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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一相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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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月,前來阻攔行刺的人越來越厲害,而林中月也再無顧忌,兩人天地為幕,與歡之時,交頸而換的,是兩人技擊之術的內息本存吐納之法。

林中月比師流洇的內息更為深藏,師流洇身子受傷也重,多數之時,終究是林中月在耐心引導師流洇從根處裏掌控她的內息節奏。

等師流洇傷勢漸緩,林中月終於下了心,一探師流洇的內息。

師流洇內息淺,精於舞技的人,身體的直覺反應往往有一根弦繃著,林中月並不著急,她小心地避開著師流洇的傷口,溫柔至極地吻著這一塊美玉。

倒是師流洇先失了耐性,提著林中月的耳後捧了她起來,眸底攢亮的盡是輕媚的薄銳鋒芒,“林中月,你是要等到人殺來,壞了興致?”

林中月莞爾失笑,親上師流洇輕媚的眼眸,低嘆道,“日日殺人,日日歡盡,總覺得,與流洇你來到了世外之地,除了這兩件事,就再沒有別的事了。”

“生食性也,除卻如此,你還想要何事?”師流洇貼進林中月,半咬半放,低聲惑道,“你要穩住我的腰,傷口裂了,便是你的事!”

林中月自然明白,早就堆厚了衣物,抵著師流洇受傷的左腰,小心地以自己側身圈顧著。及至師流洇煙霞朧暈而盛,林中月的指尖終於滑進,阻礙的感覺果真讓師流洇蹙了難忍的眉,林中月俯下身,噙住師流洇的唇,擠進軟舌,完全只想安撫她。然而兩人糾纏多日,已經習慣去試探彼此的內息變化,為的就是技擊變輒之時,能夠更加契合。

內息之法,最是束縛技擊之術的施展,林中月跳出萬象之縛,最難捉摸,師流洇在林中月的引導下,才漸有把握。及至她自己,卻是清淺易捉。然林中月明白,萬象之縛脫出,她再無可精進之地。師流洇卻不同,每一次的交頸試探,她都在愈來愈強,內息藏得也愈來愈深,變化也在每一次殺退來敵之後,變得更加冷伐堅韌。

若說師流洇是萬象之境,那她林中月便是可進可出的一支箭,逢師流洇的弓弦之變而化,才是兩人之間最為契合的攻守之術。

於此而想,林中月幾乎有些不可忍耐地想要探究師流洇最本相的變化,吻開師流洇眉心後,唇瓣抵住師流洇的下顎,狠下心地通過了障礙。

師流洇吃痛,呼吸別樣而來,眼見林中月眸底難忍心疼,便是先吻上她,渡過自己的內息變化後,才是退開距離輕喘道,“吐息幾次?”

“內轉九次,外出七次,流洇你,有點兒斷吐納。”林中月憐惜輕言,摩挲著師流洇的唇瓣,“我那夜醉酒,倒是不知疼的。你身上的傷……”

“你和以前一樣,廢話多!”師流洇生氣,林中月歉意笑來,再不多言,吻上師流洇的唇,隨著指尖動作,一點兒一點兒緩慢小心地試探著師流洇的內息變化。

果真是愈見愈深藏,林中月貼近著師流洇越來越媚質見深的眸,盈光四散時,師流洇那恍然無焦的眸讓林中月心底有一種輕裂至極的深陷感,再度借自己的內息節奏帶緩了師流洇的淺息。至此,兩個人彼此之間的變化契合之勢,在眼下這個階段算是最為貼近完全了。

至於往後,誰說得準呢?

林中月親吻著師流洇的眉心,“流洇,你我只有眼前。”

師流洇望著林中月歉意的眼,伸手拂過她額際的薄汗,輕媚而笑,惑人又清澈,“林中月,你知不知道,負心人,都是這樣說。”

見林中月眸底更加愧疚,師流洇再笑,清脆而響的,盡是調侃得逞的得意,“你我之間,哪有什麽來日眼前可說?萬象至心,一相而已。若我不在了,你林中月便是不在了。同樣,你林中月不在了,那我師流洇也是不在了,何有來日眼前之說?”

林中月一怔之後便是了然,嘆道,“流洇,子魚姑姑讓你著述,果然是個正確的選擇。”

“我原本以為自己沒有那麽大的心。”

師流洇淡道,“但晏師把此事交給我時,一步一步逼迫,我才發現我不僅僅是想要藝技之事百世留存,更多的,是我所習所見,皆可流傳。若我真著述一冊,後人所見,是不是也會像我當時見了萬具枯骨之時,心相俱空,唯有眼前平見,腦中所想,不論當時,不論後世,不論相與我。”

“我與相,有區別麽?”林中月莞爾,鼻頭蹭了蹭師流洇,大麾裹好師流洇,起身道,“你說,今夜會來幾個人?”

師流洇躺著,聽著水聲,想到的卻是林中月以水囊沖洗指尖的畫面,臉上一陣燥熱,心下又是愉悅。未過一會兒,溫熱的棉絹自大麾下緩慢地擦拭著她的身體,她閉了閉眼,倦然道,“不管來幾個,你自己解決,我不想動。”

“便是這般信任我?”林中月挑挑眉,轉而又道,“說來,那鷹盔之人到現在還未動手,我想不明白。晏七那日出現,被我甩開,現下又不知道什麽境況了。”

“說起來,你為何不想讓晏七他們跟著?”師流洇疑惑,微微蜷縮了下身子,含羞含俏地橫了林中月一眼。

林中月臉上也紅,手上的棉絹擦拭的地方自然不好說,只好紅著臉皮硬擦下去了。

“我一擊有成,讓她就此帶給姑姑消息,好讓姑姑放心。”

林中月緩了片刻,待擦完了某處,才尷尬正道,“何況來路艱險,她的目的是在江心逐,若是因我折損人馬,不劃算。”

師流洇了然,“那鷹盔之人和江心逐走近,身手又非同尋常,一路一直未曾出手,只怕是要試探我們兩個的本事了。”

“倒也不怕。”林中月緩下,凝視著師流洇的眼眉,輕含溫顧道,“你與姑姑風原寺一會,變相之法足見純熟,屆時,你以萬象而變,我隨你而走,未必會輸。即便單人對陣,我有萬象縱橫之劍,任他如何之相,也可拘心一相而破。何況王獵大會,是與萬人之中奪王首級者為勝,當時的機會,雖是萬中選一的艱險,但可利用之勢也更多,不用著急。”

師流洇點頭,慎重道,“你有安排,我也不怕,再過幾日,便可到王城,你我逃脫殺圍的最後幾日,只怕更會兇險。”

“到了王城,卻是要一整消息,今年的事情發展,都太過接近兵勢,若是為江心逐利用,以她顯來的攻城之事,只怕沒有人能擋得住她。”林中月低眉,“王獵大會之前,我還想一查江心逐的消息。如果找到,以你我之勢,還是要去試一試。”

“我明白。”師流洇應道,握緊了林中月的手。

二月下旬時,林中月和師流洇兩人終於抵達青葉王城。

兩人換過青葉服飾,尋到朔羨族的接頭人處,又等了一日,才等到了晏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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