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隱婚影帝的流量前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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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為唐清斐掛上點滴, 謝居安這兩天行程很滿, 沒坐五分鐘就得走。

“明天晚上我會看直播的, 你不用飛回來陪我過生日。”唐清斐依依不舍又善解人意地拽著謝居安的手。

“早就答應過陪你的,我不會爽約。”謝居安明天一早就要飛香港, 這個日子對他意義重大,大於唐清斐的生日,他也就沒上過心。他只是覺得,頒獎結束馬上回來還能有時間去看看封衡。

謝居安最近還是靠網絡來了解封衡的動向, 他都不知道封衡的病是什麽時候確診的,更不知道在西藏的那次封衡已經病入膏肓,如果他知道, 他無論如何也要先去救封衡。畢竟唐清斐落水不過是發燒,封衡卻摧枯拉朽一般病倒,甚至一下就進了臨終關懷病房。

落水的滋味謝居安早就嘗過, 他尚且無力應對, 更別說身患絕癥的封衡。封衡是怎麽掙紮著上岸回到住處, 又是怎麽回家的, 他越往下想越是心驚。

謝居安從醫院出來要先回趟家,然後再去和別人談些事情,他進了家門,到酒櫃前想喝杯紅酒放松放松, 他酒量很好, 一杯對他根本不算什麽。

謝居安打開酒櫃, 裏邊多了一瓶嘯鷹, 瓶中只餘五分之一。

他和唐清斐同年,酒櫃裏的紅酒不多,釀造年份都是他們出生的那年,也就是說,那是他們的年份酒。而這瓶嘯鷹的年份是下一年,那年出生的人是……封衡。

唐清斐打碎酒杯那天並沒有喝酒,酒杯不是他用過的,謝居安找人去調取監控,監控中的畫面顯示唐清斐到家沒多久,封衡就出現在門口,冒雨拿著所有的行李離開了。

只有一種可能,唐清斐到家見封衡在,把他趕走了。封衡承受著癌癥晚期的病痛,撐傘到偏僻的別墅區外叫車,這一切謝居安不知道,也不會知道,全被唐清斐瞞了下來。

謝居安不會蠢到問封衡為什麽不治病而是買酒,但凡能治,封衡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住院,連看他的眼神中也不帶有任何溫度,那是對一切再無眷戀的眼神。

封衡的結婚證書被曝光時,謝居安覺得封衡想威脅他來公開,他不公開的話封衡就放出未打碼的,於是他對封衡徹底失望。不過人的生命就一次,有什麽是不能在死之前說開的呢?他總歸也還是要再見封衡一面。

病房裏,沈鳶聽醫護人員為他講述生命的意義,這是臨終關懷中的一種心理治療,能夠安撫患者的情緒,結束這一環節,護士來給他掛營養針。

等病房裏只有他一人,沈鳶撥通池扉的電話。

“我這裏太陽還沒出來,坐飛機需要九個小時,要是坐飛機的話,我就能看到太陽在倒著走,它跟著我。可我直接過來了,把它甩在了後邊……開玩笑的,你要是真的算起時間來,我的話可經不起推敲。”池扉的速度和瞬移差不多,他很少帶助理,長途飛行都是一人上路,現在正好是拍攝間隙。

護士開門進來,拿著一束百合:“送花的人說,這是一位先生讓他送來給你的,我就幫你拿進來了。”她將百合插在花瓶中。

護士走出病房,池扉才開口:“你眉頭皺得這麽緊,看來不光你不喜歡百合,封衡也不喜歡,送花的是個自以為是的人。”

封衡喜歡繡球花,沈鳶喜歡玫瑰尤其紅玫瑰,謝居安喜歡的才是百合。沈鳶下床拿著花瓶放到衛生間,眼不見心不煩:“他要是等我死了之後直接獻一束菊花,我倒敬他渣得坦蕩。”

池扉猜測道:“我猜猜你喜歡什麽。玫瑰?”

沈鳶靠近屏幕,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你。”

池扉拍攝的地點在湖邊,太陽在這一瞬間破出地平線,日出誕生在他背後。

池扉封印解除前堪稱冰美人,現下那層冰冷的外殼融化掉,沈鳶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灼熱又危險。

池扉的目光纏繞著沈鳶,就像緊緊勒住獵物的蛇,帶著將其據為己有的愉悅和即將享用的快意。沈鳶想,池扉註定就要從裏到外,從身到心,從以前到現在永遠都和他以這樣的姿態融為一體,密不可分。

池扉回頭看了一眼,對著鏡頭認真道:“沈鳶,記住這一刻,這是我第一次體會到真正的、這麽強烈的感情。”

池扉的笑令沈鳶目眩神迷,他低聲說:“我忘記了一些事情,但是……在我擁有的全部記憶裏,你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我想帶你回到我的世界,這就是我回來的意義,我一定會等到那天,等你也想起來我。”

“我也忘記了?”池扉的記憶中有著他也回想不出的空白,“那些記憶是什麽樣子的?”

“它們能讓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變成‘不過如此’。”沈鳶見池扉的拍攝選在湖邊,是要以日出為主題,便問,“是不是休息要結束了?”

“嗯,那我繼續了,午安。”

“早安。”沈鳶收起手機。

警察來到沈鳶的病房,找他調查買黃牛號的事。

沈鳶今天抽空看了微博,因為沒團隊也沒錢買熱搜,癌癥等等內容沒上去,反倒是黃牛賣專家號的事,由於和大眾生活緊密相關,作為社會熱點話題引發討論。封衡退圈時後援會也跟著解散,也不會有粉絲跑到社會新聞下邊控評惹人反感,熱門微博下都是大眾的討論,是正常新聞該有的樣子。

沈鳶向警察說明情況,下午警察再次來找他,他買號花了五千塊,警察將扣除正常掛號費之後的錢退還給他,說最近會嚴抓黃牛。被偷拍之後還能有這樣的發展,沈鳶也算沒白選中那位黃牛,黃牛一定想不到,他職業生涯的翻車不是被患者舉報,而是栽在狗仔手裏。

臨終關懷病區給沈鳶一種和緩的感覺,連時間仿佛都在他身上變慢。他半夜去洗手間,病房門口附近有人問:“請問一下,他睡下了嗎?”

是謝居安。

沈鳶沒動,走廊的護士答道:“已經睡了。”

謝居安說了句“謝謝”,過一會才響起腳步聲,他走了。

沈鳶立刻走出洗手間,他討厭百合花的香氣,粉絲給他獻花和朋友送他花籃時,裏邊一朵百合都不會出現。封衡則比他要嚴重一些,靠近聞到花香會流眼淚,沈鳶擦掉臉上的淚水,定了個很早的鬧鐘。

早上,沈鳶來到墓園,先掃了封衡母親的墓,獻上花,又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要讓謝居安來見他最後一面,光憑謝居安對封衡的“情分”是做不到的,謝居安對封衡壓根不存在情分這種東西。

但謝居安會為一個人放棄他的一切,那是他此生最最珍視的人,她長眠於此,是他的母親,她獨自撫養謝居安長大,撐起了他的人生。

她的忌日和唐清斐的生日正是同一天,唐清斐每每覺得晦氣,在她去世後的兩年間,沒有一次來過這裏。

只有封衡每個月會到墓園,為他的母親和謝居安的母親掃墓,風雨無阻,連他重病時也不曾落下,也沒讓謝居安看到過。不僅如此,她生前病重時他也經常去照顧,這點謝居安倒是知道。

唐清斐不去看謝母,封衡會去,今天是謝母忌日,謝居安又知道封衡時日無多,他但凡有一點點人性,也會看在封衡照顧他母親的份上去見這最後一面。

沈鳶今天一定要讓謝居安親眼看到。他查到謝居安的航班,特地在謝居安來之前,更早就來到墓園,為的就是現在。

要是封衡沒有出事,今天也是一定會來的。沈鳶掃完墓,獻上一束黃白相間的菊花。

時間剛剛好,謝居安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站在原地沒有過來。

沈鳶喃喃道:“阿姨,封衡很想你。”

沈鳶故作輕松道:“我馬上就能見到你們了。阿姨,幫我保密吧,先別告訴我媽,我怕她罵我不愛惜身體。”

天空中淅淅瀝瀝下起小雨,沈鳶以為只是多雲,出門沒帶傘,細密的雨絲打濕了他的頭發。

一束花放在他的花旁,一把傘擋住了雨。沈鳶轉過身,謝居安撐著傘,大半個傘面向他傾斜著,風衣搭在手臂上:“上車,一會我送你回去。”

謝居安再往前一步他們就能並肩站在傘下,沈鳶寧可挨澆,他在謝居安邁出那步時後退一步,又走到了傘外。

謝居安脫下風衣就是想披到沈鳶身上的,對方卻退後了。他將傘伸過去,上前一把抓住沈鳶手腕:“你不能再淋雨了,跟我走。”

沈鳶很清楚自己的狀況,護士在輸液時就沒有給他用留置針,他只看著手,手背上是他自己用輸液針頭紮出的十餘個針眼。

謝居安握著的手腕瘦得幾乎皮包骨,那只手手背上滿是針眼,他不知不覺抓得更緊。

這個男人不愧是三金影帝,渾身都是戲。沈鳶其實一拳就能打退謝居安,為符合病人的狀態,他用微弱的力氣抽回手腕,失敗了。

“不需要,沒必要。”沈鳶第二、第三次抽回手腕,有氣無力,“我沒有力氣掙脫了,放我走吧。”

謝居安終於松了手,沈鳶走到謝居安看不到的地方,跑到一輛出租車前,開門上車,手上的針眼已經用能量治愈。

扮成司機的上官誼使了點小招數,烘幹沈鳶的衣服。他趴在方向盤上看著沈鳶:“跟你說個事。”

“說。”沈鳶急需上官誼的見聞舒緩心情。

“唐清斐覺得這個日子晦氣,你懂吧?他沒少跟他爸媽抱怨。他們前年高價請我上門,又不告訴我事情,我到那之後他們才說——”上官誼賣了個關子。

沈鳶很配合上官誼,他問道:“哦?他們說了什麽?快告訴我。”

“他們說謝母生前不喜歡唐清斐,怕她的忌日會沖撞他們兒子,想要請我‘調整’一下陰宅風水,讓她能守護謝居安和他們兒子。”上官誼著重強調某些部分。

“‘調整’啊,我懂了。”沈鳶很了解這種父母,他們幫孩子做壞事的時候也會找借口,“可憐天下父母心”都被他們用濫了。

上官誼道:“他們一是想鎮住謝母,二是想通過手段讓謝居安對唐清斐死心塌地,我當面揭穿他們,然後走人了。同行一聽說我回絕了,就集體拉黑了這心術不正的一家人。”

這一家,父母害別人父母,兒子害別人兒子,正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上官誼說:“對了,謝居安不知道這件事,唐清斐也不知道這件事。”

沈鳶打開雨刮器,掃去風擋玻璃的水流,眼前一片清明。他往座椅上一靠:“太早讓唐清斐出局沒意思,過一陣再告訴謝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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