝居安再這樣下去,可能就要以另一種方式到醫院了,他勸道:“謝先生, 生日過了就過了,你的安全更重要。”

“他算個屁。”謝居安猛地踩下油門。他得快一點,之前沒能騰出來的時間, 就在路上還回來好了。

醫院裏,一行人剛結束聚餐,來到沈鳶的病房。

沈鳶通過網絡機頂盒投屏到電視上, 播放的是頒獎典禮上謝居安領獎的片段, 4K高清畫質, 隨便一截就能當壁紙用。他設成循環播放:“好了, 又解決一件事。”

插著百合花的花瓶挪到了床頭櫃,沈鳶穿著病號服坐在窗邊:“我真是受不了這個味道。”

上官誼提醒道:“人到醫院了,那我下樓了。”

沈鳶躺到床上,來的都是和封衡關系好的同學、朋友和限定團的前隊友, 他們圍到病床邊。

另一邊, 唐清斐從手機的“查找我的朋友”看到代表謝居安位置的橙色頭像, 由機場迅速移動到他所在的醫院。現在是23:50(註), 謝居安雨天也要這麽快回到他身邊,給他過生日,唐清斐心情大好,到電梯處等謝居安出來。

他住在三樓病房,看附近有一座電梯在一樓上來,剛到二樓,他跑過去撥通了謝居安的號碼,要是聽到他設置的專屬鈴聲,就說明他沒有等錯人。

面前的電梯裏傳來熟悉的音樂聲,卻直直升了上去,沒停在三樓。

謝居安不可能記錯他在幾層的。唐清斐拍打著按鈕,四樓也沒停,它一直上升,不停上升,然後停在了……十樓。

有護士經過,唐清斐攔住護士問道:“請問臨終關懷病區在幾樓?”

護士答道:“十樓。”

封衡!唐清斐光是想起這個名字,就憤恨不已。今天是他生日,封衡竟然真的鐵了心要死在這天,和威脅他時說的一樣。

一天的最後五分鐘,謝居安沒趕來陪自己,而是先去看封衡,一路上車開得那麽快,也是為了趕著去看他!

其他電梯都在高層下行,停了又停,唐清斐鞋都沒換,穿著拖鞋從三樓往上跑。他不甘心,憑什麽他的生日總是被謝居安放棄的那個。

謝居安下車前脫掉他礙事的西裝,扔掉領帶,冒雨跑進住院部大樓,冰冷的雨水澆在他身上,因狂奔產生的冷汗被風一吹,讓他一陣熱一陣冷。

他跌跌撞撞跑到病房門口,沒敢直接進去,後背緊貼著墻,去看玻璃裏邊的場景,除了心跳之外,他只能聽到一種聲音。

那是他今晚在頒獎典禮上的獲獎感言。

謝居安的手伸向門把手,電視裏的聲音戛然而止,魏修痛心疾首道:“封衡,不要再看了。”

“不放也……也可以,”病床上的人擡起一只手,氣若游絲,“扶我過去,我想靠近一點看,看他……”

謝居安一把推開病房門,就在他進門的瞬間,那只手無力垂下,所有儀器數字歸零,所有波形拉成一條再無起伏的直線。

“阿衡!”謝居安沖向病床,一下失去重心,雙膝重重磕在地上。他渾身濕透,爬到病床前,光潔的瓷磚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世界上只有兩個人真心愛他,連離開他的時間都在同一天,最後一個最愛他的人徹底不在了。

謝居安在掌心哈著氣,想暖一暖自己的手再去握那只手。

護士進來做心電圖,撤掉所有儀器後出去,謝居安顫抖著靠到病床旁,手被魏修一把打開。

“他才22歲,大學都還沒畢業。他人生中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愛你,你就這麽對他。”魏修的話中不含有任何情緒,他只是在陳述事實,不想再對謝居安施加任何情緒,因為不值得。

謝居安的渣就像PM2.5,不光細密,還流毒無窮。沈鳶一動不動,由魏修為他蓋上白布,但他還是在蒙到臉上之前流下眼淚——被百合花的花香熏的。沒關系,謝居安那麽會解讀劇本,一定會把他的反應詮釋得精妙絕倫。

“阿衡,我錯了,一切都是我的錯,你看看我好嗎,我求求你,你睜開眼睛看看我。”謝居安癱坐在地,雨水和淚水混雜著從臉上滾落。

他是個混賬。他派人送去的花放在封衡床頭,電視上播的是他的片段,封衡最後一刻還想著他,還想要見他一面,可他趕來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什麽都沒有了。

不,不是什麽都沒有。封衡給他留下了一滴眼淚,他不知道它到底是封衡對他的怨恨、遺憾還是悲傷,只知道無論是什麽,他都沒有辦法再追回,再補救,再重新開始。

“阿衡,我真的錯了,只有你最愛我,沒有人比你更愛我了。”謝居安泣不成聲,他整整兩年活在自以為是的恨意中,給封衡的只有冷淡、抗拒和無視。

命運一點都不公平,它給了他這樣的人渣財富、名利、榮耀,卻給封衡帶來嘲諷和無盡的病痛,它為什麽要讓封衡承受這些?

不對,他又說錯了。封衡因他才會遭到辱罵,他這個懦夫,沒在封衡被曝光已婚時站出來,卻站在封衡的對立面以為封衡自導自演。

他但凡對封衡有上一點點的關心,也不會發現不了身體上的異樣,更不會任由其發展到無可挽回的程度。他才是罪人。

謝居安突然想起魏修說過的,捐獻雙方身份保密,但兩年前他得到的消息裏,封衡得知配型合適的是唐清斐,拒絕捐獻,還是他去提條件才答應的。

消息來源是,唐清斐的父母。他們騙了他,讓他一直以為封衡故意拒絕,就是為了接下來提條件和他結婚。是他們私自拿到捐獻者的資料,再游說他去求封衡,算計了他們兩個人。

系統提示道:“宿主,零點過了。”

沈鳶說到做到,言出必行,說會死在唐清斐生日,就一秒鐘都不拖延。

一陣近乎癲狂的腳步聲停在門口,謝居安起身走向門外,墻上的鐘提醒他,已經過了零點。和灰姑娘正相反,他現在恢覆成了矜貴的紳士,他撥開額前的劉海,牽起唐清斐的手。

接著,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強硬地拽著唐清斐進病房,踹在唐清斐膝彎。

“啊!”唐清斐撲倒在地,一時不好發作,只得維持當前的姿勢,含淚小聲叫著謝居安的名字。

謝居安他……知道了?知道多少?

謝居安“撲通”一聲跪在病床前,揪著唐清斐的頭發提起唐清斐的頭,覆又狠狠叩在地上:“給阿衡磕頭。你現在過的是生日不是忌日,就因為阿衡當年肯救你。”

謝居安不顧唐清斐的叫嚷,按著唐清斐連磕了五個頭,每一下力道都極重,停下時唐清斐的額頭已經紅腫了大片,滲出血來。

沈鳶沒機會看,只能聽個響。謝居安還不知道唐父唐母幹的好事,也不知道唐清斐推封衡下水的事,真要是知道,大概會在墓前殺了他們姓唐的一家吧。

扮成殯儀館員工的上官誼到場,他推著擔架車進入,對魏修說:“來搭把手。”

謝居安擋在病床前,上官誼好聲好氣勸阻道:“請不要妨礙我們殯葬行業工作人員的工作。”

“你們無權帶他走。”謝居安回頭看著那塊白布,“我是他的愛人,我沒有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代表我和他的婚姻關系沒有結束。”

除去唐清斐,其他在場的人都覺得謝居安瘋了。他的狼狽、崩潰和瘋狂切換得如此順暢,做什麽都一副理所當然的無恥樣子,隱婚的兩年間和封衡撇清關系,封衡死後跑來履行婚姻所謂的義務,能慣著唐清斐為所欲為,也能強行按著唐清斐磕頭賠罪。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這種人一點都不深情,反而冷到徹骨,令人膽寒。

“你有證據嗎?我也不要求你拿出太多,近期合照、通話和聊天記錄、情侶物品、結婚證明的照片、結婚照、婚戒,只要你現在能從身上拿出一樣,我們就留下他。”上官誼也驚異於謝居安的無理取鬧胡攪蠻纏,“你拿啊,你有嗎?”

謝居安默然,呆立在原地。他什麽都沒有,有的只有癡心,不是癡心一片的癡心,是癡心妄想的癡心。

“愛人,你有愛嗎?你是人嗎?你這種沒有愛的畜生,不配自稱為愛人。”上官誼托起沈鳶的腿,他看著魏修,“我們走。”

“你身上的東西,就留著姓唐的火化的時候證明吧。”魏修冷笑一聲,和上官誼離開病房。

隊裏和封衡關系最好的隊長喬佑霖去辦死亡證明,順手摘掉病房裏的微型攝像頭,其餘的朋友隨上官誼下樓。側門外,上官誼說:“過幾天等他歸位,我們會火化封衡的遺體,骨灰會交到魏修手上,請各位放心。送你們回去的車隊在那邊。”

和他們道了別,上官誼鉆進殯儀館提供的面包車,發動車子駛出醫院。

沈鳶掀開白布坐起,眼睛被熏得有些疼,一朵玫瑰伸到他面前,池扉悄然現身:“剛摘的,喜歡嗎?”

他接過花朵:“喜歡。”

上路不過五分鐘,上官誼看了一眼後視鏡,回頭對沈鳶說:“趴下先,後邊有人追車。坐穩了,我要飆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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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般這種頒獎典禮結束後,加上機場往返的時間,就已經到第二天了,在這裏我把時間壓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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