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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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顧小繁拉開門,卻楞了一下,陳萱兒和陳伽燁都站在門口。

“邱天,在裏面麽?”陳萱兒的臉有些發白,甚至連聲音都有些發抖,身後的陳伽燁直接將她拉了一下,顧小繁偏了偏身子,說了聲“在”,將他們請了進去。

一進到室內,陳萱兒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室內可以算得上是很幹凈,客廳內的桌椅也擺放整齊,但是她感覺到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怪異感,邱天從臥室走了出來,她的心跳急促了起來,卻在臥室房門掩住的那一刻心沈了下來,地上,好像是顧小繁的衣服,但是,扣子散落在地,依稀還有部分破碎的布,那是……顧小繁的內衣?

正沈浸在一種難以置信的情緒中之時,邱天已向她走了過來,他一身白襯衫,黑色西褲,眼神清亮,就像多年前那個眉目清秀的陽光大男孩,他嘴角微彎:“不知道陳總和陳小姐來找小繁有什麽事?”

他走到了顧小繁身邊,手指碰了碰她的發,顧小繁偏了偏頭,坐到了椅子上面,邱天示意陳伽燁和陳萱兒坐,自己卻慢條斯理的煮茶,他問:“喝什麽?大紅袍還是金駿眉?”

陳萱兒和陳伽燁同時楞了一下,又同時開口:“白開水就行,謝謝?”

“來談事,當然是要喝著茶慢慢談了。”邱天將領口的扣子扣上了一顆,拂了拂襯衣上的袖扣,又看了一眼顧小繁,擡起手來,顧小繁不由自主的身子往後縮了縮,他卻沒有理會她的不自然,將她的絲質襯衫的扣子全部扣上,神情專註。

陳萱兒莫名的有些害怕,她能看到顧小繁的脖子上有比昨天還要明顯的印記,她知道那是什麽,顧小繁的唇似乎有些腫,臉上有些倦色,她突然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覺得客廳有些怪異了,客廳的大落地飄窗前的窗簾不見了,而墻上,似乎有幾道劃痕,心陡然的沈入了深淵,她整個人都懵住了。

陳伽燁發現了她的異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裏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邱天卻輕輕咳嗽了一聲,神態自若的將茶遞到了陳伽燁和陳萱兒面前,語氣波瀾不驚:“陳總,實在不好意思,這間屋子裏的有些東西,可能壞了,我會賠償。”

陳伽燁拿起茶杯,低啜了一口,朗然道:“小事,東西壞了,換了就是,邱總滿意就行,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壞了這麽多東西?”

“哦,昨天屋子裏進來了一只貓,太調皮,到處亂串,我花了好大力氣才把她捉住。”

陳萱兒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瞟了一眼顧小繁,顧小繁低頭喝茶,眼眸垂了下來。

“哦,捉住了以後呢?”陳伽燁饒有興味的問。

“陳總今天不是來聽我講這些毫不相關的事情的吧?”邱天也順勢坐了下來,喝了一口茶,讚嘆道:“好茶,看來陳總對這家酒店下的功夫可不少,細節上做的都很不錯,可惜安保工作不是很到位,真讓人失望。”

陳伽燁眼眸微斂,嘴角一彎:“邱總說的對,安保工作的確是做的不是很好,另外,我覺得酒店的隔音效果也待加強,可能是進了邱總屋子裏的貓不願意繼續呆在這裏,半夜竟然聽到了撓門的聲音,酒店的小職員還以為是出了什麽靈異事件呢?”

陳萱兒伸手拽了拽陳伽燁的衣角,陳伽燁神情變得肅穆了起來,他看向低頭喝茶的顧小繁,語氣誠懇:“我今天和萱兒過來,是要向顧小姐道歉的。”

顧小繁擡起頭來,有些訝異,她問:“道什麽歉?”

陳萱兒手指在桌子上無意識的劃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臉色慘白,她對著顧小繁低頭彎腰鞠了一躬,說:“小繁,我向你對我所有對你做過的事情道歉,無論是十幾年前的那件事,還是前幾個月在陳氏酒店發生的事情,都是我的責任,對不起,我不期望你原諒,如果你要追責,我也願意承擔。”

邱天擡起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整個人冷了下來,死死的盯著陳萱兒,問:“你說什麽?”

陳萱兒卻沒有看邱天,臉上漸漸有了汗,她擡手擦了擦,聲音有些發抖:“小繁,前幾個月前,是我設計了你和陳伽燁,想讓你出醜,因為我嫉妒你,不希望你和邱天在一起;而十幾年前,是我讓陳伽燁找人去欺負你,因為……”

她看了一眼正以古怪眼光看著她的邱天,心裏暗嘆了一聲,接著道:

“還是因為嫉妒,那個時候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好喜歡他,可他喜歡你。他在我面前明明表現出和你沒有什麽關系,而你也表現出對他沒興趣的樣子,但是一轉眼,他又總是向我打聽你的事情,而且我還在他的錢包裏發現了你的照片,我嫉妒的要發瘋,覺得你故作清高,還隱瞞我,所以,我找陳伽燁對付了你,想讓他們玷汙你。”

顧小繁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只是那樣看著對著她不停的說話的陳萱兒,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可兩手卻在桌子底下緊緊的捏在了一起,指甲幾乎就要鑲入肉裏。

“小繁,對不起。”陳萱兒一雙秋水剪眸裏漸漸有了淚,她沒有去拭她的淚,而是再次彎腰鞠躬,又擡起頭來對她說:

“真的對不起,我的的確確如你所言,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是一個賤人,我總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而且想法也卑劣,這樣的我,的確是不配再做你的朋友。我真的非常抱歉,如果你要報仇,盡管來好了,如果你要打我,盡管打好了,總之,是我對不起你,我做了難以挽回的錯事,這是我應得的。”

她就站在那裏,眼淚不住的往下掉,臉上都是淚痕,又一次開口說:“小繁,我知道,這些事永遠不值得被原諒,所以,我不奢望你能原諒我。”

陳伽燁輕輕拍了拍陳萱兒的肩膀,也朝顧小繁鞠了一躬,語氣誠懇:“顧小姐,這些事情,也有我的責任,我向你道歉,如果我能做什麽彌補你的損失,你盡管提,真的是很對不起。”

兩人就這樣站著,看著顧小繁,顧小繁低著頭,不說一句話,邱天也異常沈默,過了半餉,顧小繁微微擡起頭,站了起來,她嘴角噙著笑,眼中卻有淚光:“的確,你們真的是很過分,而我……我能追究什麽責任?”

她將眼中的淚硬生生逼回,聲音很輕,說出的話卻讓人五味雜陳:“我想要的,只不過是一句誠誠懇懇的對不起而已,說一句對不起,承認錯誤,有這麽難麽?”

她轉過身來,看向沈默不語的邱天,輕聲笑了出來:“你知道了吧?所以,以後,隨便你。不過,我到底有沒有被……。”

她沒有說下去,嘆了口氣,道:“算了……”

她見他還沒有答話,眼神黯了黯,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臥室,身後傳來了一聲響動,她沒有回頭去看,緩緩關上了臥室門。

陳伽燁扶著墻站了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向邱天,邱天臉色陰沈的看著陳伽燁,聲音冷冽:“滾。”

陳伽燁擡起手去拉陳萱兒,陳萱兒卻輕輕避了避,一步一步的走向邱天,她對他說:“你要對付我麽,那你對付我好了,你恨我麽,那你恨我好了,對不起,邱天。”

邱天卻只是瞟了她那麽一眼,語氣冷淡:“我不會對付你,我也不會恨你。”

陳萱兒楞了一下,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心就要被絞碎,他說:“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而你,從此對我而言也只是一個毫不相關的人而已,現在,請你出去。”

陳萱兒看著邱天,聲音輕到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得見,她說:“這樣也好,邱天,我再也不用期望……”

話還沒說完,邱天已經站了起來,沒有再看她一眼,徑直朝臥室走去,她終究是鼓起勇氣開了口:“邱天,你到底曾經把我當做什麽?小繁的朋友,被你退婚了的值得同情的人,還是你的朋友,或是工作夥伴,還是你曾經有考慮過要結婚的人?”

邱天頓了一下,低聲說:“你什麽也不是。”

陳萱兒楞了一下,神色又恢覆了平靜,她語氣艱難的說:“邱天,我知道你公私一向分明,你能不能不要對我家……”

胳膊被拉住,陳萱兒轉了個身,陳伽燁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她厭惡的將他推開,一步一步的向門外走。

陳伽燁靠在墻上,看著客廳前的落地窗,發了好一會呆,忽然的,他苦澀的笑了笑,松了松領帶,雙手插著褲子口袋,邁開長腿,往外走去。

“邱天,我想回去。”顧小繁拿起包,看著坐在床頭不說話的邱天,一字一句的說。

“好,我送你。”邱天緩緩站了起來,慢慢走向她。

這就同意了?也是。顧小繁後退了幾步,輕聲說:“不必了,你隨便找個人送我回去就行了。”

說罷,她低著頭沒有再看他,邁著緩慢的步伐往門外走,她走路的姿勢有點別扭,每走一步,眉頭就輕微的皺一下,邱天拉住她的胳膊,有些不知所措:“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我拿藥膏幫你擦擦?”

“不要,我想回去。”顧小繁輕輕掰開他的手指,繼續往前走,他默默的在後面跟著,剛到門口,邱奶奶卻走了進來,她神情關切的看了顧小繁一眼,拉著她打量了一番,顧小繁扯出一個笑臉,小聲說:“謝謝您的招待,我要回去了。”

邱奶奶拉下了臉,拍了拍顧小繁的手:“快是一家人了,說什麽招待不招待的,剛好,我們先吃個午飯,然後準備準備,去一下你家,看一下你爸爸媽媽,商量一下結婚的事情,小繁你先跟你爸媽打個電話說一聲,看方不方便?”

“算了,我恐怕……恐怕沒有那個福氣做您的孫媳婦,我要走了。”顧小繁頭更低了,她聲音溫軟:“我還是回去吧。”

邱奶奶楞了一下,看了一眼邱天,邱天眼神黯淡了下來,站在顧小繁後面不說話。

邱奶奶仔細看了看顧小繁,只覺得她情緒很是低落,而且面有倦色,又聯想到之前的種種,她的心沈了一沈,拉著顧小繁就往屋內走,對蹴在那裏的邱天使了個眼色,邱天關上了門。

邱奶奶在客廳裏轉了一圈,眉頭越鎖越深,徑直去了臥室,邱天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整個人站在門口不敢往前走,顧小繁也低著頭不說話,邱奶奶“啊”了一聲,屋子裏安靜了下來,顫顫巍巍的走到了顧小繁面前,將她襯衫的扣子就要解開,顧小繁滿臉通紅的躲避,邱奶奶拍了拍顧小繁,將她的襯衫扣子解開了一顆,臉沈了下來。

邱奶奶三步作兩步的走到了邱天面前,一巴掌呼上了他的胳膊,邱天眼神閃避,不敢看邱奶奶。

“不知輕重!之前和你囑咐了半天,你當耳旁風麽!”邱奶奶手指用力的戳了一下邱天的腦門:“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麽好!難怪小繁說要回去!看著斯斯文文,竟是這個德行。誰敢嫁給你啊,真是要氣死我!”

邱奶奶又大力的拍了一下邱天,冷聲道:“你給我好好反省。”說罷,她拉著顧小繁就朝門外走去,顧小繁想要掙脫,邱奶奶低聲輕斥:“聽話,我找個人幫你看看,然後送你回去,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和你爸媽交代。”

“我沒事,我要走了。”顧小繁掙開了邱奶奶,低聲說:“結婚的事,就算了,謝謝您的好意。”

“又說什麽瞎話!”邱奶奶看了一眼顧小繁,嘆了一口氣,又轉頭瞪了一眼要跟著過來的邱天,邱天在那裏僵住,不再上前。

邱奶奶拉著顧小繁安慰道:“好好好,不結就不結,先幫你看一下,聽話,都是為你好。”

顧小繁點頭答應。

看完醫生,吃完飯,邱奶奶又拿了一大堆補藥塞給顧小繁,又叫來了一輛車,顧小繁說了聲謝謝,轉頭就要走,卻被邱奶奶叫住,饒是有著幾十年的閱歷,對著孫媳婦講那件事還是有些不大自然,邱奶奶清了清嗓子,將顧小繁拉到一個角落坐下,柔聲說:

“那件事,如果你有時候不願意,不要和他硬碰硬的,女人的力氣終究比不過男人,邱天那孩子,一向是吃軟不吃硬,你好歹順著他些,就吃不了多大的虧。你在家裏過個幾天,不要理他,冷著他,讓他知道錯誤,我會幫你罵他,教訓教訓他。”

顧小繁沈默著不說話,邱奶奶以為她是不好意思,於是也就當她答應了,打了個電話,一輛長款轎車開了過來,一男一女走了過來,恭恭敬敬的將顧小繁請上了車。

車停到顧小繁家樓下的時候迎來了很多人的圍觀,邱家的管家將大大小小的禮品都搬入了邱家,顧小繁母親眉開眼笑的出來迎接,並留他們多坐一會,管家禮貌的推諉了幾句,隨即離開。

看著屋子裏的各類補品,顧小繁母親高興的拉著顧小繁說:“看來邱家還是挺大方的,小繁啊,我看邱家應該不會在乎咱們家的嫁妝什麽的,媽和你商量個事,你放在股市裏的錢啊,過些日子取出來,安安心心交給媽,媽幫你保管,怎麽樣?”

顧小繁沒有回母親的話,自顧自的朝臥室走去,顧小繁母親跟在顧小繁後面說:“小繁啊,媽也是為你好,你說說,媽的餐館開的好,也給你臉上增光啊,還有,軍軍要是能在邱家謀得一個什麽職位的,以後啊,多多少少能幫著你,還有……”

“媽?”顧小繁轉過頭來,平靜的說:“我可能不結婚了,咱家就這樣過日子,不要再幫舅舅家,好不好?

“怎麽又不結了?什麽幫不幫的?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麽話?”顧小繁母親臉黑了下來,冷聲道:“這麽大了,還讓人操心,一點也不懂事。”

“媽?他知道了?”顧小繁盯著母親,一字一句的說。

顧小繁母親楞了一下,問:“什麽知道了?”

“邱天知道了,我之前的那件事。”顧小繁語調平淡,看著母親,笑了起來。

顧小繁母親臉色一變,看了看四周,連忙將她拉入了房內,緊張兮兮的問:“怎麽知道的,你不說,誰會知道?”

“媽,他們向我道歉了。”顧小繁答非所問,她臉上有了大大的笑容,高聲說:“陳伽燁向我道歉了,他對我說對不起,願意讓我追責,你高不高興?”

顧小繁母親看著顧小繁臉上詭異的笑容,有些害怕,她連聲問:“是他搞破壞麽?這算怎麽一回事?”

“是我,是我主動的,媽,是我讓邱天知道的。”顧小繁看著難以置信的母親,喃喃地說:“媽,你應該高興啊,那些欺負我的人主動向我道了歉,承認錯誤,這不是最好的事麽?媽你為什麽不高興呢?”

作者有話要說:

☆、回憶番外

“疼嗎”女孩擡起手來,她發絲淩亂,眼角還有淚痕,潔白裙子由於粘上了泥土、血和不知名的液體而汙濁不堪,裙擺的一角已被撕碎,露出她潔白修長的腿。

她以一個半跪的姿勢伏在一個滿臉是血的男孩面前,那男孩癱坐在地上,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一雙眸子異常明亮,襯得他整個人都有了光彩。

手剛要碰到那男孩的臉頰,他卻輕輕避開,又搖了搖頭,脫掉早已沾了零星血汙的襯衫,披在了女孩身上:“回家吧……”

女孩緩緩點頭,站了起來,卻腳下一痛,重心不穩,摔入了男孩的懷裏,男孩哼了一聲,眉頭微蹙。

女孩連連道歉,想要再度起身,卻被男孩按住手:”我背你吧。“

”不用……你受傷了。”女孩還想要起來,卻聽到他說:“我沒事。”

還沒回過神來,男孩已蹲下:“上來吧。”

女孩靠了過去,修長的手指捉住了女孩的腳,並不如何用力,卻讓人感覺到肌膚相觸的緊密感,女孩有些晃神,卻聽到身下的人說道:“抱住我的脖子。”

紅了臉,她慢慢的圈住了男孩的脖子,心如搗鼓。

男孩猛的一起身,女孩的臉由於慣性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他的耳畔,她的臉更紅了:”對……對不起。“

“你家在哪?”男孩似乎不甚在意,轉頭問道。

“我家在陽光路育才小區。”

男孩“喔”了一聲後不再說話,狹長的街道上,男孩背著女孩緩緩前行。

此時已是深夜,路上也沒有路燈,月光的投影下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長到絲毫看不出是兩個人在前行,而是兩人已融為一體。

半個月後

“你為什麽跟著我?”男孩突然轉身,對始終距離他五米開外的女孩問道。

那個女孩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鵝蛋臉,杏眼,薄唇,身著淺黃色連衣裙,長發垂落在肩上,雖臉上稚氣未脫,可微微隆起的胸部和纖細的腰肢讓她有一種成熟女性的嫵媚感。

“我,我想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女孩低著頭,沒有看他。

“不用謝……誰碰到了,都會幫你。”雖然是夏天,但男孩仍帶著棒球帽,遮住了他額頭的傷疤:“你回去吧,晚上,不要再到處亂跑。”

女孩白了臉,沒有再說話,男孩繼續往前走,可女孩卻始終緊緊跟隨,男孩頓住了腳,側著頭看了女孩一眼,莫名的,一抹可疑紅暈爬上了他的臉頰:“你還有什麽事?”

“沒事,沒事……”女孩連忙擺擺手:“其實,我和你同路而已。”

“喔……“語氣依然波瀾不驚。

女孩往前走了幾步,兩人並肩前行,她突然開口: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顧小繁,我冬天出生的噢。”

“你喜歡吃什麽,你喜歡玩什麽?”

“你愛吃什麽水果,我喜歡吃草莓。”

“你喜歡什麽漫畫,我喜歡惡作劇之吻。”

“你喜歡什麽小動物,我可喜歡小貓小狗了。”

“你爸爸是做什麽的,我爸爸是個老師噢。”

“你媽媽是做什麽的,我媽媽可是個廚師哦,會做很多好吃的呢。”

出乎意料的,男孩突然笑出了聲,他低低的說道:”你真是……“

女孩似乎有些局促,她停住了腳,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謝謝你,我這樣……是不是很讓人討厭呢?我這樣……很好笑吧。”

男孩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轉過頭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小塊方巾,慌亂的幫女孩擦著眼淚:“不是……我沒有笑你,我向你道歉。”

淚眼朦朧中,女孩看向男孩,雖然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卻能感受到他眼睛如黑夜裏的星星,明亮柔和,而鼻子直挺,嘴角微彎,有著好看的弧度。

擦向她臉龐的方巾有著好聞的檸檬清香,她漸漸止住了哭聲,換成小小的啜泣:“我媽媽說,我要嫁人,所以,讓我懂事,不準我報警,也不準我說出去……恐怕,我沒辦法抓住壞人了呢?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他們會得到懲罰的。”語氣突然變冷,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再望向她時,卻已換了溫和的聲音:“你別哭……再哭,就不好看了。”

“好看不好看的,又有什麽用呢?我這輩子,恐怕就這樣了,誰還會喜歡我呢?“明明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話語卻莫名有了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悲涼。

男孩皺了皺眉頭,他語氣有些憤懣:” 顧小繁,不要自暴自棄,有一天,你會碰到一個你喜歡的人,那個人也喜歡你,你們會在幸福快樂的在一起生活。“

可女孩似乎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喃喃自語:”我必須要懂事,這樣才可能有人要我,喜歡我,我……“

“我喜歡你。“男孩突然雙手撐著她的肩膀,認真的說道。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不用你安慰,不用你可憐……”

“顧小繁。”男孩打斷了她的話,緩緩的,他靠近她,她有些無措,連連後退。

隨即,她看到他的臉漸漸放大,輕柔的,溫暖的嘴唇貼上了她冰涼的唇,他的臉似乎很紅,聲音也由於緊張有些啞:“就這樣……顧小繁,我喜歡你。”

她幹咳了兩聲,兩人迅速分開,繼續前行,她糯糯的道:“你……在哪裏上學呢?馬上就要放暑假了,你要出去玩麽?”

她在等他的回應,他半餉才歉然道:”我不在這裏上學,只是來看一個親戚。“

”喔……“她似乎絲毫沒有被影響心情:“那你在哪個城市呢?“

”我要去國外。“他誠實回答。

她楞了一下,神情有些暗淡,他以為她在生氣他吻了她,卻和她說他要走,急的有些結結巴巴起來:”小……小繁,我真的……喜歡你,我還會……“

“這樣啊……我給你做一個平安符吧,作為謝禮。“她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似乎不甚在意。

她見他有些局促,竟踮起腳拍拍他的頭,笑道:”沒事……那你要去哪個國家呢?那裏好玩麽?”

他有意讓她高興,便說了他曾短期休假的地方浪漫國度法國,她聽的津津有味,不一會,到了她家的小區樓下,她朝他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後來的後來,她當然是做了一個平安符,可是,她卻再也沒有見過他,她有些懊惱,自己竟一時糊塗,忘了問他的名字,而他也沒有告訴她。

她將平安符塞在了那天他們接吻的墻角,而他,卻在目睹她放了平安符之後,悄悄的將其拿走。

她一直認為,那個吻,是在安慰她,可她不知道,那個男孩,曾經在她樓下,看到她倚靠著陽臺,一針一線的做著給他的平安符,只在那一瞬,他在腦海裏與她已經過完了一生。

她更沒聽到他說:顧小繁,我突然發現,其實我愛你好久,好久,久到我都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愛上的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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