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計劃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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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君焱怒道,“你堂堂福王妃怎能加入那種江湖門派!”

“不要生氣了,我並沒有同意。”蘇玉珩淡淡說道,“我知道分寸,我是你的妃子,不會做出那種胡鬧的事情。”

遇君焱聽他這麽說,滿意點頭,卻被他轉身離開時一句很輕的嘆息弄得莫名其妙。

“若我只是蘇玉珩,我想會更向往江湖草莽的生活吧。”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遇君焱心裏不解,向往江湖草莽的生活,難道在王府中做我的王妃不快樂?比不上江湖上刀尖舔血討生活的日子?蘇玉珩,你究竟有什麽不滿意的?

“信上說了什麽?”

蘇玉珩的問題讓遇君焱不得不暫時放下心中不滿的情緒,從信鴿腿上的竹筒裏取出信紙,打開看了一眼,然後用火折子點燃燒毀,意料之中的對蘇玉珩說道:“西瓦君主被圖路和牙山兩個族落的聯合勢力殺死,現在圖路族族長奧索成為西瓦的新一任大汗。你知道這位大汗在上任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

蘇玉珩問道:“什麽?”

“他派使者給我軍前線將士送去了議和書。” 遇君焱冷笑道,“他的位置還沒有坐穩,西瓦內部經過奪位一戰受到重創,戰力受損,這個時候正是我方將士大肆進攻的最佳時機,這個時候議和,他的如意算盤打得真是精明!”

“議和麽?”蘇玉珩心想英巴沒有騙他,圖路族長果然是一個希望兩國可以和平共處的人,若是借此機會達成協議那可真是美事一件,只是君焱……

蘇玉珩問道:“你要怎麽回覆他?”

“同意!”

“同意?”

“不錯,先假意同意議和,再趁其不備將那些蠻人殺個片甲不留。” 遇君焱得意道,“這樣就能將我方的損失降到最低了。”

蘇玉珩急道:“君無戲言,國與國之間的協議怎麽能夠違背?”

“這叫做兵不厭詐。”遇君焱反駁道,“和那些蠻人根本就用不著講信用!玉珩,你能不能拋棄那些婦人之仁,將目光放得遠一些?”

“我婦人之仁?和平共處不好麽?相安無事不好麽?為什麽一定要像你一樣,滿腦子只有戰爭,只有打打殺殺?!”壓抑在蘇玉珩心底許久的怒火終於爆發了,“你一直說戰爭是為了百姓安居樂業,你帶兵抵抗西瓦戰爭是為了百姓,那你現在攻打西瓦,和那些侵略者有什麽區別?你不同意議和,但你知不知道游牧民族最擅長的就是持久戰,他們只要上了馬,哪裏都能是陣營,一場仗打下來少則三五年,多則七八年,期間要抓多少壯丁來充軍,有會有多少人戰死沙場魂滯荒野,多少家庭支離破碎,這些你都想過麽?還是說,你只是享受在戰場上肆意廝殺的快感?”

“蘇玉珩!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和我說話!” 遇君焱從小到大,什麽時候被人這樣當面指責過,那個人還是蘇玉珩,是他的王妃,是他的愛人,他憤怒的上前揪住蘇玉珩的領口,厲聲說道,“你不要得寸進尺!不要以為你是我的王妃我就不敢動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庇西瓦,我不問你是何居心,你倒是惡人先告狀指責起我來了?!”

“哈哈~是何居心?是啊,我包庇蠻人,究竟是何居心呢?”蘇玉珩笑了,笑得瘋狂,更笑得淒涼,“君焱啊君焱,說到底我們竟是誰都不了解誰,誰都不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麽,既然這樣,我們還怎麽統一戰線?”

“蘇玉珩!本王再說一遍,註意的的言辭,想清楚你究竟在頂撞誰!”遇君焱氣急,故意加重了本王兩個字。

蘇玉珩苦笑:“我知道,你是戰神,是福王爺,是開國的功臣良將!我們的政見根本合不來,如果不是我入王府成了你的王妃,恐怕咱們早就在朝堂上爭得面紅耳赤了,但世事難料從來沒有如果,如今我身為福王妃,註定這輩子不能入仕,自然是沒有資格和你講道理的。”

“怎麽?”遇君焱挑眉,“蘇玉珩,做我的王妃,你後悔了是不是?用不用本王賜你一紙休書還你自由身啊?!”

“自由身?哈~”蘇玉珩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痛苦,拱手行禮,“臣,不敢。臣,告退。”

說罷,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138.議和

“蘇玉珩!”遇君焱拿起茶壺狠狠扔到地上,摔得粉碎,“你!……呃……”

腹中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讓遇君焱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到地上。

痛……好痛……

劇烈的疼痛充斥著遇君焱的全身,連呼吸都變得滯緩,他扶著桌角緩緩坐到椅子上,安撫著腹中躁動不安的胎兒,想要叫蘇玉珩,猶豫幾下卻始終沒有叫出口。待疼痛減緩一些,他想去床上躺一下,才一起身卻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好像地面都在搖晃一般,邁出去的腿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一個踉蹌,遇君焱單膝跪倒在地上。

“呃!”

一聲細碎的呻吟毫無預兆的溢出口,遇君焱雙手抱著肚子,汗水落單地上,濺起來染上他的衣角,遇君焱覺得自己真是狼狽極了。

“連你也幫著他氣我?!”遇君焱低頭看向自己滾圓的肚子狠狠地說,“他嫁給我做王妃後悔了,你投胎到我肚子裏也後悔了麽?!”

肚子裏的孩子被他一陣訓斥,翻動著身子表達著不滿,遇君焱沒有力氣再說話,咬著牙忍過一波疼痛,又擡手抓住床沿,一點一點的向床的方向挪去。他自是沒有懷疑過蘇玉珩的用心,卻氣他目光短淺,對西瓦男人仁慈無異於養虎為患,雖然打仗會有犧牲,但哪個朝代的千秋基業不是用無數犧牲換來的,這麽簡單的道理他怎麽就想不明白呢。

另一頭,蘇玉珩賭氣而去,在外面漫無目的的有些,心裏很後悔,後悔自己明知道遇君焱臨盆在即還出言頂撞他,惹他生氣,同時心裏又感到一陣輕松,他和遇君焱政見不合,這個問題他早就發現了,只是自己抱著僥幸的心裏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面對現實。這次的爭吵其實是遲早要發生的事,只是在這以後,他要如何面對遇君焱,兩個人日後的相處還有可能向以前一樣麽?

蘇玉珩揉著脹痛的的額頭回到了住處,無論如何還是先和他道歉吧。畢竟是王爺,這個軟用要自己先服的。

輕輕敲門,蘇玉珩低聲問道:“君焱,你睡了麽?”

沒人回答。

“君焱,剛剛是我錯了,你別生氣。”

依舊沒有人回答。

“君焱?”蘇玉珩將耳朵貼到門上,屋子裏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讓人不安。

“君焱!”蘇玉珩踢開房門,裏面除了一個摔碎在地上的茶壺,連一個人影兒都沒有。

君焱去哪兒了?蘇玉珩心中納悶,忽然聽到屋後一陣馬的嘶鳴聲,心道不好,急忙追了出去,果然,馬騮裏少了一匹馬。

“真是的,這樣的身子怎麽能騎馬?!”蘇玉珩暗暗罵了一聲,牽出一匹馬翻身上馬背追了出去。

遇君焱回去哪?以蘇玉珩對他的了解,多半是回了軍營,事實證明他猜得不錯,因為他剛到軍營就被幾個遇君焱親信的士兵圍住了。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蘇玉珩看著那些圍成一個圓將他圈外其中的士兵們問道。

“我們奉王爺的命令,在這裏等王妃。”其中一人回答。

“王爺?”蘇玉珩猜到什麽般的苦笑,“他的什麽命令?”

“讓我們保護好王妃的安全。”

“保護我的安全?”蘇玉珩大笑,“說的真好聽,還不是想軟禁我!”

眾士兵沈默。

蘇玉珩又問:“王爺呢?”

其中一個年紀較小的士兵如實回答:“王爺已經離開軍營了。”

被領頭士兵狠狠瞪了一眼急忙閉嘴,不敢在出聲。

“離開軍營……”蘇玉珩心中暗叫一聲不好,拉了一下韁繩,冷冷問道,“我若是執意要走呢?”

領頭士兵面無懼色:“那只有從我們的屍體上踩過去了!”

遇君焱,福王爺,你果然好計謀啊!竟然用這些士兵的命來攔著我。我連西瓦的百姓都不願意殺害,怎麽可能對自己的同胞動手。你這一招用得妙啊!

蘇玉珩心灰意冷,他知道,遇君焱認準了他不想傷及無辜,只能束手就擒。可一旦遇君焱傷了西瓦大汗,兩國之間就再也不可能和平共處了。

“得罪!”蘇玉珩輕聲說道,猛的從馬背上躍起,一揮手,從衣袖裏撒出一團白色粉末,粉末飄散在空中,士兵吸入後立刻暈倒在地上。這是蘇玉珩在客棧裏新調制出的強效迷藥,第一次用沒想到就總在了自己人身上。

蘇玉珩用力抽了一下馬屁股,馬吃痛得嘶鳴一聲,拔腿向遠處跑去。

英巴正騎在馬上隨父親一起去兩國的交界處,他知道今天父親要做一件大事,一件帶著族人走向沒有戰亂生活的大事,所以他一早就起身,梳洗打扮得精神,他要用最好的狀態去見證父親的偉大。

“父親,我們要去見的人是元國的王爺麽?”英巴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聽說那個王爺打仗很厲害啊?”

“你聽說過天狼將軍麽?”奧索問道。

“當然聽說過!”英巴用力點頭,“聽說他是元國的戰神,很勇猛的勇士。”

“他就是那個王爺。”

“原來是他!”英巴興奮的睜大眼睛,“太好了!我可以見到元國的勇士了!”

父子二人正邊走邊說,忽然一匹馬從路邊沖了出來,西瓦的騎兵以為有刺客,正搭弓準備向馬背上的人射入,英巴看清了馬背上人的相貌,正是蘇玉珩。

“先生!”英巴大喊道,“放下!統統把弓箭放下!”

西瓦騎兵們聽到英巴的命令,雖不明原因,還是順從的放下弓箭,眼看著那人向自己方向重沖來。

“大汗不能去!”

英巴沒有想到蘇玉珩說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個,奇怪的問:“為什麽?”

“你是誰?”奧索冷眼看著面前一身元國打扮得年輕人,警惕問道。

“父親,他就是我和你說過的,為你解毒的蘇先生啊。”

“原來你就是蘇先生。”奧索對於自己中毒乃至康覆這段時間的記憶幾乎沒有,所以他對於這個給自己解毒的大夫沒有任何印象,只是從英巴口中得知那人姓蘇。

奧索問道:“蘇先生剛剛說我不能去,是什麽意思?”

蘇玉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大汗,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蘇先生請講。”

“我想代替大汗去議和。”

☆、139.休書

“先生要代替父親去議和?”英巴不解的擡頭望著蘇玉珩,“為什麽?”

蘇玉珩心中猶豫,若和他們實話實說遇君焱想要借此機會殺了奧索,這個和恐怕就議不成了,只得撒謊道:“你且想想,大汗派使者向元國送出議和書是多久前的事情?”

“兩天,怎麽了?”英巴還是不明白。

“兩國議和,這是何等大事,鎮守邊關的將士怎麽能夠做決定,必須上報給皇上,帝都距離這裏不下萬裏,就算用最好的馬不眠不休的跑,短短兩天也絕對跑不了一個來回。”

聽了蘇玉珩的話英巴赫奧索臉上均是一楞,對啊,他們怎麽沒有想到,元國怎麽這麽快就給出答覆了。

蘇玉珩觀察他們的表情,繼續說道:“所以說元國將士現在還並不能確定要不要和你們議和,你們這樣帶著大部隊過去,他們會怎麽做?”

“他們會攻擊我們!”英巴的背後已經驚起了一身冷汗,蘇先生說的對啊,這場議和不可能是元國皇帝的意思,那麽來報信的信使又是誰派來的人?

蘇玉珩看了看英巴,又看了看奧索,不急不緩的說:“兩國議和乃是大事,此舉結束了多年戰亂,大汗的盛名必定傳遍草原,西瓦前任大汗剛剛被殺,肯定還有不少死忠他的侍衛找尋時機企圖為他報仇,而這次議和正是一個絕佳的時機。”

“他們?”英巴一拍腦門,“對啊!我怎麽沒有想到呢,這很可能是他們設計的圈套!父親,這次議和您不能去!”

奧索想了想,點頭道:“年輕人你說的不錯,但是你為什麽要替我去呢?”

蘇玉珩回答:“那些人這樣安排,就是想要大汗的性命,若是這次不成功,肯定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們認為這個計劃成功了,引蛇出洞將他們一網打盡。所以我要替大汗來走著一趟。”

奧索問:“你是元國人,為什麽要為我冒險?說罷,你想要什麽?”

“我雖是元國人,卻也是個生意人,還是大汗兒子的合作夥伴。”蘇玉珩笑道,“正所謂富貴險中求,我的生意需要你們幫襯,自然要為你們做一些事情。”

英巴說道:“你為父親冒險,這份情誼我不單要照顧你的生意,還要為你建好多藥鋪,讓你成為元國最有名的藥商!”

蘇玉珩正色道:“若是大汗一定要問我有什麽想要的,我不求別的,只求元國與大汗能夠和平共處,共享資源,百姓能夠安居樂業,這就是我最想見到的事情。”

“哈哈~~想不到你一個商人卻有著悲天憫人的情懷。”奧索笑道,“放心,和平共處也是我所期盼的,我們的族人都厭倦了每天打打殺殺的日子,渴望過平靜的生活。”

“好!”蘇玉珩笑道,“有大汗這句話,就算前面大山火海我也要替你去闖一闖。”

另一邊,遇君焱將足月的巨肚掩藏在寬松的衣袍之下,指揮著手下埋伏在四周,等待西瓦大汗的人馬,一旦他們進入圈套就一網打盡。

轎子裏的遇君焱隔著單薄的轎簾,看著緩緩走來的隊伍,在他的印象裏西瓦人是生在馬背上死在馬背上的,即使是君主出門也是騎馬,今天西瓦大汗卻意外的坐了轎子,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

站在轎外守著的朱斌一直註意著遇君焱,一旦他發號施令便立刻沖出去奪下西瓦大汗的項上人頭。

隨著對方轎簾被撩起,遇君焱用手比劃了一個斬斷的動作,朱斌鼓起嘴學了幾聲鳥叫,埋伏在四周的弓箭手搭好了箭,瞄準轎子。

轎子裏走出一個身材高大的人,他的肩上披著象征地位的虎皮披肩,臉上用油彩畫著奇怪的圖騰,但遇君焱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來人竟是蘇玉珩!

猛的一收拳頭,朱斌一見情況有變,急忙又是幾聲鳥叫,弓箭手們將要脫手的箭羽無聲無息的收了回去。

蘇玉珩被人帶入房間,門剛剛關上,一把飛刀穿過衣袖將他釘在了墻上。

“蘇玉珩,你好大的膽子!你竟然頂替西瓦大汗!”遇君焱揪著他的衣領吼道,“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罪名是什麽?是通敵賣國!是死罪!你知不知道,剛剛我稍晚一些認出你,現在你就被箭射成篩子了!”

“君焱,你知不知道,隱瞞軍情也是死罪。”蘇玉珩平靜的看著遇君焱,淡淡說道,“西瓦大汗送來議和書,你不派人將消息送回帝都告知皇上,卻在這裏埋伏,你的罪過並不比我輕。”

遇君焱:“奧索死了,也就不需要他虛情假意的議和書了。”

蘇玉珩:“你怎麽知道他是虛情假意,如果他真的想要議和呢?”

遇君焱:“不可能!”

“我已經派人將議和的消息送去帝都了。”蘇玉珩說,“不要再自作主張了,一切聽從皇上定奪吧。”

“你!”遇君焱沒有想到蘇玉珩會用皇上來要挾自己,心中說不出是憤怒還是痛苦,後退幾步冷笑道,“好!好啊!看來你是存心要和我作對了。”

“君焱,別再執迷不悟了。”蘇玉珩上前勸阻道,“你是亂世中的英雄,但百姓需要的卻是能讓他們平平靜靜過日子的太平盛世,既然現在又停止戰亂的機會,我們為什麽要破壞它呢?”

“夠了!滾開!” 遇君焱一掌打在蘇玉珩的肩膀,那一掌打得頗重,蘇玉珩後退幾步重重的撞在了墻上,捂住嘴咳嗽幾聲,一縷血痕溢出嘴角。

遇君焱一驚,他沒想到自己會傷了他,但盛氣之下的他再也顧不得這麽多,走到桌子前拿起紙筆寥寥寫上數筆,將紙往蘇玉珩身上一仍:“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個給你,我們以後再無瓜葛!”

未幹的墨汁染黑了蘇玉珩的衣角,紙上的字更是刺痛了蘇玉珩的眼睛,那竟是一紙休書。

“來人!”遇君焱喊道,“將人犯蘇玉珩壓入大牢!”

朱斌進來時瞥見地上的休書,嚇了一跳,見遇君焱雙目赤紅像是要殺人一般,不敢多問,對蘇玉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蘇玉珩嘆氣,轉身要走,遇君焱叫道:“帶上你的東西!”

蘇玉珩無法,彎腰艱難的撿起地上的休書,折疊整齊放入懷中。

派人去帝都送信,是蘇玉珩騙遇君焱的謊話,他不可能將遇君焱推向危險之中,但是他知道,這樣說的話遇君焱就不敢再動那些隨自己來的西瓦騎兵,奧索那邊也就不會起疑。

一切都布置好了,蘇玉珩靠在牢獄的鐵柱上一邊咳嗽一邊疲憊的想,現在只等皇帝的決定了,若是他能同意議和,自己的一番周旋就總算沒有白費。

☆、140.要挾

遇君焱待蘇玉珩被帶走後脫力的趴在桌子上,隔著寬松的衣袍,他感覺到腹中胎兒劇烈的運動。或許剛剛打蘇玉珩那一掌運了內力的緣故,此時的胎兒動的厲害,疼痛也是一陣緊過一陣,遇君焱苦笑,想不到自己竟落得如此狼狽的田地,想不到到頭來和自己作對的人竟然是自以為可以攜手百年的蘇玉珩。

“你想要出來麽?”遇君焱輕輕摸著肚子的最高點,喃喃說道,“你的家已經不可能完整了,你註定不會有兩個人來疼愛,這樣,你還想出來麽?”

蘇玉珩猜得不錯,遇君焱信了他派人送信會帝都的話,放了那些隨他一同前來的西瓦人,他本想等到遇君焱氣消了再好好和他談一談關於兩國議和的利弊,卻沒有想到,就在西瓦騎兵被放走的同時,另一批人馬來到了營帳外。

“少爺,就是這裏了。”馬車外一名老者稟報道。

“這裏是軍營啊。”車內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探出了頭看了看,問道,“鐘伯,你確定是這裏?”

“老夫雖然年紀大了,但是眼睛絕對不花,剛剛我偷偷潛入軍營打探聽得清清楚楚,他們稱做王爺的那個人,正是那天所見的兩個人之一。”

這位鐘伯正是那天去刺殺蘇玉珩和遇君焱的人中之一,他們被金言訓走後並沒有聽他的去找馮護法領罰,而是找到了自己的主子--青衣會的少當家鳳勉。

“王爺?他一個王爺去圖路族做什麽?”鳳勉自言自語,“不對啊,他怎麽可能是王爺?不應該啊?”

鳳勉的臉上忽然現出一個詭異且陰險的笑容:“鐘伯,我好像知道了一件驚天的秘密呢。”

“哦?少爺知道了什麽?”鐘伯問道。

“嘿嘿,這下子咱們發達了!”鳳勉奸笑著,“鐘伯,快去找紙筆來。”

鳳勉寫好了一封信,將信交給鐘伯,說道:“你去幫我把這封信交給那個王爺。”

“少爺……”鐘伯面露為難之色,“他畢竟是個王爺,我們當時不知道他的身份,已經得罪了他,若是再去招惹他恐怕會惹禍上身啊。”

“王爺?哼~~”鳳勉冷笑一聲,“他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東西恐怕心裏清楚得很!在小爺面前擺他的王爺架子?那要能拿出足夠的銀子封住小爺的口才行!”

遇君焱正躺在床上忍受著腹中一陣緊過一陣的疼痛,一支短劍忽的破窗進來,訂在了柱子上。

遇君焱深吸一口氣盡量平穩住自己的聲音,厲聲喝道“誰?!”

沒有人回答,遇君焱見那箭上系著一封信,喘息了一陣,吃力的扶著床沿站起身,取下箭上的信一目十行的掃過,臉色比剛剛更加慘白,信上赫然寫著百裏族聖童四個字,這個關乎到自己生死的秘密,除了自己之外,只有那一個人知道,現在,又是誰講這個秘密散播出去的呢?

抱著不撞南墻不死心的態度和心底最後的那一絲或許是自欺欺人的幻想,遇君焱麻木的穿上外袍,用束腹將巨腹一圈一圈的纏住,拿著佩劍,獨子離開了軍營。

到達信中所說的地點,遇君焱遠遠看見有一輛馬車已經在那裏等候,馬車上走下來一個十七八歲年輕人,他並不認識,但是站在他旁邊的老者遇君焱卻看著眼熟,他正是那天刺殺自己和蘇玉珩的青衣會的人,這麽說來,這個青年應該是……

“你是鳳勉?” 遇君焱問年輕人道。

“不錯,正是我。”鳳勉點點頭,拱手說道,“初次見面,百裏公子,幸會啊。”

遇君焱面色一冷,道:“本王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乃當朝福王,不是你口中的什麽百裏公子,你一介草民個,竟敢派人刺殺本王,你可知該當何罪?!”

“行了行了,在我面前你就別擺你的王爺架子了!”鳳勉不屑的說,“王爺?別說笑了,有皇家的血脈才能使王爺,而你?你有皇家的血脈麽?不過是個騙子而已!在小爺面前還逞什麽威風?”

遇君焱喝道:“你說什麽?!”

“難道不是麽?”鳳勉冷笑,“你是王爺?那你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解釋?”

孩子……遇君焱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已經越來越痛了,這種痛和往日裏的胎動不同,痛得越來越劇烈,也越來越有規律,遇君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孩子恐怕是等不及要出來了,雖然比預產的時間早上了幾天,但也確實到了瓜熟蒂落的時候,本想著和蘇玉珩一起迎接他們第二個孩子的誕生,現在看來,自己的想法竟是這麽的諷刺。

“怎麽不說話了?心虛了?”鳳勉見遇君焱沈默,額角和鼻尖上沁出了冷汗,以為他是被說道痛處後心虛,繼續說道,“你不用在和我裝了,你的事情他已經原原本本的告訴我了,他精通醫術,難不成還能說錯?”

精通醫術四個字如晴天霹靂一般打在遇君焱的身上,他再也不能騙自己了,精通醫術,有知道自己的秘密,這世上出了他還能有誰?蘇玉珩啊蘇玉珩,你不是和我說我是百裏聖童這個秘密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麽?怎麽轉頭又告訴了別人?枉我這麽相信你,不惜以男子之人為你生子延綿子嗣,你竟然騙我!你口口聲聲說要保護我,就是這麽保護的麽?!你從進王府的那一天我以為你是傻子,原來我才是那個真真正正的傻子!對你從沒有懷疑過,今天才會被你這麽輕而易舉的玩弄於鼓掌之中!

“怎麽?被識破真面目了?害怕了?”鳳勉得意道,“其實我今天叫你來,就是想和你做個交易,你們在圖路族的時候壞了我的事,害我沒有拿到那一千兩黃金的賞錢,如今你給我兩千兩黃金,我替你保守這個秘密,你依舊是高高在上的福王爺,這樣咱們兩個人都不吃虧,你說怎麽樣?”

“交易?”遇君焱冷笑道,“我把你殺了,豈不是更徹底?”

鳳勉面色一冷:“你想殺我?你以為小爺我是吃素的麽?”

遇君焱心如死灰,面似寒冰,緩緩拔劍,冷然道:“那我就來領教一下吧。”

☆、141.傷害

蘇玉珩在牢獄中昏昏欲睡,右眼皮不知道為什麽一直跳個不停,他本不信所謂左眼跳財右眼跳災的說法,但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這種不安的跳動足以讓他心煩意亂:君焱不知道現在還生不生氣,生自己的氣也不要緊,只是他腹中胎兒即將分娩,不知道會不會受到他情緒波動的影響,君焱他又會不會吃苦。

想到這裏,蘇玉珩伸手入懷中,摸出了那封休書,上面的每一筆劃都剛勁有力,像是遇君焱這個人一樣,透著一種永遠不服輸的剛烈。

“君焱,你以為一紙休書就能斷了我們之間的關系麽?”蘇玉珩捧著那封休書,輕聲細語,仿佛他捧著的是遇君焱精致倔強的臉龐,“我們之間的羈絆太深,早就理不清了,就算不是王妃,我也會在你身邊永遠保護你的。”

“王妃!”這時朱斌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王爺來你這了麽?”

“王爺?沒有啊。”蘇玉珩心覺不妙,問道,“怎麽了?王爺不見了?!”

“是。”朱斌也慌了,“我剛剛去他房間找他,發現他不在屋子裏,佩劍也不見了,問守衛也沒有人看到,我以為王爺回來找你……”

“放我出去1”聽到這裏,蘇玉珩再也沈不住氣,遇君焱究竟回去哪裏?那樣即將臨盆的身子他還能去哪裏?!

“放了你……這……”朱斌猶豫起來,私放人犯可是死罪,若是被王爺知道……

“快點!”蘇玉珩急道,“我要去找他!”

“這……”朱斌又一想,自己是王爺的近侍,若是他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不光自己得死,自己的家人也都會跟著賠上性命,索性賭上一次。

朱斌找來鑰匙將蘇玉珩放出監牢。蘇玉珩跑到遇君焱的房間附近查看,並沒有發現腳印,難怪沒有守衛看到他,這樣說來遇君焱應該是偷偷離開軍營的。蘇玉珩縱身躍上屋頂,果不其然發現了腳印,看方向是向西南方走去。

西南方是一片樹林,君焱獨自一人去那裏做什麽?蘇玉珩懷著忐忑的心情一路向西南方向追去,跑到樹林裏的時候,隱隱聽到打鬥之聲,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發瘋似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果然看到了半身染血的遇君焱。

蘇玉珩認出圍攻遇君焱的一眾人中有一人正是那日打算刺殺他們的青衣會老者,暗自後悔當初就應該殺了他以除後患!他擔心遇君焱安危打算速戰速決,暗扣了一把毒針,繞到那些人身後,趁著他們不備撒出毒針,將遇君焱救下。

“君焱!你沒事吧?”蘇玉珩扶著遇君焱,他的身上走斑駁血跡,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呃……蘇……蘇玉珩?!”遇君焱有些空洞的眼神在蘇玉珩的臉上定格了一段時間之後瞳孔驟然收縮,揮手一掌打上了蘇玉珩的胸口。

蘇玉珩猝不及防被遇君焱打了一掌,瞬間覺得喉嚨處一股腥甜。

“君焱~咳咳~是我。”蘇玉珩抹了一把嘴角上咳出的血沫,以為遇君焱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才對自己出手,想要去扶他,又被他一揮劍差點將左手的四根手指削了去,不解道,“君焱,你怎麽了?是我啊!我是玉珩!”

“呵~蘇玉珩,我怎麽可能不認識你。”遇君焱艱難的直起身子,用劍指著蘇玉珩的心口,“你就算化成灰我也不可能不認識你!”

“君焱你……你這是做什麽?”蘇玉珩見遇君焱反常,以為他中了蠱毒,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想為他把脈,遇君焱掙紮幾下,低吟一聲抱住肚子彎下了腰。

“君焱你怎麽了?”蘇玉珩大驚,“肚子疼麽?是不是孩子……小心!”

在遇君焱一劍刺來的同時,蘇玉珩撲過去抱住他轉了個身,用背擋住了鳳勉射來的暗器,然後揮手一掌,一股強勁內力從他的衣袖中瀉出,將鳳勉擊退數步摔倒在地,但他的左肩卻被遇君焱的長劍貫穿。鮮血順著劍刃一滴一滴流下,遇君焱恍恍惚惚的擡頭,對上蘇玉珩關切的眼神。

“君焱,有沒有被刺中?”

遇君焱木然搖頭。

“那就……咳咳……那就好。”蘇玉珩覺得背上和脖子上幾處地方又麻又疼,猜想鳳勉的暗器上肯定有毒,但他自己說無論如何取不出背上的暗器的,現在遇君焱的情況更不容他去處理自己的強勢,還好他沒有被毒針射中,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我們先離開這裏。”

遇君焱看著蘇玉珩冷然:“你既然要殺我,又何必假惺惺的來救我為我受傷?”

“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要殺你?”蘇玉珩一臉莫名其妙,他見遇君焱瞳仁清明,不像是中了蠱毒,但若沒有中毒他又怎麽會說出這麽奇怪的話?

“君焱聽話,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這件事我以後慢慢和你解釋。”蘇玉珩見遇君焱的身體顫抖得厲害,“我們先找一個隱蔽些的地方,讓我為你檢查一下好不好?”

遇君焱冷笑:“檢查?檢查什麽?”

“當然是檢查你腹中胎兒的情況了。”蘇玉珩說道,“朱斌馬上就帶人找過來了,我們必須馬上藏起來,絕不能讓他們知道你懷有身孕。”

“不能讓他們知道我懷孕?真是替我著想啊!”遇君焱的嘴唇已經疼得泛白,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的陰冷,“你既然已經將我懷孕的事說了出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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