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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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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磐磐今天之所以能進宮,是因容定濯去了澤州,暫未歸來。她借口進宮看魏王,就來給皇帝過生辰。她知道陛下這話連起來的意思。

顧磐磐看看隋祉玉含笑的眉眼,心也軟成一團。雖說皇帝登基時已加冕,但顧磐磐想著,始終是隋祉玉的整生辰,滿二十歲呢,她還是覺得是很重要的一天。

她不希望今天的皇帝不開心,畢竟是壽星。顧磐磐發現,她竟也想寵著皇帝,就什麽也沒說,任他安排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她知道,多半就是在皇帝沐浴的青螭池裏,那地方用來舒展其實不大夠,但劃幾下還是可以。

這時,羅移卻是進來稟報:“陛下,喬貴太妃那邊派人過來,請陛下去用晚膳。”

顧磐磐看看隋祉玉。這個時候叫皇帝去用晚膳,當然就是為他慶賀生辰的意思。

皇帝雖說叫生辰從簡,但照樣會有人重視記掛著。就比如喬貴太妃,邢覓甄等人。

喬貴太妃與邢覓甄都叫人在宮中置辦了皇帝愛吃的酒菜,派人去請皇帝用晚膳。

邢覓甄午時就派人請皇帝晚膳去她宮裏,隋祉玉拒了,但喬貴太妃那邊,隋祉玉不得不給喬螢面子。

後宮慣是看人下菜之地。只要邢家在,宮裏就沒人敢克扣邢覓甄,再說邢覓甄還掌著後宮裏的部分權力。

喬螢就不同,隋祉玉對喬螢不聞不問,喬螢就只會是落個被人恥笑,甚至欺淩的下場,無論她曾經多麽風光。

盡管隋祉玉現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跟顧磐磐膩歪,但他想了想,還是說:“磐磐,朕要去一趟敬和宮。”

他正要說他一會兒就回來,捏著顧磐磐柔軟的手,出口卻是道:“你跟朕一起去。”

顧磐磐一楞,哪裏肯,說:“這怎麽可以。”雖說立後詔書是已下,但到底大婚儀式沒有辦。她和皇帝私下見面也就是了,要和皇帝堂而皇之去喬貴太妃那裏,她是不去的。

隋祉玉輕聲哄道:“見喬貴太妃沒有關系。她是朕敬重之人的義女,名義為太妃,入宮前同朕的姐姐沒有區別,人也知分寸,並不會多嘴。至於帶你去的由頭,可說是朕請你為她看看近日的毛病。”

顧磐磐聽皇帝直說喬貴太妃對他來說是姐姐似的,也知道他這是在跟自己說心裏話,目光微動。她知道,她以後進宮做皇後,這些方方面面的關系本就得照應到。加之上回因為文女醫的緣故,她覺得這位喬貴太妃並不算難相處,就頷首:“好。”

隋祉玉果真帶著顧磐磐去了敬和宮。

抵達之後,出乎兩人意料,竟看到另一個熟悉的人也在,是邢燕承。他過來給喬貴太妃診視。恰巧與進門的皇帝二人撞了個正著。

太皇太後和喬貴太妃生了毛病都愛找邢燕承,反正皇帝這頭也用不上兩個太醫,院使索性將邢燕承調到西藥房。

沒想到在喬貴太妃這裏,幾個人不期而遇。

喬螢也沒想到,皇帝還會帶個人來,而且是即將正式封後的顧磐磐。

她心下頓時還有什麽不懂的,看來皇帝本打算與顧磐磐單獨過生辰夜。

顧磐磐撞見邢燕承,雖然怔了怔,但她心裏歷來坦蕩,並不覺有什麽,就要打招呼。

“燕承哥哥”四個字本是她叫慣了的,此刻在口中卻沒能叫出。

以前是小姑娘,可以跟著好姐妹邢覓楹喊邢燕承一聲哥哥。現在快要嫁人,當然就不能再這樣叫。更何況,她是要進宮做皇後,以後更是君臣有別,顧磐磐想想,等邢燕承給皇帝請了禮,就道:“邢太醫也在這裏。”

這聲“邢太醫”,不止叫法比“燕承哥哥”生疏,語氣也要更為客氣,生生拉出無形距離。

隋祉玉和邢燕承都註意到顧磐磐稱呼上的變化,兩人心中自是各異。

邢燕承看看顧磐磐,答:“嗯,我過來給太妃娘娘施針。”

在理智上,邢燕承雖清楚顧磐磐的稱呼與語氣都是對的,她畢竟即將成為人婦,但從感情上,仍舊很難接受。

而隋祉玉卻是知道,顧磐磐就算對邢燕承這樣稱呼,但兩人的交情始終在,在顧磐磐心裏,邢燕承是亦師亦友的存在。從上回,顧磐磐說醫者地位太低,不夠受人尊敬,舉的例就是邢燕承,從另一方面也能反映出,顧磐磐心裏對邢燕承的尊敬。

若是顧磐磐沒有認識他,以邢燕承對顧磐磐曾經的攻勢,顧磐磐最後多半是會跟邢燕承。

有些事情,不那樣清楚也就罷了,太清楚,難免會對這兩人之間的一言一行多留個心。

顧磐磐聞言關心道:“太妃娘娘怎麽了?”

喬貴太妃道:“老毛病了,頭有些脹痛。邢太醫施針之後好多了,不礙事。”

邢燕承也就道:“陛下,貴太妃娘娘,臣先告退。”他離去前,又看了顧磐磐一眼。他當然也知道今日是皇帝的二十歲生辰,顧磐磐出現在宮中,顯然是給皇帝慶賀。

且顧磐磐進宮前顯然妝扮過,衣裙雖還是她喜歡的素紗,但她向來梳妝簡潔,今日額間卻畫了殷紅的四瓣梅,慣用的小巧耳珰,也換成隨步搖曳的瓔珞流蘇耳墜,雖都是小小細節,卻不難看出少女的心思——顧磐磐進宮見皇帝是自願的,是欣悅的,她希望皇帝的目光都在她一個人身上。

喬貴太妃與邢燕承約了他下回過來的時間,顧磐磐朝邢燕承點頭示意,算是道別,邢燕承就先離開。

——

喬貴太妃命人上酒菜。

顧磐磐還不怎麽餓,吃了兩口甜點,很快被喬貴太妃這裏的酒具給吸引。

“娘娘這裏的酒杯真好看。”顧磐磐由衷感慨。

是真的好看,比如她面前的酒壺和酒杯,是一套白玉與翠玉組成的酒具,玉質溫潤細膩,最主要是雕工精巧,白玉酒壺的壺身與壺頸形似半開的蓮花苞,翠玉酒杯則如荷葉,端過來,酒裏帶著清新的蓮花味,浮香裊裊。這樣的酒具,怎不叫人酒癮大起。

這是先帝盛寵,加之隋祉玉對喬螢照顧有加,兩代帝王恩賜,喬螢收藏的精貴物件當然不少。

隋祉玉道:“酒更好喝。”不過,他又提醒顧磐磐:“你不可多喝。”

喬螢就說:“陛下,給磐磐的是才制的蓮花釀,不易醉的。”

她又看看皇帝,說:“陛下愛喝梅花酒,你那是新開的一壇,你也嘗嘗啊。”

原來皇上愛喝梅花酒。顧磐磐還不知道,她看看喬貴太妃,又看了隋祉玉一眼。

隋祉玉用的剔透流光的純凈白瓷杯,便於觀察酒的顏色,果然將酒盞送到唇邊飲下。

喬螢的釀酒手藝很高,敬和宮裏她自己喝的酒,大都是她自己所釀,少數才是進貢的。至於宮人釀的酒,她是從不喝。她自己做了,當然也會給皇帝送過去一些。皇帝當然也愛喝。

顧磐磐也將自己手裏的酒飲下,這一喝,她覺得就沒喝過這樣甘醇而不燒喉的酒,和果飲一樣香甜好喝,立即讚不絕口:“喝了娘娘這裏的酒,我以後喝別的酒都要覺得無味了。”

喬螢見顧磐磐這樣捧場,笑了笑,又叫人給顧磐磐另取了兩種果酒來。

這三人倒也有話說,喬螢問起聞家上京的事,隋祉玉就跟喬螢多說了幾句。待兩人說完,見顧磐磐一直沒聲,隋祉玉轉過來一看,就見顧磐磐白皙嬌嫩的雙頰上,猶如染了胭脂,飽滿嬌艷,素來清澈的黑眸卻是目光迷離,也不說話,就是還在繼續往嘴裏餵酒。

喬螢先是一怔,隨即失笑道:“磐磐的酒量看來真不怎樣!”這酒是有後勁兒,可也沒這樣大呀。

隋祉玉一看顧磐磐這個反應,自是道:“朕先帶她回去。”喬貴太妃也不便再挽留。

喬螢就見隋祉玉走到顧磐磐身邊,不是等侍女去扶顧磐磐,而是他自己將少女扶起:“磐磐,走了,跟朕回去。”

喬螢笑意微凝。

她覺得顧磐磐這小姑娘可真是幸運。她從沒見過皇帝用這種眼神看一個女人,更沒見過他這樣去哄一個女人。隋祉玉將手放在顧磐磐身後的動作,充滿了占有意味,無一不是在昭示,顧磐磐是皇帝的女人。

同樣是人間禍水的樣貌,喬螢覺得自己就是身如飄萍,一生都葬送在了老皇帝身上,但這小姑娘卻是福運加身,與紅顏薄命這樣的詞全然不沾邊。

顧磐磐慢慢地起身,懷裏還揣著一個酒罐,抱著不放,看來是想要帶走。

這是個綠瓷酒罐,是只憨態可掬的大肚鳥,制得精細又可愛,罐子裏又是新荔酒,香氣四逸,顧磐磐抱著就不大想放手,低聲對皇說:“娘,娘愛吃。”

她喊的娘,當然是指喬夫人。因為是荔枝酒,喬夫人愛吃。

隋祉玉看看這姑娘,連“娘”都叫出來了,那是真醉得不輕。不過若是沒有真醉,顧磐磐也不會抱著別人的東西不丟。

還好喬螢只當顧磐磐說的是:娘娘愛吃。她就笑著道:“無礙,本宮愛吃,但磐磐喜歡,也可以帶走。”

顧磐磐竟還知說謝謝。

隋祉玉就帶著顧磐磐出了敬和宮,直接帶顧磐磐到乾極殿寢殿,叫人去給顧磐磐熬醒酒湯。

他直接將顧磐磐帶到龍床坐下,看看小姑娘,問:“磐磐,還記得朕今日是壽星麽?”

顧磐磐瞇著眼看看隋祉玉,她腦中混沌沌的,眼前也有點晃蕩,但她還是想起來,是了,今日是陛下的生辰。

她就頷首,說:“我給陛下給過生辰。”

見顧磐磐醉成這樣,還記得給他過生辰,隋祉玉摸摸她的腦袋,覺得他沒有白疼這孩子。

當然,他不打算再讓顧磐磐穿水靠游水,這時她下了水,也只會往下沈。

隋祉玉也不再指望壽星應得的待遇,今晚打算親自照料顧磐磐,讓顧磐磐在他這裏睡兩個時辰,喝了醒酒湯,稍微清醒再送她回去。

他又叫人打了溫水過來,正要拿帕子為顧磐磐擦擦臉,這時羅移來稟,西南有軍報過來,隋祉玉也沒有離開寢殿,就在門口閱看奏報,作出示下。

見皇帝去了門外,顧磐磐看看這龍床,覺得這床可真是寬,殿裏也格外涼快,讓她想抱著那薄被去榻上滾兩圈。

但她這時又看到桌上擺放之物,正是皇帝給她留的那件水靠。

是兩人去敬和宮之前,皇帝就讓人擺在這裏,為她準備的。

顧磐磐迷迷糊糊想了想,走過去褪掉外裳,用力將腰間絲帶一扯,裙子輕易就脫下來了。她拿過水靠,想把自己裝進這件水靠裏,但平時挺簡單的事,今天對她來說有點困難。總是穿不上,讓顧磐磐感到羞怒,想將這東西扔掉,但她想著今天是皇帝的生辰,還是慢慢地,努力地將水靠勉強穿在了身上。

隋祉玉回到殿中,就見顧磐磐身著白色水靠,正往龍榻邊坐下,而她的紗裙被胡亂丟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那水靠將少女曼妙的身形勾勒得分明,峰巒秀聳,小腰如柳,隨即她似乎打算往床榻更裏邊去一些,正從榻邊往裏面爬進去些,轉過身去的時候,飽滿挺翹的雙臀,修長的雙腿更是迷人。

顧磐磐終於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是他常用的那玄色絲繡引枕,她將發髻也解散,長長的青絲垂落在身後。面色比平時要紅,是酒意所致,額心點綴的梅紅,也讓那張小臉更為光艷嫵媚。

隋祉玉覺得呼吸窒了片刻,連步伐也似比平時沈重,他慢慢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這個醉態酣然的少女。

顧磐磐見他終於來了,倒是笑笑:“陛下,臣女已換……換好了。”就是穿得不平整,好些地方還皺著。她說著還打了個小小的酒嗝,說完,就打算歇息。

隋祉玉雙眸輕輕瞇起,眸光深如淵海,一開始他的確是認為顧磐磐是容定濯派來,因此只是想要跟顧磐磐春風一度,到了後來,他的想法漸漸改變,打算要給她名分以後再……

但他今日才知,世上有些時刻還真是難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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