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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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茵不知福遷如何氣急敗壞, 她馬上就要到家了,此時正興致勃勃的看著窗外熟悉的風景。

自從她來到這裏後,幾年過去, 白石鎮早已不同以往, 鎮上相比以前,不知繁榮多少。

若有個生人到這裏來, 看到街上的景象, 跟他說這是州郡, 那人說不準也會信。

馬車很快到來家門口,唐文茵腳步歡快的跳下車,行李自有其他人幫她拿。

而她則奔向屋內,沈氏此時正拉著松沐繡花,聽見腳步聲傳來, 猜到是女兒回來了,下意識站起來迎接她。

隨後她不知想到什麽,臉色一冷, 又坐了下去,攔住準備迎接小姐的松沐,讓她繼續繡花。

松沐一楞, 片刻後就反應過來, 也沒拒絕,學著沈氏的模樣,做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於是等唐文茵興沖沖地過來時,就見她的母親和松沐兩人低著頭,認真地繡著花, 是不是聊上兩句, 仿佛沒看見女兒回來了似的。

唐文茵腳步微緩, 忽然意識到,她是不辭而別的,娘肯定是生氣了。

方才那份喜悅,這會兒都散做忐忑,臉上的笑容也沒了,期期艾艾地湊過去。

“娘~”

她伸手想拉住沈氏的袖子,沈氏卻仿佛不經意地一個轉身,撚起身後的棉線,躲過了她的手。

唐文茵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沈氏從沒像這般不理她過,若是她上輩子的父母,不理便不理,她自己過自己的。

可沈氏對她這麽好,雖然這次的確是她擅自離開,她也有做好心理準備,可當沈氏真的不理她時,她心裏還是十分難過。

一旁的松沐見狀,心中不忍,但她不好開口,便悄悄給小姐使了個眼色,讓她撒撒嬌,再哄哄。

唐文茵自然看到松沐的眼神,又看了看沈氏,眼裏露出求救的神色。

就在這時,沈氏卻突然發話了:“你們兩個當著我的面眉來眼去的,以為我是瞎了嗎。”

唐文茵一驚,眼睛睜的溜圓,哪還敢使眼色,學著她哥哥平日裏笑嘻嘻的模樣:“沒有沒有,娘眼睛犀利著呢!”

沈氏冷哼一聲,掃她一眼,嘴裏還不依不饒的,臉上卻緩和不少。

“出去這麽久,倒是學的你哥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哪有,我比我哥可愛多了!,也比我哥更喜歡娘!”

唐文茵趁熱打鐵,軟乎乎地哄上幾句,總算是把沈氏哄得眉開眼笑的。

但對沈氏來說,她還是要教訓的。

“你可知我這次為何如此生氣?”

唐文茵見她神色嚴肅,知道這個不能糊弄過去,只好站直身體,低著頭認錯。

“因為女兒先斬後奏,不辭而別。”

沈氏卻搖搖頭:“不對!”

唐文茵不由有些疑惑,想了半天都想不到還做錯什麽,只好開口道:“還請娘親解惑。”

沈氏把手上的針線放下,站起身,看著面前乖巧的女兒,輕輕嘆口氣。

“我是生我自己的氣,氣我沒做好一個稱職的母親,讓我的女而不相信我,甚至都不願意同我商量。”

唐文茵猛地擡頭,這下是真的慌了:“沒有,不是的,不是娘的錯,是我錯了。”

沈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不,是我的錯,你病了五年,好不容易病好,還聰明伶俐,生意做的這樣大。”

“可我卻不知你這樣缺少安全感,是我沒做好。”

她把唐文茵攬在懷裏:“茵兒,你要記得,我雖然不舍得你到處跑,但我更擔心你不知所蹤。”

“我也是讀過書的,或許沒有你那麽聰明,但我知道,我的茵兒要飛往更廣闊的天空,我不會攔著你。”

唐文茵窩在母親溫暖的懷抱中,聽著她溫柔的話語,眼眶漸漸濕潤,終於還是沒忍住。

“對不起娘,我知錯了,再沒有下次了。”

沈氏笑著搖搖頭,語帶調侃:“哎呦,茵兒這麽大人,還哭鼻子呀。”

唐文茵沒真的落下淚,只是吸了吸通紅的鼻頭,伸手摟住沈氏溫軟的脖頸。

“娘,我答應你,以後不管我去哪裏,我一定不會再不辭而別了。”

沈氏點頭,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好,我相信茵兒。”

說完,她拉著女兒轉過身,而在她們身後,松沐已經把針線都收了起來,此時正溫柔的看著她們。

唐文茵見狀臉上一紅,覺得有些丟臉,但很快就把這情緒拋之腦後。

“松沐姐姐,我好想你,最想你的手藝!”

松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笑道:“合著小姐就是想吃我的做的飯呀,還掐著飯點回來。”

唐文茵牽著沈氏的手,臉上笑容洋溢:“那可不,松沐姐姐的廚藝可是這個。”

她伸出手比了個大拇指。

自從她回來後,松沐的嘴角就沒放下過,此時更是上揚幾分:“知道了,松沐這就去給小姐做飯。”

因著唐文茵回來,家裏比平時都要熱鬧幾分,就連拾一此時也放松不少。

等唐文茵舒舒服服的吃完飯,沈氏去睡午覺,而唐文茵則拉著松沐進了書房。

“我不在的時候,這邊的生意如何了?”

松沐上前給小姐倒了杯熱茶:“一切都好,如今每月進項,已有近萬兩銀子。”

唐文茵點點頭翻了翻手裏的賬本,生意這方面,她一向相信松沐,。

而松沐也不負所托,這賬本寫的極漂亮,她教了數字和表格後,更是簡潔明了,看起來也不麻煩。

很快她就把這些賬本看完了,誇耀道:“松沐姐姐做的不錯,幸苦了。”

松沐搖搖頭:“不敢,這是松沐份內的事。”

唐文茵沒和她推脫下去,而是道:“松沐,你知道這邊有哪個厲害的鐵匠嗎?”

聞言,松沐思考半晌,有些猶豫道:“隔壁樂山郡有個姓張的鐵匠,只是不知是否符合小姐的要求,至於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唐文茵摸了摸下巴,樂山郡她知道,是附近最大的一個郡城,離白石鎮有些遠,從這裏過去,要一日多的距離。

“松沐姐姐你是怎麽知道這個人的?”

“做生意的時候,有一次去過樂山郡,那張鐵匠在樂山郡似乎頗為出名,我便聽了一耳朵。”

唐文茵挑眉,一錘定音:“既然如此,那明日去樂山郡看看。”

“是。”

松沐應下後,便同唐文茵告辭,去準備相關事宜。

轉日,唐文茵一大早就坐上馬車,往樂山郡去了,沈氏早早地起來,給她多披了件薄薄地鬥篷。

“如今已經入秋了,北地冷的早,多穿些,別凍到了。”

“誒!知道了娘。”唐文茵同她揮了揮手,“這會兒風大,娘你快回去,我至多四日後就回了。”

沈氏答應下來,卻還是等她車走遠了,才慢慢回房。

唐文茵坐在馬車裏,有鬥篷裹著,冷到不冷,就是無聊,還有些顛簸。

之前她從北地去永州的路上,就無比懷念上輩子的汽車,可惜她沒抽到圖紙,而且有了馬車就要修路,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忍不住嘆口氣,卻被車簾外的拾一聽到了:“小姐,怎麽了?是走太快了麽?”

唐文茵被馬車顛的頭腦發暈:“我想做一個東西,但我做不出來,也沒有方法。”

拾一的聲音通過車簾傳進來,顯得悶悶的,卻恍若一聲巨雷炸響在唐文茵心間。

“這有什麽的,小姐你知道長什麽樣子嗎?可以多叫一些了解的人研究研究嘛,不一定非得小姐你自己琢磨。”

唐文茵眨眨眼,那幾分暈乎都消散了,她此時無比清明。

是啊,她總是想著抽盲盒,可她現在有了蒸汽機,為什麽不試著自己研究呢?不一定非得靠盲盒啊。

她一個激靈,差點開口讓拾一改道回府,幸好被理智拉住,她還得找人先把蒸汽機做出來。

腦子裏有了想法,這一天多的路就顯得不那麽難熬。

等拾一說到了時,她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半晌才回過神來,聞言趕緊下車。

樂山郡比之白石鎮面積不知大了多少,住在這裏的百姓也更多。

由於正當午時,拾一便將馬車停在樂山郡的唐味軒門外,讓唐文茵先用膳。

飯後,才按照松沐給的地址,去拜訪了那位張鐵匠。

這個張鐵匠名為張賈,相比他巧奪天工的手藝,他那古怪的脾氣更為出名。

松沐曾說,她之前來的時候,本想上門拜訪看看,誰知面都沒見到就被趕出去了。

她讓唐文茵當心些,若是實在不行,就回來,她再找些其他厲害的鐵匠。

但唐文茵知道,她這麽說,就說明這張賈的手藝估計真的很好,其他人都不如他。

腦海裏思緒萬千,但現實不過片刻,唐文茵他們已經來到張賈的門外。

他的居所並沒有多麽特別,反而更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百姓家,從外面看起來也不是很大。

而找張賈做鐵器的人非常多,甚至曾有朝廷的人請他去做兵器,結果被他拒絕。

唐文茵來的時候也算湊巧,正有三個下人拿著紙張敲門,請張賈幫忙做些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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